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空城的船坞里，残存的舰艇正在抢修。华夏号的左舷被酸液腐蚀了一大片，联盟号的舰体上布满了孢子的残骸，驱逐舰和护卫舰也损失惨重。凌战站在华夏号的舰桥上，看着那些疲惫的士兵，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绝望和麻木。虫族太多了，防线崩溃了，地球就要完了。他不能让他们放弃。他自己也不能放弃。
“主人，地球的防空火力已经消耗了百分之八十。虫族正在向地面降落，数量还在增加。我们的舰队……撑不了多久了。”凌晨的声音沙哑。
凌战闭上眼睛。秦雨柔还在避难所门口指挥疏散，小暖还在医院里昏迷不醒，啸天还在家里等她回去。他不能让他们死。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那颗蓝色的星球。
“凌晨，上古遗迹的资料里，有没有提到过‘行星防御系统’？”
凌晨愣了一下。“行星防御系统？我查一下。”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调出那些从遗迹中解密的数据。几分钟后，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找到了。上古遗迹中确实有行星防御系统的记载。它是一种以地核能源为动力的防御网络，可以覆盖整个地球。一旦激活，可以抵御任何外来入侵。但激活需要……需要……”
他的声音在发抖。凌战看着他。“需要什么？”
“需要生命能量。至少地仙级别的生命能量。而且……”凌晨的声音更低了，“激活者会耗尽生命，无法逆转。”
舰桥里安静了片刻。凌战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怎么激活？”
凌晨的脸色变了。“主人，您不能——”
“怎么激活？”凌战的声音很冷。
凌晨低下头。“地心控制室。上古遗迹中有一个控制室，位于地心深处。只有那里才能激活行星防御系统。但地心的温度极高，压力极大。即使是地仙，也撑不了多久。”
凌战转过身，看着窗外那颗蓝色的星球。他想起父亲，想起母亲，想起舅舅，想起那些把命交给他的兄弟。现在，轮到他自己了。
“通知秦雨柔。告诉她，我爱她。还有小暖，啸天，告诉他们，爸爸爱他们。”他的声音很轻。
凌晨的眼泪流下来了。“主人，您不能——”
“这是命令。”凌战打断他，“快去。”
凌晨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依然明亮的眼睛，转身走了。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舰桥里回荡。
秦雨柔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避难所门口指挥疏散。她的嗓子已经喊哑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陈锐走过来，把通讯器递给她。“秦总，凌晨的电话。”
她接过通讯器，听到凌晨的声音。“秦总，主人他……他要去地心激活行星防御系统。他让我告诉您，他爱您。还有小暖，啸天，他爱他们。”
秦雨柔的手指攥紧了通讯器。她的身体在发抖，嘴唇在哆嗦，但她没有流泪。
“让他接电话。”
“主人已经走了。他说，来不及了。”
秦雨柔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凌战乘坐着特制的探测器，向地心深处潜去。探测器的外壳是星盟提供的超耐高温材料，可以承受地心的极端环境。但他知道，这远远不够。地心的温度，足以融化一切。他的手指在操控杆上轻轻滑动。透过观察窗，他看到周围的岩石在快速后退，从灰色变成红色，从红色变成刺目的白。
“主人，您已经下潜了三千公里。温度正在上升，已经超过了探测器的设计极限。您的太空服也快撑不住了。”凌晨的声音在颤抖。
凌战没有回答。他看着窗外那片刺目的白光，想起了雨柔，想起她站在门口等他回家的样子；想起了啸天，想起他骑在他脖子上咯咯笑的声音；想起了小暖，想起她画的那幅全家福。他的眼泪流下来了，但他没有擦。
“主人，温度已经超过了太空服的承受极限。您的身体——”
“我知道。”凌战打断他，“继续监测。不要停。”
探测器继续下潜。凌战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在燃烧，血液在沸腾，骨骼在融化。他咬着牙，没有叫出声。不能叫，因为他是战士。
“主人，到达地心控制室了。您的生命体征正在快速下降，您只有不到十分钟的时间。请尽快。”
凌战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那个巨大的控制台。它悬浮在岩浆中，表面布满了古老的符文。他打开舱门，游了出去。岩浆包裹着他，灼烧着他的皮肤，吞噬着他的生命。
他游到控制台前，伸出手，按在符文上。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掌心传来，像无数根针扎进他的身体。他没有松手，将体内残留的龙族之力注入那些符文。
“主人，行星防御系统正在激活。能量网络正在形成，还需要五分钟。您的生命体征……正在消失。您快撑不住了。”凌晨的声音在哽咽。
凌战没有回答，继续输入能量。符文越来越亮，从暗红变成金黄，从金黄变成刺目的白。整个地心都在震动。
“主人，还有三分钟。”
凌战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世界在旋转。他想起了雨柔的笑脸，想起了小暖的拥抱，想起了啸天的声音。他想起了父亲，想起了母亲，想起了舅舅，想起了那些把命交给他的兄弟。他尽力了。
“主人，还有一分钟。行星防御系统即将激活，您的生命……已经快耗尽了。您有什么话要说吗？”
凌战张开口，声音很轻。“告诉他们，我爱他们。永远。”
白光炸开了，吞噬了一切。行星防御系统激活了，一道巨大的能量护罩从地心升起，包裹住了整个地球。虫族被弹开，被撕裂，被燃烧，化作灰烬。人类得救了。
凌战，却永远留在了地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