【二零一七年，暮春·新加坡·清晨七点三十分】
阳光刚刚洒满新加坡河，安全屋的窗帘依然紧闭。
凌战站在战术台前，盯着屏幕上那行正在飞速增长的代码。影的手指在键盘上几乎没有停过，“故障程序”的进度条已经走到百分之六十七。
还有十三小时。
十三小时后，赵明轩的百亿资金将永远冻结在亚太联合银行的系统里。
“主人。”影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警觉，“有情况。”
凌战瞬间转身。
“什么情况？”
“外围监控显示，有三辆黑色商务车正在接近。”影的手指在另一块屏幕上快速操作，“距离这里还有两公里。车速平稳，但路线异常——他们绕过了所有常规路线，直接朝我们这个方向来。”
凌战的瞳孔微微一缩。
安全屋的位置极其隐蔽，周围有三层伪装。除非有人精准定位，否则不可能直接找过来。
“暴露了。”他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影的脸色也变了。
“怎么可能？所有电子信号都是加密的，不可能被追踪——”
“不是信号。”凌战打断他，“是人。”
他想起三天前，在黑金集团总部地下三层，那个女人的银针。
当时他推了她一把，让她撞在机柜上，触发了警报。
但那一推，也留下了某种东西。
气息？还是某种他无法感知的标记？
“影。”凌战开口，声音依然平静，“程序还有多久？”
“至少十二小时。”
“等不了。”凌战从战术台下抽出一个黑色背包，里面是应急装备，“带上所有资料，我们走。”
影没有犹豫。他合上电脑，拔下加密硬盘，塞进贴身的内袋里。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两人刚走到门口，凌战忽然停住。
“等等。”
他闭上眼睛，感知全面展开。
方圆五百米内，至少有三十个武者的气息正在向这里汇聚。其中五个是化劲级别，还有一个——
凌战的眉头微微一皱。
那个气息，他认识。
是三天前那个女人。
化劲巅峰，加上那种诡异的、与冥王相似的黑暗能量。
她来了。
而且带着足够多的人。
“走不掉了。”凌战睁开眼，“他们已经包围了这栋楼。”
影没有说话，只是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刀。
那是他曾经的武器，跟随他二十年，饮过无数敌人的血。
“主人，我拖住他们，您从后门——”
“不用。”凌战打断他，嘴角勾起一丝冷意，“既然来了，就让他们留下点东西。”
他走到窗前，掀开窗帘一角。
楼下，六辆黑色商务车已经停在街边，几十个黑衣人正在迅速散开，封锁了所有出口。街上稀少的行人被粗暴地驱离，远处传来几声惊恐的尖叫。
人群中，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缓缓走出。
正是三天前那个女特使。
她抬起头，望向安全屋的窗户。
即使隔着几十米距离，凌战也能看清她嘴角那丝得意的笑容。
“凌盟主。”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凌战的耳中——那是真气传音，“何必躲藏？出来聊聊？”
凌战没有回应。
他只是转身，看向影：
“老枪那边，联系上了吗？”
“联系了。”影说，“他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但至少需要十分钟。”
十分钟。
面对三十个暗影会精锐，一个化劲巅峰的女特使，还有一个隐藏在金先生身边的高手——那个女特使很可能只是前锋，金先生本人还没有露面。
十分钟，够吗？
够。
凌战走到墙边，打开那个应急物资箱。
里面除了武器，还有一样东西——
四枚纽扣大小的黑色装置。
影的眼睛微微睁大。
那是龙魂特战队研发的微型震撼弹。不是普通震撼弹，而是经过周博士改造的加强版——爆炸时释放的不是冲击波，而是超高频声波，能瞬间瘫痪任何人的平衡系统。
“主人，这是……”
“最后的手段。”凌战将那四枚震撼弹别在腰间，“如果十分钟后老枪还没到，我们就用这个开路。”
他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
然后，推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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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屋外·清晨七点四十分】
凌战走出楼门时，三十个黑衣人已经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包围圈。
他们的站位极其专业，封锁了所有可能的逃跑路线。每个人腰间都别着武器，但没有人拔出来——因为他们知道，面对一个大宗师，枪械只是摆设。
真正的杀招，是那五个化劲高手，和站在最前面的女人。
“凌盟主，久仰。”女特使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三天前让您跑了，今天可不会了。”
凌战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在感知。
方圆五百米内，除了这三十个人，还有没有其他人？
有没有隐藏的狙击手？
有没有——
金先生？
感知的结果让他微微意外。
没有。
只有这些人。
金先生没有来。
“你一个人？”凌战开口，声音平静。
女特使的笑容微微一僵。
“一个人？凌盟主，这三十个精锐，加上我，还不够？”
“不够。”凌战说。
话音未落，他动了。
不是冲向女特使，而是——
向左侧的一个黑衣人。
那个黑衣人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觉得眼前一花，喉咙已经被凌战的手扣住。
“第一个。”凌战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然后，轻轻一推。
那个黑衣人如同断线风筝般飞出去，撞倒了身后的两个同伴。
包围圈瞬间出现一个缺口。
“动手！”女特使厉喝一声，五枚银针同时飞出！
但凌战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游龙步》全力施展，他的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那些黑衣人只看到一道道残影从身边掠过，每一次残影闪过，就有一个同伴倒下。
不是死。
是恰到好处的击晕。
凌战不想在这里杀人。
不是仁慈，是不想留下痕迹。
三十秒。
三十秒内，已经有七个人倒地。
女特使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低估了凌战的实力。
不，她高估了自己的人数优势。
