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防线的最后一道屏障，在小行星带的深处被虫族的浪潮撕碎了。那些固定炮台曾经咆哮着将一道道光束射入虫群，每一次击中都能炸开一具黑色的甲壳，但虫族太多了。炮管过热、能量耗尽、护盾碎裂。一个接一个的防御小组在通讯频道里发出最后的呼叫，然后陷入永恒的沉默。
小暖站在月球基地的指挥中心，看着屏幕上那些代表防御小组的蓝色光点在快速消失，像蜡烛在风中一盏一盏地熄灭。她的手指攥着指挥台的边缘，指节泛白，指甲嵌进了金属里。星站在她身边，手里握着那块数据板，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此刻像是无数只蚂蚁在爬动。她张开口，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秦小暖指挥官，虫族已经突破了第五防御小组的阵地，正在向指挥中心方向推进。”一个年轻军官的声音在发抖，脸色惨白，嘴唇在哆嗦，“我们的护盾撑不了多久了。”
小暖没有回头，目光依然盯着屏幕。“通知各防御小组，收缩防线。能撤的撤，不能撤的坚守。我们要为地球争取时间。”
“是。”年轻军官转身跑了。
星的声音很轻。“秦小暖指挥官，我们的能量不多了。弹药也快耗尽了。虫族的数量还在增加。也许……也许我们该撤了。”
小暖转过头，看着星那双蓝色的眼睛。“撤？撤到哪里去？身后就是地球。如果这里失守，虫族就会直扑地球。妈妈在那里，弟弟在那里，姥爷也在那里。我不能退，也不会退。”
星看着她，看着那双明亮的眼睛，点了点头。“好。我陪你。”
虫族冲进指挥中心的时候，小暖的冰晶长剑已经挥了无数次。她的手臂在发麻，视线在模糊，血液从太空服的破洞里渗出来，在失重的环境里凝成一颗颗红色的珠子，在她身边飘浮。
“各防御小组，你们先撤。”她的声音很轻，剑光在黑暗中划过，一只虫族的头颅飞起，绿色的体液溅在她脸上。
“秦小暖指挥官，您呢？”
“我断后。快走。”
逃生舱从月球基地弹出，飞向那些还在轨道上战斗的舰艇。小暖站在指挥中心的废墟上，看着那些越来越远的绿色光点，吐出一口气。
虫族涌上来了，密密麻麻。小暖闭上眼睛，体内的玄冰真气在快速运转，从丹田到胸口，从胸口到手臂，从手臂到剑锋。剑身越来越亮，冰蓝色的，像一颗星辰。她睁开眼睛，挥出了最后一剑。
一道冰蓝色的光芒从剑锋上飞出，化作一条冰龙，在虫群中炸开。虫族的甲壳碎裂，体液四溅，尸体在太空中飘浮。但还有更多的虫族涌上来了，黑压压的一片。
小暖的身体在发抖，剑快碎了，手快握不住了，血快流干了。她单膝跪在废墟上，大口喘气。眼前的世界在旋转，天花板、墙壁、那些虫族的身影都变成了模糊的光影。她的爸爸说过，守护者不是荣誉，是责任。她做到了。她尽力了。
一声震天的龙吟从远处传来，凌战从黑暗中冲出来，浑身浴血，身上布满了伤口，但他的背挺得很直，眼睛很亮。手里握着那柄金色的长剑，剑身上的两条龙还在游动。他冲进虫群，剑光在黑暗中划过，虫族的甲壳碎裂，体液四溅。他杀出一条血路，冲到小暖身边。
“小暖！”他抱起她，她的手垂在身侧，剑碎了，冰珠也碎了，化作无数冰蓝色的光点在太空中飘浮。他低下头，看着她苍白的脸。
“爸爸，你来了。”她的声音很轻。他的眼泪滴在她脸上。“嗯。爸爸来了。”
他抱着女儿，冲出了虫群的包围。身后，那些虫族还在追赶，速度很快。他没有回头，只是抱着女儿，拼命跑。快一点，再快一点。
第三防线的阵地上，陈锋、伊万、艾米丽正在指挥残存的舰艇抵抗虫族的进攻。能量炮的光束在虚空中划过，虫族的甲壳碎裂，绿色的体液四溅。但虫族的数量太多了，人类舰队损失惨重。
陈锋的拳头砸在指挥台上，骨节破裂，血在流。“老师，第三防线快撑不住了。虫族太多了，我们的能量炮效果越来越差，护盾也快没了。请求撤退。”
凌战抱着小暖走进指挥中心，把她轻轻放在担架上。“不能退。如果第三防线失守，虫族就会直扑地球。我们退无可退。”
陈锋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依然明亮的眼睛，点了点头。“是。我们守住。”
虫族的进攻越来越猛烈。它们的甲壳更硬了，酸液更强了，孢子的繁殖速度也更快了。人类的能量炮效果越来越差，护盾也撑不了多久。
伊万的腿又受了伤，他坐在担架上，看着那些正在飘浮的虫族残骸。“老师，我们还能撑多久？”凌战看着他。“不知道。但我们会撑到最后一刻。”
艾米丽从太空城赶来，走进指挥中心。“总司令，太空城的护盾发生器彻底坏了。虫族正在向太空城方向推进，请求支援。”
凌战看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没有支援了。你们自己想办法。能拖多久是多久。”
他看着窗外那颗蓝色的星球。地球还在那里，蓝绿相间，美丽而脆弱。他在那里出生，在那里长大，在那里战斗，在那里守护。他不能让它变成死星。
“各部队注意，收缩防线。能撤的撤，不能撤的坚守。我们要为地球争取时间。”他的声音很平静。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战斗。
窗外，虫族还在逼近。黑压压的一片，像蝗虫，像蚂蚁，像某种蜂群。它们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像无数颗血红色的星辰。它们来了，它们要吃。他不能让它们吃。他是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