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七年，暮春·某海域·军方秘密安全屋·凌晨两点】
夜很深了。
海浪声透过墙壁传来，有节奏地拍打着礁石，像某种古老的催眠曲。但安全屋里的三个人，没有一个人能入睡。
凌战坐在屏幕前，已经整整六个小时。
从傍晚到现在，他把暗影会的每一份文件都看了一遍。组织结构、人员名单、实验进度、行动计划……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据，像无数根针，扎在他心里。
影和顾城坐在旁边，同样没有睡。
他们知道，凌战在看什么。
他们也知道，看完之后，会发生什么。
凌晨两点十七分，凌战的手指停在其中一份文件上。
“暗影会亚太区近期行动计划（2017年5月-6月）”
“核心目标：”
“1. 完成对秦氏海外业务的全面收购（负责人：赵明轩、金先生）”
“2. 在6月15日前，完成对目标SSS-01（凌啸天）的捕获准备”
“3. 同步启动‘内线激活’程序，为大规模行动铺垫”
“4. 针对古武联盟主要成员，实施‘斩首威慑’——可选目标：陆远山、南宫瑾、欧阳震”
“5. 在华夏境内制造三起‘意外事件’，分散军方和警方注意力”
凌战的目光停在第五条上。
华夏境内。
三起意外事件。
分散注意力。
这是为大规模行动做铺垫。
而大规模行动的目标——
是他的家人。
“影。”凌战开口，声音沙哑。
“在。”
“这份计划，什么时候开始执行？”
影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
“5月10日。第一起‘意外事件’预定在江城。”
凌战看了看墙上的时钟。
5月7日，凌晨两点二十三分。
还有三天。
三天后，暗影会会在江城动手。
“主人。”顾城站起身，“我们现在的位置距离华夏边境大约一千二百公里。如果现在出发，明天傍晚能到。”
凌战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算。
三天的时间，足够他赶回江城。
三天的时间，足够金先生以为他还在海外养伤，放松警惕。
三天的时间，足够他——
做很多事。
“联系国内。”凌战站起身，“安排一架军用运输机，今晚就走。”
“现在就走？”影微微一怔。
“现在。”凌战说，“晚一天，都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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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简易机场】
这是一座建在岛上的简易军用机场，跑道只有八百米长，只能起降中小型运输机。周围是密密的椰林，从高空俯瞰，根本看不出这里有机场存在。
一架涂着迷彩的运-8运输机已经停在跑道尽头，发动机正在预热，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凌战站在飞机前，身后是影和顾城。
何卫国——老枪——也来了。
“凌战。”他伸出手，“保重。”
凌战握住他的手：“老枪，谢了。”
“自家兄弟，说什么谢。”何卫国笑了笑，但眼神里带着担忧，“国内那边，有需要就开口。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打。”
凌战点点头，没有多说。
他转身上了飞机。
影和顾城紧随其后。
舱门关闭的瞬间，何卫国站在跑道边，望着那架飞机缓缓滑行，加速，抬头，冲入夜空。
良久，他喃喃道：
“活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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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输机上·凌晨四点】
运-8在云层上方平稳飞行，发动机的轰鸣声充斥整个机舱。
凌战靠在简易座椅上，闭着眼睛，但没睡。
他在想。
想那份计划里的每一个字。
想那些“意外事件”会是什么样子。
想雨柔、小暖、啸天此刻在做什么。
想三天后，他能不能及时赶到。
“主人。”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问。”
“暗影会国内行动的负责人是谁？”
凌战睁开眼睛。
这个问题，他刚才也在想。
计划书上没有写负责人名字，只有一个代号：
“内应·天”
天。
天机天王。
四大天王之首。
那个据说能“预知未来”的最神秘存在。
“天机天王。”凌战说，“代号‘先知’。”
影的眉头皱了起来。
“先知……这个人，我在暗影会三十年，从未见过。有人说他根本不存在，是虚构出来威慑人的。也有人说他无处不在，只是从不以真面目示人。”
“你觉得呢？”凌战问。
影沉默了三秒。
“我觉得，他是最可怕的那个。”
“金先生虽然强，但他是人。有弱点，有破绽，有可趁之机。”
“但先知……”
他顿了顿：
“没有人知道他是谁，没有人知道他在哪，没有人知道他想要什么。这样的人，无法防备。”
凌战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舷窗外漆黑的夜空。
无法防备？
那就让他自己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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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秦氏庄园·清晨六点】
秦雨柔从梦中惊醒。
她猛地坐起，大口喘息。
梦里，凌战站在一片火海前，浑身是血。她想冲过去，却怎么也迈不开腿。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然后——
消失了。
“梦……”她喃喃道，“只是梦……”
但心跳依然剧烈，手心全是冷汗。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黑色手机。
没有新消息。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一条：
“还好吗？”
发完，她握着手机，等回复。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手机震动。
“还好。今晚到江城。”
“等我。”
秦雨柔盯着那两行字，眼眶瞬间泛红。
他回来了。
他真的回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回了一句：
“等你。”
然后，她起身，走向婴儿房。
推开门，秦小暖正趴在小床边，给小啸天讲故事。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两个孩子身上，像镀了一层金边。
秦雨柔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
忽然觉得，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担忧，都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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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输机上·清晨七点】
凌战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两个字：“等你。”
嘴角微微勾起。
他把手机收好，闭上眼睛。
还有十个小时。
十个小时后，他就到家了。
十个小时后，他就能抱着雨柔，亲亲小暖，看看啸天。
十个小时后——
新的战斗，就要开始了。
但他不怕。
因为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
身后，有他的兄弟们。
远方，有他的家人们。
前方，有他要守护的一切。
运-8继续向前，飞向北方，飞向家的方向。
窗外，云海翻涌，朝阳初升。
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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