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晶的光芒越来越亮，亮得刺目，亮得让人不敢直视。那些从裂缝中涌出的冰蓝色光芒像无数根针，扎在周围每一个人的眼睛上，留守的特种兵本能地退后了几步，有人举起手臂挡住眼睛，有人低下头，有人闭上眼睛。但没有一个人逃跑，他们站在那里，围成一个半圆，枪口指着那颗正在碎裂的冰晶，手指扣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射击。
陈刚站在最前面，胸口缠着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血从纱布里渗出来，在白色的雪地上格外刺目。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死死盯着冰晶中那个正在挣扎的身影——第一神使，黑袍破裂，面具粉碎，露出下面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他的身体还被冰层封着，只剩头部和一只手臂露在外面，但那只好不容易挣脱的手臂正在用力撑着冰晶的边缘，每一下都在扩大着裂缝。
“影。”陈刚的声音沙哑，头也不回地问，“那东西还要多久才能出来？”
影站在他身边，左手还吊着绷带，右手握着那柄从废墟里捡来的长剑。剑身上还有未干的血迹，不是敌人的，是他自己的。他的虎口裂开了，血从伤口渗出来，顺着剑柄往下流，滴在雪地上。他看着那颗冰晶，看了很久。
“不知道。也许一刻钟，也许半个时辰，也许下一秒。”他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天山之巅终年不化的积雪。
陈刚咬了咬牙，从腰间拔出那柄随了他多年的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子弹是满的。他把枪握在手里，枪口指着冰晶，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
“老陈，你的伤——”顾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死不了。”陈刚打断他，声音很轻，但很坚定，“秦总在里面，主人在里面，小暖和啸天也在里面。我答应过主人，要守住这里。我死不了。”
顾城没有再说话，只是把手里那本写满情报的笔记本塞进怀里最深处，贴着心口的位置，那里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他父母的笑脸。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站到陈刚身边。
凌晨蹲在远处一块岩石后面，能量枪架在石头上，枪口对准冰晶。他的腿还在瘸，但他的手很稳，他的眼睛很亮。他通过瞄准镜看着那颗冰晶，看着那些越来越大的裂缝，看着那个正在挣脱的身影。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食指微微弯曲。
冰晶的裂缝更大了。不是一条一条地裂，是一块一块地崩。那些冰蓝色的碎块从冰晶表面剥落，砸在地上，碎成更小的冰晶，在雪地上滚动，在阳光下闪烁。冰晶中的光芒从裂缝中倾泻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强，像一颗正在爆炸的星辰。
第一神使的手臂终于完全挣脱了。他用手撑着冰晶的边缘，用力一推，半个身体从冰晶中露出来。他的黑袍破了，露出下面瘦骨嶙峋的身体，皮肤苍白如纸，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有光，那是愤怒，被困了太久、终于要挣脱牢笼的愤怒。
陈刚举起枪：“开火！”
枪声响起。不是一个人的枪声，是所有人的枪声。特种兵们的步枪齐射，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在第一神使身上。能量枪的蓝色光束划破空气，在冰晶上炸开一个个拳头大的窟窿。古武联盟的高手们从侧翼包抄，真气凝聚成一道道气刃，斩向那个还在挣扎的身影。但第一神使没有躲，他硬生生承受了所有的攻击，子弹打在他身上，像打在钢板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弹头变形，落在地上。能量光束在他皮肤上留下焦黑的痕迹，但穿不透。气刃斩在他身上，只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痕。
他站在那里，浑身冒着青烟，身上的黑袍已经碎成了布条，露出下面那具不像人类的身体。他的皮肤表面有一层淡淡的黑色光芒，那是他的护体罡气，半神级别的护体罡气。子弹打不穿，能量射不透，真气斩不破。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朝他开枪的人，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睛扫过每一个人的脸。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很冷的笑容。
“你们，都该死。”
他抬起手，掌心的黑色光芒开始凝聚。那团黑光在他掌心旋转，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芒。陈刚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那一掌拍出来，这里的人至少得死一半。
“所有人，散开！”他喊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第一神使的手已经抬起来了，那团黑光已经凝聚成形，马上就要拍出来了。
一只手从冰晶中伸出来，握住了第一神使的手腕。那只手很白，很瘦，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但力气大得惊人，大到第一神使挣不开。那团黑光在他掌心炸开，但射偏了，射向天空，在云层中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第一神使低下头，看着那只手的主人。秦雨柔还站在冰晶里，半个身体被冰层封着，但她伸出了手，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了他的手腕。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身体在发抖，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黑夜里的星辰。
“你还没走？”第一神使的声音很冷。
秦雨柔没有回答。她用力一拉，把第一神使拉回了冰晶里。冰层重新合拢，封住了两人。但那些冰已经不稳固了，裂缝还在蔓延，光芒还在涌动，随时会再次炸开。
“秦总！”陈刚冲上去，想拉她出来。
秦雨柔摇摇头，声音很轻：“我没事。你们退后。”
陈刚停下脚步，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眼中的那团火。他的眼泪流下来了，但他没有违抗命令。他退后了几步，退到安全的地方，握着枪，看着那颗冰晶，等着。
冰晶中的光芒越来越亮，裂缝越来越大，碎块剥落得越来越快。整个冰晶在震动，地面在颤抖，积雪在崩塌。终于，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冰晶炸开了。无数冰蓝色的碎块向四周飞溅，砸在地上，砸在山上，砸在人身上。有人被砸倒了，有人被砸伤了，有人被砸断了骨头。但没有人后退，他们站在那里，看着冰晶炸开的地方。
秦雨柔站在那里，浑身浴血，浑身是伤，浑身的骨头都在疼。她的腿在发抖，手臂在发抖，身体在发抖，但她没有倒下。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黑夜里的星辰。
第一神使站在她对面，也浑身是伤，身上全是冰晶的碎屑，黑袍碎成了布条，皮肤上全是冻伤的痕迹。他的腿也在发抖，手臂也在发抖，身体也在发抖，但他也没有倒下。他的眼睛也很亮，亮得像两团燃烧的火。
两人对视着，谁都没有动。
陈刚举起枪，枪口指着第一神使。影握紧长剑，顾城握紧拳头，凌晨的食指搭在扳机上。所有人的武器都对准了同一个目标。
第一神使没有看他们，只是看着秦雨柔。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很冷的笑容。
“你困不住我多久了。”
秦雨柔没有说话。她转过身，走向那个洞口，走向那片黑暗，走向那些在等她的人。身后，第一神使站在那里，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没有追。他需要时间恢复，秦雨柔也需要时间恢复。谁先恢复，谁就能赢得这场追逐战。
陈刚看着她走进洞口，消失在黑暗中。他放下枪，转过身，看着第一神使。第一神使还站在那里，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他在恢复力量，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恢复。到那时，他会追进遗迹，追上秦雨柔，追上凌战，追上小暖，追上啸天。
陈刚握紧枪，站在洞口前。影站在他左边，顾城站在他右边，凌晨蹲在岩石后面。他们都知道，第一神使恢复的时候，就是他们战斗的时候。他们打不过他，但他们必须打。因为身后，是那些把命交给他们的人。他们不能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