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是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深夜到达的。戈壁深处的风沙很大，打在射电望远镜的基座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凌晨坐在控制中心里，盯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据。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六年，从第一道信号到第二道信号，从第二道信号到漫长的等待。六年了，他的头发白了不少，眼角的皱纹也多了，但他的眼睛还是很亮。
数据流跳动了一下。很轻微，如果不是他一直在看，根本不会注意到。他愣住了，盯着屏幕，以为自己看错了。数据流又跳了一下，这次更明显了。不是设备故障，不是电磁干扰，是有规律的波动。他的手指在发抖，按下了桌上的红色按钮。
凌晨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那片星空。那颗最亮的星还在那里，还在闪烁，一闪一闪的。他看了很久。他等这一天等了六年，六年的等待，六年的煎熬，六年的不确定。现在，它终于来了。
消息传到太空城的时候，凌战正在训练室里指导那十个学生。陈锋、伊万、艾米丽，十个人站成一排，额头上还挂着汗珠。凌战听完凌晨的话，沉默了片刻，转过身看着那十个年轻的脸。“今天就到这里。下周同一时间，继续。”他的声音很平静。
他走出训练室，走过长长的走廊，走进控制中心。凌晨站在屏幕前，把破译结果递给他。一张纸，上面只有几行字，打印体，很工整。
“地球文明，你们的回复已经收到。我们是‘星盟’，由十二个文明组成的星际联盟，宗旨是和平与发展。我们已派出使者，前往地球。预计到达时间：地球年五年后。请做好准备。”
凌战看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他的手很稳，心很静。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从第一道信号来的那天起就知道。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亚瑟第一个赶到，约翰逊第二个，巫师、女首领、大弟子、大祭司也陆续赶来。所有人都到了，围坐在会议桌旁，看着那几行字。没有人说话，都在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
“星盟，十二个文明，和平与发展。”亚瑟轻声念着那几个词。约翰逊沉默了片刻。“听起来不像是有恶意的。”巫师抬起头，“也许是伪装。”女首领放下文件，“赌不起。”大弟子捻着佛珠，“不能赌。”大祭司看着她怀中的铜镜，“也输不起。”
凌战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等着。他知道，争论才刚刚开始。
消息很快传遍了全世界。各国政府紧急召开会议，讨论应对方案。有人在欢呼，有人沉默，有人恐惧。欢呼的人说，外星文明终于来了，人类不再孤独；沉默的人说，不知道是敌是友，需要观察；恐惧的人说，末日到了，外星人要来毁灭地球。凌战没有参与那些讨论，他有很多事要做。他需要了解星盟，了解它们的实力，了解它们的意图，了解它们的弱点。
秦昊天负责分析信号中附带的信息。星盟由十二个文明组成，最强大的三个是长老星、科技星、战士星。长老星的文明最古老，科技最发达，地位最高。科技星擅长科技，武器最先进，实力很强。战士星擅长战斗，个体实力最强，数量最少。它们已经结盟上万年，共同维护这片星空的和平与稳定。
信号中说，派出的使者来自长老星，身份是外交官，实力很强，但没有具体说明有多强。秦昊天看着那些信息，皱着眉头。他知道，使者很强，强到人类无法企及。但他不知道有多强，不知道该怎么准备。
凌战看着秦昊天疲惫的脸。“秦叔，您怎么看？”秦昊天沉默了很久。“是真的，也是假的。星盟的存在，应该是真的。但它是否真的像它说的那样爱好和平，还需要验证。我们不能轻信，也不能不信。观察，准备，等待。”
凌战点了点头。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星空。那颗最亮的星还在那里，还在闪烁。他看了很久。“五年。”他的声音很轻。
秦雨柔从江城打来电话。她问，只有五年了吗？他嗯了一声。她沉默了很久，说够了。她说，五年够了。她说，有你，有小暖，有啸天，有爸，有那些年轻人，够了。他听着她的声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握着电话，没有说话。
小暖从训练室走出来，看到爸爸站在窗前。她走过去，站在他身边，看着窗外那颗最亮的星。“爸爸，我们要等五年。”他点了点头。“嗯。”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颗冰珠，它在发光，冰蓝色的，一闪一闪的。“我等得起。”她轻声说。
啸天也从屋里走出来，站在姐姐身边，仰着头，看着那颗星。“姐姐，它们会来吗？”他问。她看着他淡金色的眼睛。“会的。”她轻声说。他又问，“会是朋友吗？”她看着那颗正在闪烁的星。“不知道。但我们会准备好。”
夜深了。凌战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那片星空。他在想，五年，够吗？五年，可以让人类文明再跃升一个台阶。五年，可以让太空城再扩大一倍。五年，可以培养出新一代的守护者。但够吗？他不知道。
他伸出手，按在冰冷的玻璃上。
“五年后，我们见分晓。”他的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