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發布會結束後，凌戰沒有回日內瓦，而是直接飛往了江城。他需要時間，需要安靜，需要把腦子里那些紛亂的思緒理清楚。秦雨柔在機場等他，手里拿著那份已經修改過無數遍的計劃草案。她的眼楮下面有青黑的影子，但精神很好，比在日內瓦時好了許多。她遞給他一杯咖啡，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他接過，喝了一口，很苦。
“凌戰，你先看看這個。”她把文件遞給他，翻開第一頁，“這是爸提出的‘上古遺跡科技解密方案’。他建議，優先解密能源和材料相關的技術。能源是一切的基礎，材料是技術的載體。有了能源和材料，其他的都好說。”
凌戰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一頁一頁地翻。他看到那些陌生的名詞，那些復雜的技術路線圖。他看不懂，但他信任秦昊天。“爸怎麼說？”
秦雨柔看著他。“他說，上古遺跡的科技至少領先我們幾千年。如果能解密，人類文明會有一個質的飛躍。但風險也很大，有些技術可能超出我們的掌控能力，需要謹慎評估。”
凌戰點了點頭。他翻到第二頁，是“太空技術研發方案”，由聯盟太空委員會提出。目標很明確——十年內，實現載人登陸火星；十五年內，建立月球永久基地；二十年內，建造第一艘星際飛船。他皺起眉頭，看著那些時間節點。二十年，太長了。那些外星文明不會等他們二十年。
“時間能壓縮嗎？”他的聲音很輕。
秦雨柔看著他。“可以，但需要投入更多的人力和資源。現有的技術基礎太薄弱，很多領域要從零開始。十年已經是極限了。”凌戰合上文件，閉上眼，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壓縮到八年。”他睜開眼，目光堅定，“能源、材料、航天，這三個領域優先。其他領域可以緩一緩。先把基礎打牢，再說其他的。”
秦雨柔看著他那雙明亮的眼楮，點了點頭。“好。我跟他們說。”
飛機降落在江城機場時，天已經快黑了。凌戰走出艙門，看到停機坪上停著幾輛黑色的軍車，車牌是京城的，來人是周國棟。他拄著拐杖站在車旁，白發蒼蒼，背更駝了，但眼楮還是很亮。凌戰走過去，伸出手，握著他的手，很粗糙，很溫暖。
“凌戰，我等你很久了。”周國棟的聲音沙啞。
“周司令，辛苦了。”
周國棟搖了搖頭。他拉著凌戰上了車，車門關上了，車子駛出機場，駛向夜色深處。窗外的風景從城市變成郊區，從郊區變成田野。沒有人說話，只有引擎的轟鳴聲和輪胎碾過路面的沙沙聲。
“凌戰，你那個計劃，需要多少資源？”周國棟終于開口，聲音低沉。
凌戰看著他。“全球所有國家的資源，統一調配，統一管理。這不是某一個國家的事，是全人類的事。”
周國棟沉默了片刻。“你知道這有多難嗎？各國都有自己的利益，自己的算盤。他們不會輕易把資源交出來。”
凌戰看著窗外那片黑暗。“他們會。因為他們沒有選擇。”
車子在一處不公開的場所停下來。門口站著荷槍實彈的警衛，燈火通明。凌戰跟著周國棟走進大樓，走進電梯，走進一間不大的會議室。長桌旁坐著幾個人——軍方的代表，政府的代表，國安的負責人。凌戰看著那些陌生的面孔，知道他們都是來听計劃的。
周國棟在主位坐下來，把拐杖靠在桌邊，看著凌戰。“凌戰，你說吧。”
凌戰站起來，走到屏幕前，凌晨調出了“文明躍升計劃”的全景圖。屏幕上出現了一個復雜的三維結構圖——能源、材料、生物、信息、航天、武器、防御，七個領域，十二條技術路線，上百個重點項目。每一根線條都連接著不同的國家、不同的機構、不同的科學家。密密麻麻，像一張巨大的網。
“能源領域，優先發展可控核聚變。上古遺跡中有相關技術，爸已經解密了一部分。預計五年內，可以建成首座原型堆。十年內，實現商用。能源問題解決後，其他領域都會受益。”
他指著屏幕上另一個區塊。“材料領域，重點研發超強度合金和新型復合材料。異族的科技在這方面有優勢，我們可以通過合作獲得相關技術。預計三年內，可以量產第一代太空材料。五年內，建成第一條太空電梯。十年內，實現大規模太空工業生產。”
“航天領域，目標是建造星際飛船。這是我們最薄弱的環節，但也是最重要的環節。飛船的設計方案已經初步完成，采用了上古遺跡和異族的先進技術。預計八年內，建成第一艘原型艦。十年內，具備星際航行能力。”
會議持續了四個小時，沒有人離開。那些代表們從一開始的懷疑、猶豫，漸漸變得專注、認真。他們看到了那些宏大的目標，也看到了實現的可能。凌戰說完最後一個字，會議廳里安靜了片刻。
周國棟第一個開口。“軍方全力支持。需要什麼，盡管開口。”
政府代表也點了點頭。“政府也會支持。但需要時間協調各部委。”國安負責人也點了點頭。“國安會負責情報和安全工作，確保計劃不被敵對勢力破壞。”
凌戰看著他們，看著那些堅定的眼神，深深鞠了一躬，直起身。“謝謝。”
夜更深了。凌戰獨自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那片星空。月亮很圓，星星很亮，那顆最亮的星還在那里。他伸出手，按在冰冷的玻璃上。秦雨柔走過來，把一件外套披在他肩上。
“凌戰，該回去了。”
他沒有回頭。“雨柔，你說，那些外星文明知道我們在做什麼嗎？”
秦雨柔沉默了片刻。“也許知道。也許不知道。但不管它們知不知道，我們都要做。這不是為了它們，是為了我們自己。為了小暖，為了嘯天，為了那些孩子，為了那些還沒有出生的孩子。”
他轉過身，看著她的臉，看著她眼中的那團火，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涼，沒有發抖。
“你說得對。我們不是為了它們。是為了我們自己。”
窗外，那顆星星又亮了一下。它還在那里，還在看著。但它不知道，人類已經做出了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