在大宗师面前，人数从来不是优势。
“结阵！”她厉声道。
剩余的二十三个人瞬间变换阵型，不再是包围圈，而是形成一个半圆，将凌战围在中间。五个化劲高手同时出手，五道真气从不同方向袭来！
凌战没有退。
他双手结印，《战龙诀》第五层——“龙游太虚”全力运转！
不是闪避。
是——
反震。
五道真气击中他身体的瞬间，一股更强的力量反弹回去！
那五个化劲高手同时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嘴角溢出鲜血。
女特使的瞳孔骤缩。
这是什么功法？
凌战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
他的身影再次消失，下一秒，已经出现在她面前。
右手五指如钩，直取她的咽喉！
女特使拼尽全力后退，同时双手连挥，十几枚银针如暴雨般射出！
但凌战的身影再次消失。
那些银针穿过他的残影，钉入身后的墙壁。
等女特使回过神来，凌战已经站在她身后。
“你犯了一个错误。”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平静得令人心悸。
女特使浑身僵硬。
“什么……什么错误？”
“你不该一个人来。”
话音落下，凌战的右手已经扣住她的后颈。
三天前，他用同样的手法让她撞在机柜上。
今天，他要让她再也站不起来。
但就在这时——
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从身后袭来！
凌战本能地松开手，侧身一闪。
一道黑色的刀光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嗤”的一声钉入地面。
那是一柄通体漆黑的短刀，刀身上刻着诡异的符文，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黑暗气息。
凌战抬头。
一个男人从街角缓缓走出。
五十岁左右，穿着深灰色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儒雅得像个大学教授。
金先生。
他终于出现了。
“凌盟主。”金先生微微一笑，那笑容和三天前的慈善晚宴上一模一样，“又见面了。”
凌战没有说话。
他在感知金先生的修为。
之前握手时，他只察觉到一丝微弱的波动。
现在，那股波动完全释放了出来——
大宗师中期。
不，比中期更强。
接近后期。
而且，他的气息中，夹杂着与冥王相同的黑暗能量。
不是魔神之眼，是另一种更纯粹的东西。
“很意外？”金先生缓步走近，那柄黑色短刀自动飞回他手中，“凌盟主以为，暗影会的第十一影使，只会玩资本？”
他停在距离凌战十米处，与女特使并肩而立。
“三天前，你在我的地盘上拿走了不该拿的东西。”他说，“今天，我亲自来取回来。”
凌战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来取？”
“对。”
“那就来。”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同时动了！
金先生的黑色短刀化作一道黑光，直刺凌战咽喉！
凌战不闪不避，右手握拳，一拳轰出！
《破军拳》第七式——破军碎岳！
拳刀相交！
轰！
狂暴的能量风暴席卷四周！距离最近的几个黑衣人被气浪掀飞，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金先生后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深深的脚印。
凌战纹丝不动。
但他的手背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那柄黑色短刀，竟然能破开他的护体龙鳞。
“好刀。”凌战说。
“好拳。”金先生回应。
两人对视，谁都没有再动。
他们在等。
等对方露出破绽。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
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从街角冲出，直接撞飞了两个黑衣人，一个甩尾停在凌战身侧。
驾驶座上，何卫国——老枪——探出头：
“上车！”
凌战没有犹豫，一把抓住影的肩膀，两人同时跃入车内。
越野车咆哮着冲向前方，撞开拦路的黑衣人，消失在街角。
金先生站在原地，没有追。
他只是看着那辆车远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意。
“有意思。”他轻声说。
女特使捂着后颈，踉跄走到他身边：
“先生，为什么不追？”
金先生摇摇头：
“追不上。”
“而且——”
他顿了顿：
“让他走，才能让他带着情报回去。”
“等他看完那份文件，知道真相后——”
“他会自己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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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野车上·清晨七点五十分】
车在街道上飞驰，何卫国的驾驶技术堪比专业赛车手，连续几个急转甩掉了后面的追兵。
凌战坐在后座，看着手背上那道血痕。
伤口不深，但隐隐作痛。
那柄黑色短刀上，有某种诡异的东西。
“主人。”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您的伤——”
“没事。”凌战打断他，目光落在那个加密硬盘上，“东西还在吗？”
影摸了摸内袋：“在。”
凌战点点头，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
刚才那一击，虽然短暂，但他已经确认了一件事——
金先生的实力，比他预想的更强。
而且，那股黑暗能量……
与冥王的魔神之眼同源，却更加纯粹。
那不是修炼得来的力量。
那是某种……传承。
从六百年前，一直传承到现在的力量。
“老枪。”他开口。
“嗯？”
“帮我查一件事。”
“说。”
“暗影会的第十一影使，三十年前是什么来历。”
何卫国沉默了一秒。
“好。”
车继续向前，驶向另一个安全屋。
凌战睁开眼睛，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阳光灿烂，车水马龙。
没有人知道，刚才那条街上，发生了一场普通人无法想象的战斗。
也没有人知道，这场战斗，只是开始。
六月十五日，圣淘沙岛——
真正的决战，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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