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法进行到第三天。
地下实验室的灯光始终没有暗过，秦昊天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他的眼眶深陷，颧骨凸起，手指在控制台上敲击的动作越来越慢，但每一个指令都依然精准。他不敢错，不能错，错了凌战就会死。石台上方那个光球比三天前更亮了，三种颜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缓缓旋转，像一颗小型的恒星。龙血草、凤凰羽、麒麟角正在慢慢消融，化为纯粹的能量，通过阵法注入凌战的体内。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恢复，断掉的经脉一根一根地接上了，枯竭的丹田一点一点地被填满，但那速度太慢了，像春天的雪融化，像蜗牛爬过青石板。
秦雨柔守在石台边，她累了，腿在发抖，但她没有坐下。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凌战的脸，怕错过他任何细微的变化。他的呼吸比前几天有力了一些，心跳也快了一些，脸色还是那么白，但嘴角那丝微笑始终没有消失。
南宫瑾靠在墙上，她的右臂还吊着绷带，左手按着剑柄。她已经三天没有睡了，眼睛里全是血丝，但她不敢闭眼，因为她知道，议会的人随时会到。亚历山大走的时候说三个月，但谁信？那些人的承诺，从来不可信。
影站在门口，右手握着那柄“龙魂”长剑。他的左手空荡荡的袖管用别针别在肩膀上，风吹过来的时候轻轻飘动。他也在等，等那些不该来的人。
中午十二点整，警报响了。刺耳的蜂鸣声在走廊里回荡，像垂死的心跳。影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南宫瑾从墙上直起身，秋水剑出鞘三寸，寒光一闪。秦雨柔的手指微微攥紧，但她的目光没有离开凌战的脸。
凌晨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急促而不安：“亚历山大来了。带了至少二十个人，都是大宗师级别。他们已经突破了外围警戒线，正在向实验室靠近。最多十分钟，他们就会到达这里。”
影转身看向秦昊天，秦昊天看着他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说了一句：“小心。”
影没有回答，推开门走了出去。南宫瑾也跟了出去。身后那四个正在输入真气的大宗师纹丝不动。
走廊很长，灯很亮。影站在走廊中央，右手握剑，左手空荡荡的袖管在无风中轻轻飘动。南宫瑾站在他身边，秋水剑已经出鞘。身后，那些古武联盟的高手们也纷纷拔出武器，他们站成一排，像一堵墙。人不多，只有十几个，但他们没有退。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很稳，很有节奏，像用尺子量过。亚历山大从拐角处走出来，身后跟着二十个黑衣人，同样的西装，同样的墨镜，同样的面无表情。他今天没有穿西装，穿了一件黑色的长袍，袍角拖在地上，手里没有拿手杖，双手背在身后，步伐从容得像在自家花园散步。
他在影面前停下来，灰蓝色的眼睛看着影手中那柄“龙魂”长剑，嘴角微微上扬。“凌战在哪？”
影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剑。
亚历山大的笑容没有变，抬起手，轻轻一挥。“杀了他们。”
二十个黑衣人同时动了。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瞬间跨越了走廊的距离，扑向那些古武高手。影挥剑挡住一个黑衣人的攻击，剑刃相交，火星四溅。他被震退三步，虎口崩裂，血从指缝间渗出来。他没有停，又冲上去。南宫瑾的秋水剑划破一个黑衣人的肩膀，那人闷哼一声，一拳砸在她胸口。她飞出去，撞在墙上，喷出一口鲜血，但她挣扎着站起来，又冲上去。
一个接一个的古武高手倒下了。有人被踢断肋骨，有人被震碎内脏，有人被拧断脖子。鲜血溅在白色的墙壁上，溅在灰色的地板上，溅在那些来不及闭上眼睛的人脸上。他们还在战斗，用拳头，用牙齿，用最后一点力气。但他们挡不住。亚历山大的手下都是大宗师级别，而他们中大多数人只是宗师。实力差距太大了，大到勇气和信念都无法弥补。
影浑身是伤，左腿断了，用剑撑着身体，单膝跪在地上。右臂也受了伤，抬不起来了。但他还握着剑，还看着亚历山大，还在笑。
亚历山大低头看着他，看着他那条空荡荡的左袖，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你不是我的对手，让凌战出来。”
影的声音沙哑：“凌战在忙。没空见你。”
亚历山大的笑容淡了一些，他抬起手，准备结束这场战斗。
实验室的门开了。秦雨柔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实验服，手里没有武器，她的脸色很白，但眼睛很亮。看着亚历山大，看着那些黑衣人，看着那些倒在地上的古武高手。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亚历山大先生，你找凌战？”
亚历山大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那团不会熄灭的火。他收回手，点了点头。“他欠议会一样东西。”
秦雨柔看着他。“他什么都不欠你们。你们要的东西，不会给。要打，我们奉陪。”
亚历山大看着这个女人，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笑了，笑容很淡，没有温度。“你拿什么跟我打？你的修为已经废了，你的古武高手快死光了，你的凌战躺在里面不能动。你拿什么跟我打？”
秦雨柔看着他，手按在墙上的一个红色按钮上。“拿这个。”她按下了按钮。
实验室的防御系统启动了。墙壁裂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枪口，激光炮、机枪、火焰喷射器，还有他不知道的武器。它们同时开火，黑衣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有人被激光贯穿胸口，有人被机枪扫射成筛子，有人被火焰吞没。惨叫声、枪声、爆炸声混成一片。亚历山大站在火光中，灰蓝色的眼睛里映出那些倒下的身影，他的长袍被烧了好几个洞，脸也被烟熏黑了，但他没有动。
他看着秦雨柔，看着那张苍白的脸。“你以为这些小玩意能挡住我？”
他抬起手，掌心的金色光芒开始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大，像一颗小型的太阳。他要毁了这里。
秦雨柔看着他掌心的那团光，回头看了一眼石台上方的光球，看着凌战苍白的脸。她转回头，看着亚历山大。“挡不住也要挡。”
她挡在实验室门口，张开双臂，像一面旗帜，像一座山，像一道永远不会被攻破的防线。
亚力山大的手停了，不是因为怜悯，是因为他看到了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他不会理解的东西。他的掌心的光芒渐渐消散了，沉默了片刻，转过身，带着残余的黑衣人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
秦雨柔靠在门框上，大口喘气，她的腿在发抖，手在发抖，身体在发抖，但她还站着。身后，石台上方的光球还在旋转。凌战还在沉睡。她看着他，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