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从开始到结束，只用了不到十分钟。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真正的太空战，也是最短的一次。三艘主力舰、六艘驱逐舰、十二艘护卫舰组成的拦截网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对方的飞行器虽然速度快、机动性强，但武器落后、防护薄弱，在能量炮的集火下很快就失去了动力。凌战看着屏幕上那个正在翻滚的目标，心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沉重。这是人类第一次与外星文明交手，也意味着人类已经正式进入了星际战争的舞台。
“华夏号，这里是护卫一队。目标已完全失去动力，没有发现其他威胁。请求下一步指示。”凌战按下通讯按钮，“把飞行器拖回太空城。小心处理，不要损坏可能的情报。”
“是。”
四艘护卫舰用牵引光束拖着那架破损的飞行器缓缓驶向太空城。它看起来很小，只有华夏号的十分之一大小，但它承载着人类从未接触过的外星科技。凌战下令所有参战舰艇返回太空城休整，各舰汇报伤亡情况。
“华夏号，无伤亡。” “希望号，无伤亡。” “联盟号，无伤亡。” “驱逐舰编队，无伤亡。” “护卫舰编队，无伤亡。”
零伤亡，完美的战绩。但凌战知道，这不是因为人类有多强，而是因为对方太弱了。真正的敌人，也许还在后面。
太空城的检疫舱里，那三个外星生物被安置在特制的维生舱中。它们的身高大约在一米五左右，皮肤是灰绿色的，很粗糙，像鳄鱼的皮肤。四肢细长，手指有三根，脚趾有两根。头部很大，眼睛也很大，没有眼睑，呈深黑色，像两颗黑曜石。嘴巴很小，没有嘴唇，只有一道缝。
秦昊天拄着拐杖站在维生舱前，戴着老花镜，仔细打量着这些从未见过的生命体。他研究了一辈子外星文明的可能性，从上古遗迹的壁画中见过无数外星生物的画像，但亲眼见到还是第一次。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秦叔，它们是什么？”凌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昊天没有回头。“不知道。但可以肯定，它们不是星盟的使者。星盟的科技应该比人类先进得多，不会开这么破的飞船。它们可能是流浪者，也可能是掠夺者。宇宙很大，不只有星盟一个势力。”
凌战走到维生舱前，看着那些沉睡中的外星生物。“它们什么时候能醒？”
秦昊天看了看监控仪上的数据。“快了。它们的生命体征很稳定，只是受了些轻伤，昏迷是因为飞行器爆炸时的冲击。再过几个小时，应该就能醒。”
凌战点了点头。“它们醒了通知我。我要亲自审问。”
小暖站在门口，看着那些外星生物，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外星生命，它们不像电影里那样狰狞，也不像幻想中那样友善。它们只是活着，和她一样。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它们。
凌战走回舰桥，站在观察窗前，看着那架被拖回来的飞行器。它静静地悬浮在船坞里，探照灯的光束在它表面扫过，照亮那些坑坑洼洼的伤痕和看不懂的文字。凌晨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初步分析报告。
“主人，飞行器的技术分析已经完成了。它的动力系统比我们落后至少一百年，武器系统比我们落后至少五十年，防护系统比我们落后至少三十年。整体科技水平，大概相当于人类二十二世纪初的水平。但它的推进系统有我们不了解的技术，速度可以达到零点五倍光速，比我们快。如果能够解密，我们的飞船速度可以大幅提升。”
凌战接过报告，一页一页地翻，翻到最后，合上。“继续分析。我要知道它从哪里来，为什么来这里。”
凌晨点了点头。“是。”
几个小时过去了。检疫舱里，三个外星生物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它们的眼睛很黑，很亮，在灯光下闪着幽光。它们看着陌生的天花板，闻着陌生的空气，听到了陌生的声音。它们很恐惧。
凌战走进检疫舱，站在维生舱前，看着那双黑色的眼睛。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等着。
那个外星生物看着他，沉默了。然后它开口了，声音很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玻璃。翻译器把它的语言转换成了汉语：“你们是谁？”凌战看着它的眼睛。“我们是人类。这是地球。你们闯入了我们的领空。”
那个外星生物沉默了。它转头看了看同伴，又转回来看着凌战。“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在寻找资源。”
“资源？”
“能源，矿石，水。我们的飞船没有能量了，需要补给。我们在宇宙中漂流了很久，很久。偶然探测到这颗星球有能量波动，就过来看看。没想到……你们有武器。”
凌战看着它的眼睛，想看出它是不是在说谎。“你们从哪里来？”
那个外星生物沉默了很久。“很远。我们的家园被毁了。我们在逃亡。宇宙中还有很多人和我们一样。家园被毁，被迫逃亡。”它低下头，声音更低了。“我们是流浪者，不是侵略者。”
凌战沉默了。他看着那双黑色的眼睛，想起那些在战争中失去家园的人。他的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是同情，也是警惕。
“你们叫什么？”
那个外星生物抬起头。“我们自称‘掠夺者’。但那是敌人给我们起的名字。我们自己叫‘流浪者’。我们不掠夺，只是想活下去。”
小暖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外星生物，看着它眼中的恐惧、悲伤和无奈。她想起了自己，想起在遗迹中沉睡的那些年，想起醒来时看到爸爸的脸。她不知道这些外星生物有没有家人，有没有人在等它们回家。
“爸爸，我们怎么办？”她的声音很轻。
凌战沉默了很久。“先让它们养伤。等伤好了再说。”他转过身，看着那个外星生物。“你们暂时安全。但不要轻举妄动。”
那个外星生物看着他，点了点头。“谢谢。”它低下头，“谢谢你们。”
夜深了。凌战一个人站在太空城的观景窗前，看着地球。它在黑暗中缓缓旋转。他的手里还握着那颗佛珠，温热的，光滑的。他在想那些外星生物，在想它们的话——“家园被毁，被迫逃亡”。他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它们。他只知道，人类不能重蹈它们的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