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道防线在天山之巅的脚下。那是一座巨大的石门，门楣上刻着古老的符文，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芒。门前站着十二个人，穿着黑色的长袍，戴着黑色的面具，面具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只眼睛，画在额头正中央。他们的气息连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能量场，把整片山谷笼罩其中。
凌战站在石门前，看着那十二个人。他能感觉到他们的力量，很强，每一个都是宗师巅峰。但他们的可怕不在于个人，在于那个阵法。十二个人的力量连在一起，形成一个整体，威力堪比半神。比第一神使弱一些，但比第二神使灭强。
“十二都天神煞阵。”秦昊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在龙巢的典籍中见过这个阵法的记载，“上古时代用来诛杀神明的阵法，比诛仙阵更古老，更恐怖。阵法的核心不是那十二个人，是他们的连接。只要连接不断，他们的力量就源源不绝，永远不会疲惫，永远不会倒下。”
凌战看着那十二个人，看着他们之间那些肉眼看不见的能量线。那些线把十二个人的力量连在一起，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攻击一个人，力量会分散到十二个人身上；攻击十二个人，力量会汇聚到一个人身上。没有破绽，至少看起来没有。
“有办法破吗？”凌战的声音很平静。
秦昊天沉默了很久：“有。但需要有人同时攻击十二个方位，打断他们的连接。就像破诛仙阵一样。”
南宫瑾拄着断剑走过来，她的白衣已经被血浸透了，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她的脸色苍白，但她的眼睛依然锐利。
“南宫家，愿往。”
慕容博拄着断拐杖走过来，赤焰令已经碎了，他用一块赤焰令的碎片代替。他的手指被碎片割破，血滴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慕容家，愿往。”
欧阳明和陆远山也走过来，他们的武器都碎了，但他们还有拳头。陈刚、影、顾城、凌晨，还有龙牙特战队的士兵们，都走过来。他们的身上都有伤，有人缠着绷带，有人拄着拐杖，有人躺在担架上。但他们没有退。
凌战看着他们，看着这些愿意替他去送死的人。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他深深鞠了一躬，直起身：“谢谢。”
十二个人，同时冲向十二个黑袍人。南宫瑾的断剑斩向正东，慕容博的碎片刺向正西，欧阳明的拳头砸向正南，陆远山的拐杖扫向正北。陈刚、影、顾城、凌晨，还有龙牙特战队的四名队长，分别攻向其他八个方位。
十二个方位同时受到攻击。黑袍人的连接出现了瞬间的中断，阵法的光芒闪烁了一下。凌战抓住这个机会，冲进阵中。龙魂玉的光芒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金色的长剑。他挥剑斩向最近的一个黑袍人，那个黑袍人举起手中的黑色长剑格挡。两剑相交，金黑光芒炸开，黑袍人倒退三步，凌战也倒退三步。
黑袍人的眼睛透过面具，看着凌战。那双眼睛没有情感，只有冰冷的杀意。他抬起手，十二个人的力量同时汇聚到他身上，他的气息瞬间攀升，从宗师巅峰到半步神境，从半步神境到神境初期。他一剑斩下，黑色的剑光划破夜空，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凌战没有退，他举剑格挡，金色和黑色的光芒再次碰撞。这一次，凌战被震飞出去，砸在山壁上，喷出一口鲜血。黑袍人也后退了几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阵法的力量分散了伤害，十二个人共同承受了这一击。他们都没有倒下，但他们的气息都弱了一些。
凌战从山壁上挣扎着站起来，他的后背被碎石划破，血在流。但他没有停，又冲上去。他知道，这个阵法不能硬拼，只能消耗。只要不停地攻击，黑袍人的力量就会不断分散，直到他们撑不住。但他能撑到那时候吗？
南宫瑾的断剑又碎了，她用拳头砸。慕容博的碎片也碎了，他用赤焰令的残渣刺。欧阳明的拳头裂了，他用脚踢。陆远山的拐杖断了，他用头撞。他们都疯了，像野兽，像疯子，像不要命的人。
一个黑袍人倒下了，他的胸口被影的长剑刺穿。阵法的连接出现了更大的裂缝，剩下的十一个人力量减弱了。凌战抓住机会，一剑斩下一个黑袍人的头颅。又倒下一个。阵法越来越弱，黑袍人的力量越来越小。
陈刚倒下了，他的胸口被黑袍人的剑刺穿，血流如注。他躺在地上，看着天空，看着那轮苍白的月亮。他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他想起凌战说的话——“此去，可能很多人回不来。”他以为自己能活着回去，现在他知道，他回不去了。但他不后悔，因为他保护了想保护的人。
影也倒下了，他的左手被黑袍人打断，他用嘴咬住剑柄，又刺了一个黑袍人一剑。然后他跪在地上，大口喘气。他的视线模糊了，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雪山、天空、月光，混成一团。他闭上眼睛，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顾城倒在陈刚身边，他的肩膀被黑袍人的剑刺穿，他用手捂住伤口，血从指缝间涌出来。他看着陈刚，看着他的笑容，看着他的眼泪。
“老陈，你哭什么？”
陈刚看着他：“我没哭。是雪化了。”
顾城笑了，笑着笑着，眼泪也流下来。
最后一个黑袍人倒下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凌战站在尸体中间，浑身浴血。他的身上多了很多伤口，有的深可见骨，有的贯穿身体，有的还在流血。他的视线模糊了，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雪山、天空、月光，混成一团。但他还站着。
南宫瑾躺在雪地里，她的胸口被黑袍人的剑刺穿，血流了一地。她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天空，看着那轮苍白的月亮。她的嘴角挂着一丝微笑，像睡着了，像在做一个好梦。
慕容博躺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他的腿被打断了，他用拳头砸碎了最后一个黑袍人的头颅。然后他躺下来，闭上眼睛。他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欧阳明和陆远山也躺在雪地里，他们都没有死，但他们也站不起来了。他们的身上全是伤，血把雪地染红了一大片。他们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天空，看着那些正在消散的星星。
影和陈刚还站着，互相搀扶着。他们的身上全是血，有自己的，有敌人的，还有战友的。他们看着那些躺在雪地里的人，看着那些再也站不起来的人，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
凌战转过身，看着石门。石门已经打开了，门后是一条向上延伸的路，通往天山之巅。那里有阵眼，有神殿之主的投影，有他们必须面对的一切。
他抱起啸天，牵着小暖，走向石门。小暖没有哭，只是紧紧拉着爸爸的手。她知道，妈妈在后面等着，她要坚强。
秦昊天拄着拐杖跟在最后面，他的身上还结着冰晶，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黑夜里的星辰。
他们走进石门，消失在黑暗中。身后，那些躺在雪地里的人，还在看着天空，还在看着那轮苍白的月亮。他们的眼睛还睁着，还在看着凌战离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