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七年，暮春·某海域·军方秘密安全屋·上午九点】
凌战醒来后的第三天。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屋内，在地板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斑。窗外的海浪声比昨天小了些，偶尔有几只海鸟掠过，发出清脆的鸣叫。
凌战坐在床边，活动了一下右手。三天的恢复加上龙魂玉的持续滋养，噬魂之毒的残余已经彻底清除，实力恢复了七成左右。虽然还不能全力出手，但正常行动已经无碍。
影坐在角落里，面前摊开着那台加密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无数文件图标整齐排列，每一个都带着复杂的加密锁标志。
“主人。”影抬起头，眉头紧锁，“这些文件的加密级别比我们预想的更高。普通的三重加密，用暴力破解最多需要七十二小时。但这个——”
他顿了顿，调出一串代码：
“这是暗影会内部的‘血纹密锁’。每一层加密都需要特定的密钥，密钥是动态生成的，每十分钟更换一次。如果输入错误超过三次，所有文件会自动销毁。”
凌战走过去，盯着屏幕上的代码。
血纹密锁。
他在龙魂特战队时听说过这个名字。那是暗影会最高级别的加密系统，据说连国家级的情报机构都无法破解。密钥的生成算法极其复杂，而且与加密者的生命体征绑定——也就是说，只有金先生本人，或者他指定的极少数人，才能解开。
“能破解吗？”凌战问。
“理论上可以。”影说，“但需要两个条件：第一，要有足够强大的算力支持；第二，要有足够了解血纹密锁的专家。”
他顿了顿：
“这两个条件，我们都不具备。”
凌战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拿起那部黑色手机，拨出一个加密号码。
响了一声，那边就接了。
“凌战？”周博士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惊喜，“你没事了？”
“没事了。”凌战说，“周老，我需要帮助。”
“说。”
“我们拿到了一批暗影会的核心文件，加密级别是‘血纹密锁’。需要破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血纹密锁……”周博士喃喃道，“那可是暗影会的看家本领。我听说过，但从来没接触过实物。”
“有办法吗？”
“有。”周博士说，“我在国内有一个团队，专门研究暗影会的加密技术。其中有个年轻人，叫陈默，二十六岁，天才级别的密码专家。他三年前就写过一篇关于血纹密锁的理论分析论文，我当时还以为是纸上谈兵，没想到……”
他没说完，但凌战已经明白了。
“我让人把文件传给你。”
“不。”周博士说，“文件太大，传输过程中有被截获的风险。你那边有稳定的网络吗？”
凌战看向影。
影点点头，指了指墙角一个不起眼的设备：“军用级加密卫星通讯，带宽足够，绝对安全。”
“有。”凌战说。
“好。我马上带团队上线。你们准备好文件，我们远程破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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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小时后·安全屋内】
三块大屏幕同时亮起。
中央屏幕上，是周博士那张熟悉的脸。左边屏幕上，坐着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的年轻人，头发乱糟糟的，穿着皱巴巴的格子衬衫，正是陈默。右边屏幕上，是另外两个技术人员，正在调试设备。
“凌战。”周博士开口，“介绍一下，这是陈默，密码学天才。他说有七成把握能破解血纹密锁。”
陈默推了推眼镜，盯着屏幕上的文件图标，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血纹密锁……真的是血纹密锁！我研究这东西三年了，还从来没见过实物！”
“需要多久？”凌战问。
“不知道。”陈默老实回答，“要看加密的复杂程度。如果是最基础的三层血纹，二十四小时就够了。如果是七层以上的高阶血纹，可能需要一周甚至更久。”
他顿了顿，盯着屏幕上的代码，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周博士问。
“这个……不是普通血纹。”陈默的声音变得凝重，“是‘血纹九变’——暗影会最高级别的加密系统，据说只有影主本人和金先生这个级别才能使用。每一层加密都对应不同的算法，总共九层，层层嵌套。如果输入错误……”
“文件自动销毁。”凌战接过话头。
陈默点点头，难得露出了一丝不确定的表情：
“凌先生，这个……我不敢保证一定能破解。血纹九变的理论复杂度，是普通血纹的一万倍以上。就算是超级计算机，也需要至少半年才能暴力破解。”
“不能用暴力破解。”凌战说，“有没有其他方法？”
陈默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有。”
“什么方法？”
“找密钥。”
陈默调出一串复杂的代码，指着其中一行：
“血纹九变的密钥，虽然每十分钟更换一次，但它的生成算法有一个致命的漏洞——它依赖于加密者的生物信息。也就是说，密钥的‘种子’，是加密者本人的某样东西。”
“什么东西？”
“指纹、虹膜、血液……都有可能。”陈默说，“只要能拿到金先生的任何一样生物信息，我就可以反向推导出密钥的生成规律，把破解时间从半年缩短到三天。”
