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层合拢之后大约十秒，凌战就感觉到了那股冲击正在穿过冰层向上传导。它的速度不算快，但很均匀，像是一道被压紧的波浪正在从地底深处沿着冰层的纹路向上攀升。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那道正在缓慢合拢的裂缝，观察到裂缝边缘的冰层正在出现更密集的碎纹，那些细密的分支从主裂缝向两侧延伸，正在以逐渐加速的方式覆盖周围的地面。他感知到那些碎纹正在穿过冰层表面，向更远的方向扩展，覆盖范围正从数公里向数十公里的尺度延伸。
秦小暖也感觉到了那道冲击的传递方式，她走到凌战身边，声音比平时更短促：“覆盖范围已经超过五十公里了，还在向外扩展。如果它继续沿着冰层表面以当前速度前进，冰层会在进入海洋区域后形成连锁性的结构断裂。那道断裂在冰层边缘会形成大面积的冰架崩解，导致大量冰体滑入海中。冰体入海的瞬间会挤压海水，形成一道高度可观的冲击波，然后沿着大洋盆地向远距离传播。”
凌战确认了她提供的信息，然后沿着冰面继续向前移动。他没有立刻做出稳定冰层的决定，而是先走到一处地势略高的观察点，确认了那道正在扩散的裂纹确实正在沿着冰层表面的纹理向外延伸。它不是在冰层内部运行的，而是在表面以下，沿着冰层自身的应力集中区向前推进。他确认裂纹的扩展方向后，开始沿着冰层表面移动，利用天仙初期的感知力逐一找到那些应力节点的位置，并以自己的力量固定住它们。他动作不算快，但每一步的落点都很准确。他每次触碰冰面时，那道正在扩散的裂纹就会在他所在的节点处短暂停顿，然后以一种更慢的速度继续向两侧扩展。
他沿着一道弧形路线走了大约三公里，然后停下来，确认自己已经覆盖了那道裂纹扩散路线上的关键节点。他又沿着另一条弧线走了一遍，覆盖了更多的区域。第二遍比第一遍用时更短，像是因为他已经熟悉了那些节点的分布方式，不再需要在每个位置停留太久。在他完成第二遍覆盖之后，那道裂纹的扩散速度开始减缓，在冰面边缘处停住了——没有完全消失，但也不再继续推进。冰层边缘没有出现大面积崩解，冰架也没有滑入海中。海浪的高度也没有超出正常范围。
秦小暖站在营地边缘，手里握着检测设备，正看着屏幕上刚刚稳定下来的读数。“裂纹扩散确实停止了，冰层边缘的应力也回落到了正常范围。那道冲击没有触发大面积的冰架崩解，也没有引发海啸，全球海啸预警可以解除了。”
凌战在完成最后一段区域后走回队伍时，那层冰蓝色战甲已经从他体表收回到了肩部和颈部的位置。他没有去确认它的状态，而是先看了一眼秦雨柔躺着的担架，确认保温毯还盖在她身上，然后才在营地边缘坐下来，看着远处那片正在缓慢恢复平静的冰层。那道正在缓慢愈合的冰层表面已经不再移动了，像是整个地质结构都在他完成那组调整之后重新进入了更稳定的状态。
秦小暖把检测设备放下，在他身边坐下来，顺着他的目光也望向那片冰层。她停了一下才轻声开口：“海啸预警已经解除了，冰层稳定住了，教团的总部也彻底消失了。”
凌战没有立刻回答，他坐了一会儿，才开口：“那些被收走的东西，应该都已经销毁了。”他停顿了一下，“天启说的那句话，你听到了？”
“听到了。他说先祖已苏醒。”她转向他，目光很安静，“那是以后的事了，不是现在。现在我们应该先处理眼前的状况。”
凌战没有回答，他坐了一会儿，确认自己的呼吸已经恢复到了正常频率，然后站起身，走向正在整理装备的队伍。冰面上的风比之前稍小了一些，正从冰层边缘的方向吹来，带着一股极淡的、像是被冻结了很久的尘土的气息，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以极慢的速度从深处向上翻涌。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停留。他穿过营地，走向那些正在等待指令的人，走到他们身边，开口说了一句：“休整结束之后，我们返回基地。”他的声音不高，但冰面上没有风，足够让每个人听清。他知道接下来会有更多的问题需要处理，也会有更多的决定需要做出。但不是今天。今天他只想确认所有人都已经安全地站在地面上，并且那道裂缝确实已经彻底关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