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星域距離研究院三天的航程。凌戰沒有帶太多人，只有一艘改裝過的星盟科考船，船員精簡到最低限度。秦雨柔堅持同行，他同意了。飛船在第三天傍晚退出超光速通道時，窗外的景象和凌戰預想的差不多——暗紅色的星雲像凝固的火山灰一樣緩慢翻涌，縫隙間偶爾透出橙紅色的光芒，像是地底深處有一片岩漿正在透過裂隙呼吸。空氣中彌漫著硫磺的氣味，即使隔著船體也能感覺到那股灼熱，像是在用高溫抵近皮膚。
“探測器顯示目標星域有明顯的能量屏蔽層，像是有人刻意布置的。範圍覆蓋了整座聖殿。”秦雨柔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滑動，讀著那些數據，“聖殿本身建在一座正在活動的火山口邊緣，地表溫度超過八百度。常規能源武器在這種情況下會快速過熱，護盾的效率也會降低。”
凌戰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主屏幕上那道正在緩慢擴張的能量屏蔽層曲線上。“它們知道我們來了，屏蔽層的激活時間點就在我們穿過通道後。我們進入射程範圍前，它們已經在等我了。”
秦雨柔側過頭看了他一眼。“你想過會是這樣的局面。”
“想過。但從外面確認和親身走進來，感覺還是不一樣。我能感覺到它在看我——那種感覺說不清楚，但我知道它在。”
飛船繼續向前飛行，經過幾道火山岩形成的高聳岩壁後，聖殿的輪廓終于出現在視野中。它不像凌戰想象中那種古老的石制建築，而是一座通體深灰色的金屬結構，表面覆蓋著細密的紋路，邊緣線條鋒利，像是被高溫鍛造後凝固成的形態。整座聖殿懸浮在一座巨大的火山口上方，沒有支撐，沒有連接，像一只正在懸停的金屬巨獸，利用火山的熱量維持自身的懸浮狀態。
“聖殿周圍沒有生命信號，但能量讀數異常密集。”秦雨柔的眉頭微微皺起，“有人在里面，但他們都屏蔽了自己的生命體征。”
“他們不想讓我提前知道他們的人數。”凌戰站起身，“我出去看看。如果我需要支援，我會發信號。”他走向艙門，在門口停了一下，“你留在船上，接應我。”
秦雨柔看著他，沒有反對。“如果信號斷了呢？”
“那就按計劃行動——先離開這片星域，不要停留，不要回頭。我會找到路回去。”
他走下舷梯。烈焰星域的熱氣從四面八方裹住他，體表那層護盾在高溫下持續消耗著能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薄。凌戰沒有加快腳步，他保持著穩定的速度走向聖殿入口。身後的飛船依然停在那里，引擎沒有熄火，像是正在等待某個信號。秦雨柔正站在觀察窗前，目光落在他正在移動的背影上，手邊放著通訊設備。
當他走到聖殿入口時，兩側的岩壁間忽然亮起幾道暗紅色的光束，從不同角度交會在他前方大約十米處，像是一道用光劃出的警戒線。然後那些光束的源頭處，有人走了出來。
第一個走出陰影的，是一個身形極高的身影。他的皮膚上覆蓋著細密的暗紅色紋路，像是某種符文或天然的皮膚印記。他的眼楮是暗金色的，瞳孔邊緣有一圈燃燒般的橙紅色。沒有戴頭盔，沒有穿護甲，只穿著一件極薄的深灰色長袍，衣擺在高溫中紋絲不動。他走出來時沒有帶武器，雙手自然垂在身側，像是一個不覺得需要為這次相遇做任何準備的人。
他的目光沒有移動，聲音在高溫中依然清晰。“凌戰總司令，你果然來了。我是狂炎，進化教團的教主。你來這里，是為了太陽之心——我可以給你。只要你願意參與我們正在做的事情。”
凌戰沒有回應他的邀請，也沒有停下腳步。“你做了屏蔽層，藏了人手，等了這麼久，不只是為了請我來參觀。”
狂炎沒有否認。“確實不只是為了邀請。”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像是一個被識破意圖的人終于可以省略不必要的客套話，“太陽之心在這里，是真實存在的。但它不會交給一個不願意理解我們事業的人。你可以打贏我，然後拿走它。或者，你可以加入我們。”
凌戰沒有立刻回答。他看了看兩側岩壁間那些正在暗處移動的身影，感受到了他們的氣息——至少五個人，都在宗師巔峰到地仙初期之間，像是已經在此等候多時。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狂炎。“如果我都不選呢？”
“那你就會死在這里。”狂炎抬手，一道暗紅色的能量從掌心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柄長刀的形狀，刀身表面浮動著細密的紋路，散發著灼熱的氣息。那紋路在空中緩慢流動著，像是熔岩在凝固前最後一段呼吸。刀鋒沒有散發出熱浪，卻讓周圍的空氣變得更加稠密，“太陽之心，還在聖殿深處。你想要它，就得先經過我這里。”
他持刀向前邁出一步，鞋底踩在地面上時留下了一個微微熔化的印記，正在緩慢冷卻。凌戰沒有後退，也沒有拔刀。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那道正在緩緩升起的熱浪，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測量它的分量，也在等待對方親自走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