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七年，暮春·江城·凌晨三点】
夜色如墨，整座城市都在沉睡。
但龙魂集团总部地下五层的指挥室里，灯火通明。
凌晨坐在主控台前，盯着屏幕上那行字，已经整整四个小时。
“后天，会展中心。”
“我等你。”
智狐。
那个曾是他最尊敬的人，那个把他推入深渊的人，那个消失了整整一年的人。
此刻，他就在江城。
就在后天要动手的地方。
“黑客。”凌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状态怎么样？”
凌晨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主人，我没事。”
凌战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知道凌晨不可能“没事”。任何人面对这样的挑衅，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你想亲手抓他？”凌战问。
凌晨沉默了三秒。
“……想。”
“那就抓。”凌战说，“后天，你负责正面吸引他的注意力。我给你权限，调集所有能调的资源。”
凌晨的眼睛亮了起来。
“但记住一件事。”凌战的声音陡然转冷，“他主动暴露自己，不只是为了挑衅你。”
“他是想让你分心。”
“是想让你犯错。”
凌晨微微一怔。
“主人，您的意思是——”
“智狐是暗影会外殿的高级成员。”凌战说，“他的任务，不是和你单挑。”
“是牵制你。”
“牵制你，就等于牵制我们的情报系统。没有你，我们就成了瞎子。”
凌晨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明白了。
智狐的目的，从来不是和他了结恩怨。
是利用他的仇恨，让他失去冷静，让整个情报网络瘫痪。
“主人，我——”
“你只要记住一件事。”凌战打断他，“后天，会展中心。”
“你的任务，是配合我们，抓住他。”
“不是和他单挑。”
凌晨沉默。
然后，他点点头。
“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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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秦氏庄园】
秦雨柔醒来时，凌战已经不在身边。
她起身，披上外衣，走向婴儿房。
推开门，她愣住了。
凌战坐在小啸天的婴儿床边，一手轻轻拍着儿子，一手拿着手机在看什么。小啸天睁着那双淡金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爸爸，偶尔咿咿呀呀地发出几个音节。
“你怎么在这儿？”秦雨柔轻声问。
凌战抬起头。
“睡不着。”他说，“来看看他。”
秦雨柔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
“还在想会展中心的事？”
“嗯。”
秦雨柔没有说话。她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
那只手，冰凉。
“凌战。”她轻声说，“我们都会没事的。”
凌战转头看她。
“你怎么知道？”
“因为——”秦雨柔微微一笑，“我们有一支八个人的队伍。有情报网络，有古武联盟，有军方支持。”
“还有彼此。”
凌战看着她。
看着她产后一个多月依然苍白的脸色，看着她眼底那抹从未熄灭的坚定。
忽然，他笑了。
“你说得对。”
他低下头，在小啸天额头落下一个吻。
然后，他站起身。
“走吧，该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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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七点·龙魂集团总部地下五层】
所有人已经到齐。
凌晨坐在主控台前，面前是七块屏幕，分别显示着会展中心及周边的实时画面。他的眼睛布满血丝，但精神高度集中。
“鹰眼，外围监控情况。”凌战开口。
林默站起身，指向其中一块屏幕：
“会展中心外围，我们布置了三十七个监控点，覆盖所有入口和周边街道。十二名古武联盟的弟子伪装成普通游客，分散在人群中。另外，还有二十名警方便衣在外围待命。”
“内场呢？”
“内场由陈刚负责。”林默切换到另一块屏幕，“陈刚带着十名化劲高手，伪装成会展工作人员，分布在主展馆和四个分展馆。一旦发现可疑人员，立刻控制。”
凌战点点头，看向沈慕青：
“医生，医疗点准备好了？”
沈慕青点头：
“会展中心内部设了两个临时医疗点，配备急救设备和药品。外围的三家医院已经接到通知，预留了五十张床位，随时可以接收伤员。”
凌战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看向凌晨。
“黑客，智狐的位置？”
凌晨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三秒后，屏幕上跳出一个闪烁的红点。
“他在会展中心西侧的一栋写字楼里。”凌晨说，“二十三层，正对主展馆的落地窗。那个位置，可以俯瞰整个会展中心。”
“狙击点。”顾城冷冷道。
“不是狙击。”凌晨摇头，“是观察点。他在等。”
“等什么？”
“等我。”
凌晨站起身，看向凌战：
“主人，让我去。”
凌战看着他。
“你确定？”
“确定。”凌晨说，“他既然想见我，那就让他见。你们从后面包抄，我从正面吸引他的注意力。”
凌战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点头：
“好。影，顾城，你们陪他去。”
“鹰眼，老枪，你们在外围接应。”
“陈刚，内场交给你。”
“医生，留在指挥室，随时准备支援。”
所有人同时起身。
“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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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点三十分·会展中心西侧写字楼·二十三层】
凌晨站在电梯里，手心全是汗。
不是恐惧。
是期待。
十个月。
三百多个日夜。
他终于要见到那个把他推入深渊的人了。
电梯门打开。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尽头一扇门虚掩着。
凌晨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推开门。
落地窗前，站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西装笔挺，头发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智狐。
他转过身，看着凌晨，微微一笑：
“你来了。”
凌晨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那张脸——那张曾经让他无比尊敬的脸。
“怎么，一年不见，连老师都不认识了？”智狐的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在叙旧。
“老师？”凌晨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你也配叫老师？”
智狐的笑容不变。
“我知道你恨我。”他说，“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是我？”
凌晨的瞳孔微微一缩。
“什么意思？”
“你以为，我是主动选你的？”智狐摇摇头，“不。是他们选的。”
“他们？”
“暗影会。”智狐说，“他们需要一个替罪羊，需要一个足够聪明、足够年轻、足够让所有人相信的人。而你——正好符合所有条件。”
凌晨的手指微微颤抖。
“所以……从一开始，你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知道。”智狐说，“但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快爬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凌晨身上那件崭新的战术服：
“看来，你找到新主人了。”
凌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说这些，是想让我放过你？”
“不。”智狐笑了，“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恨的人，从来不是真正的仇人。”
“真正的仇人，在那边。”
他抬起手，指向窗外。
那里，是会展中心的方向。
凌晨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那一瞬间，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会展中心主展馆的屋顶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几十个黑色的人影。
暗影战士。
“你以为，我们今天的目的是制造混乱？”智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混乱只是幌子。”
“真正的目标——”
他顿了顿：
“是你们。”
凌晨猛地转身，但智狐已经不在原地。
落地窗的角落里，一扇暗门正在关闭。
“再见，凌晨。”智狐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希望下次见面时，你还能活着。”
门关上了。
凌晨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他上当了。
智狐的挑衅，不是为了让他分心。
是为了把他们所有人——都引到这里。
然后——
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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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展中心主展馆·上午八点四十分】
凌战站在人群中，伪装成一名普通参观者。
但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屋顶。
那里，有几十个黑色的人影。
暗影战士。
他们是怎么进来的？怎么绕过所有监控的？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今天，不是狩猎。
是反狩猎。
“所有人注意。”他按下耳麦，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们被包围了。”
“重复，我们被包围了。”
“改变计划，进入战斗状态。”
“保护平民，优先。”
耳麦里，传来所有人同时的回答：
“收到。”
凌战抬起头，望向屋顶。
那里，一个黑衣人正在俯视着他。
那双眼睛，冰冷如霜。
然后，那个黑衣人抬起手，做了一个手势。
几十个暗影战士，同时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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