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七年，暮春·江城·北郊废弃工厂·凌晨零点十分】
两辆货车的守卫已经被全部控制。
影和顾城将八个昏迷的武装人员拖进仓库角落，用他们自己的手铐铐在一起。那些古武者被单独处理——凌战封了他们的穴道，二十四小时内无法动用真气。
“主人。”影走过来，“清理完了。外面还有巡逻的，一共十二个，全部解决。”
凌战点点头，目光落在那扇通往工厂深处的铁门上。
根据刚才审问的结果，这处废弃工厂不只是中转站。
是暗影会在江城的临时实验室之一。
“里面还有多少人？”他问。
“根据那个刀疤脸交代，核心区域有二十人左右——十个研究人员，十个守卫。守卫里有三个化劲初期，其余都是暗劲。”影顿了顿，“另外，还有……”
他犹豫了一下。
“还有什么？”
“还有至少五十个‘实验体’。”影的声音低沉，“活着的。”
凌战的眼神微微一凝。
五十个。
加上今晚救下的三十七个，一共八十七人。
这就是过去三天失踪的全部人数。
“走。”凌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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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厂地下·凌晨零点二十分】
铁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楼梯。
很陡，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墙壁上挂着昏暗的应急灯，灯光在潮湿的空气中显得格外阴森。
凌战走在最前面，影和顾城紧随其后。三人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楼梯尽头，又是一扇门。
半开着。
门缝里透出惨白的灯光，还有一股刺鼻的气味——消毒水、血腥味，还有某种说不出的腐臭。
凌战轻轻推开门。
里面的景象，让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至少有五百平米。天花板上悬挂着几十盏无影灯，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亮如白昼。
空间被划分成几个区域。
最显眼的，是左侧那一排排铁笼。
铁笼有二十个，每个大约两平米见方。笼子里，关着人。
不，不只是人。
有些笼子里的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靠近门口的笼子里，关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他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眼神空洞。表面看起来正常，但他的手臂上，密密麻麻布满了针眼。皮肤下面，隐约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再往里，第二个笼子。
那是一个女人，四十岁左右。她的半边脸已经变形，皮肤呈诡异的青黑色，嘴角流着涎水，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嘶吼。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理智，只剩下野兽般的本能。
第三个笼子。
那是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他的身体膨胀了至少一倍，肌肉虬结，青筋暴起。他的手脚上捆着粗大的铁链，但他依然在疯狂挣扎，铁链哗哗作响。
第四个笼子。
里面的人，已经看不出人形了。
他的身体扭曲成诡异的姿势，四肢反向弯曲，皮肤上长满了黑色的鳞片状突起。他趴在笼子里，像一只巨大的蜥蜴，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
凌战的手指微微攥紧。
“这些……”影的声音沙哑，“都是失踪的人？”
凌战没有说话。
他只是继续往前走。
第五个笼子，第六个，第七个……
每一笼里，都是一个被改造的实验体。
有些还保持着人的意识，蜷缩在角落，看到有人经过就瑟瑟发抖。有些已经彻底疯狂，疯狂地撞击铁笼，嘴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还有些——已经死了，尸体蜷缩在笼子里，无人收殓。
五十个笼子。
五十个实验体。
五十个曾经活生生的人。
凌战停在最后一个笼子前。
笼子里，是一个女孩。
十二三岁，蜷缩在角落里，用一双惊恐的眼睛看着他。她的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但她的眼神——那种眼神，凌战见过。
那是小暖第一次见到他时的眼神。
恐惧、迷茫、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希望。
“救……救我……”她张开嘴，声音微弱得像蚊蝇。
凌战蹲下身。
“你叫什么名字？”
“小……小雨……”
“小雨，你在这里多久了？”
“三……三天……”她的眼泪涌出来，“他们给我打针……好疼……好疼……”
凌战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小手。
“别怕。”他说，“叔叔来救你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怒喝：
“什么人！”
凌战猛地转身。
三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站在实验室另一端的门口，手里握着对讲机。他们看到凌战的瞬间，脸色剧变，转身就要跑。
但影更快。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瞬间出现在那三人身后。短刀划过，三人的对讲机同时被斩断，却没有伤到他们分毫。
“别动。”影的声音冷得像冰。
那三人僵在原地，浑身发抖。
凌战走过去。
“这里的负责人是谁？”
三个人同时看向中间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
“我……我只是打工的……不是我……”
“那些实验体，”凌战打断他，“是谁下的命令？”
“是……是教授……教授大人……他只是让我们……让我们按计划做……”
教授。
又是他。
“那些已经变异的，”凌战指向笼子里那些怪物一样的存在，“他们还能恢复吗？”
中年男人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摇头：
“不……不能了。药剂的副作用……不可逆。他们的大脑……已经被破坏了。”
凌战闭上眼睛。
三秒后，他睁开眼。
“影。”
“在。”
“把这里的所有研究人员，全部带走。活口。”
“是。”
“顾城。”
“在。”
“联系警方和医院。让他们准备接收……那些还能救的人。”
他顿了顿，看向笼子里那些已经失去人形的“东西”：
“至于这些——”
他没有说完。
但顾城已经明白了。
“主人，我来处理。”
凌战点点头。
他转身，走回那个叫小雨的女孩的笼子前。
蹲下身，伸出手。
“小雨，跟叔叔走。”
女孩看着他，眼睛里涌出更多的泪水。
但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小手，冰凉，颤抖。
但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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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工厂外】
救护车一辆接一辆地驶离。
那些还能救治的实验体，被送往秘密医院。那些已经无法挽救的，被军方的人带走——他们会有一个体面的告别。
凌战站在工厂外，望着远处漆黑的夜空。
影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主人，那个小女孩……叫小雨，十二岁。孤儿院的孩子，三天前失踪。医生说，她只注射了一次药剂，还有救。”
凌战没有说话。
“那些变异太严重的……一共十七个。”影顿了顿，“顾城亲自处理的。很快，没有痛苦。”
凌战依然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夜空。
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但那些星星下面，有多少黑暗，正在蔓延？
“主人。”影再次开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凌战转过身。
他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极致的平静。
那种平静，影见过。
那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通知所有人。”凌战说，“明天上午，开会。”
“目标——”
他顿了顿：
“缅甸，教授实验室。”
“这一次，我要让那个疯子知道——”
“动我同胞者，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