凌战沉默了。
金先生的生物信息。
那意味着，必须再次接近金先生。
而三天前那场血战，已经让金先生知道了他的实力。再想接近，几乎不可能。
“没有其他办法？”影问。
陈默摇摇头。
“这是唯一的捷径。否则，就算用全球最先进的超级计算机，也要至少半年。半年后，这些文件里的信息，可能已经变成现实了。”
安全屋里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半年意味着什么。
六月十五日，还剩三十八天。
三十八天后，金先生会在圣淘沙岛，亲手交接凌啸天。
三十八天后，暗影会的三代血脉融合实验，将正式启动。
三十八天后——
一切都晚了。
凌战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看向影：
“金先生的血液，我有。”
影愣住了。
“主人，什么时候——”
“三天前。”凌战抬起右手，手背上那道已经愈合的刀痕，“他那一刀，不只是下毒。刀上，有他的血。”
陈默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凌先生，您确定那是金先生的血？不是别人的？”
“确定。”凌战说，“他出刀的那一刻，刀身擦过我的手臂，留下了一道血痕。那不是我的血，是他的。”
陈默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太好了！太好了！只要有他的血液样本，我就能反向推导出密钥的生成规律！三天——不，两天！两天之内，我一定能破解！”
凌战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着手背上那道浅浅的刀痕。
金先生以为这一刀能要他的命。
金先生不知道，这一刀留下的，不只是毒。
还有他自己的——
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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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小时后·安全屋内】
陈默已经连续工作了两天两夜，眼睛布满血丝，头发更乱了，但脸上的兴奋丝毫不减。
屏幕上，无数代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他敲击键盘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看不清手指的动作。
“第九层……还差最后一层……”他喃喃自语，“密钥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百。”
回车键敲下的瞬间，屏幕上最后一个加密锁图标闪烁了三下，然后——
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文件夹。
血纹九变，破解成功。
陈默瘫在椅子上，大口喘息。旁边的技术人员递上一杯水，他接过来一饮而尽，然后咧嘴笑了：
“凌先生，成了。”
凌战走过去，盯着那些文件夹。
第一层的文件名，让他瞳孔微微收缩。
“龙裔计划——完整执行档案（1997-2017）”
“三代血脉融合实验——详细方案及进度”
“超级战士军团——可行性研究报告（附预算）”
“真龙本源捕获方案——理论框架及实验数据”
“全球实验体名单——完整版（共327人）”
还有——
“影主——真实身份及历史档案”
凌战的手指在那个文件名上停留了三秒。
影主。
那个躲在背后二十年的黑影。
那个策划了凌家灭门、八年冤狱、龙裔计划的——
罪魁祸首。
他终于，要看到真相了。
他点开文件。
屏幕上，出现一行字：
“影主档案——最高密级，仅限本人查阅。”
“载入中……”
“载入完成。”
然后，是一张照片。
一张让凌战呼吸停滞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古式长袍的男人，面容清癯，眼神深邃，看起来四十岁左右。他站在一座古老的宫殿前，身后是漫天风雪。
照片下方，标注着一行字：
“影主本名：凌苍穹。”
“身份：凌氏第七代家主。”
“生卒年：不详——存疑。”
“备注：六百年前与凌氏决裂，创立暗影会。一直在寻找重返巅峰的方法。”
凌战的手指剧烈颤抖。
凌苍穹。
凌氏第七代家主。
他的……
先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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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屋内·死寂】
没有人说话。
影盯着屏幕，脸色苍白如纸。
陈默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周博士在屏幕另一端，久久无言。
只有凌战，站在那里，盯着那张照片，一动不动。
六百年前，凌氏先祖凌天南与“那位大人”交战。
那位大人，就是凌苍穹。
凌苍穹，是凌氏的人。
是他凌战的先祖。
而六百年来，这位先祖一直在暗中筹划——
要夺走他后代子孙的躯体，获得永生。
“原来……”凌战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原来如此。”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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