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的下人都已经被皇后叫下。
餐桌上，顾清瑶和皇后亲昵挨着，而祁羽则是独自坐在二人对面。
顾清瑶的脸上还透着尚未褪去的粉色，祁羽也不敢抬眼跟她们对视，只是一个劲的闷头干饭。
别的不说，这凤仪宫的伙食真有点好吃吧！
顾清瑶捏着玉筷，小口斯文地吃着，耳畔却不断传来对面此起彼伏的碗筷碰撞声。
正常来说这算不得什么，谁吃饭还碰不得碗筷呢。
只是这频率和声音未免有点太大了吧？而且…你是饿死鬼投胎吗？
她余光悄悄瞥向身侧的皇后，却见母后端坐席间，眉眼噙着浅淡温柔的笑意，静静注视着对面埋头干饭的少年，神色温和，好像没有生气？
可即便如此，顾清瑶也忍不住有些担忧，终于忍不住轻启朱唇，娇嗔轻喝：“祁羽！”
“啪嗒。”
祁羽正伸筷去夹盘中菜肴的手骤然一顿，猛地僵在半空。
他飞快抬眼，撞进顾清瑶盛满薄怒、腮帮子微微鼓起的清亮眼眸里，模样娇俏又恼人。
他垂眸扫了眼桌上仅剩的一只鸡翅，略一迟疑，乖乖收回筷子，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顺从：“那、那这最后一个鸡翅给你吃吧，我不吃了。”
顾清瑶：“？？？”
她一时气结，心头又气又好笑。
这…这是重点吗？
祁羽心底却自有一番无奈。
其实他是知道自己第一次来凤仪宫用膳就一直吃于情于理好像都不太好。
可是皇后含笑凝眸，沉默不语，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带着探究与温和。
顾清瑶则是眼神清冷，面露羞恼的盯着他看，俩人一句话不说，安静的让他有些不知所措，那他能怎么办？
那就吃呗，反正都传出来我是宫里骗吃骗喝的了。
见女儿都脸快红成泡泡茶壶了，皇后也没再沉默下去，终于还是拿出主家的样子，率先找起话题。
从日常起居聊到朝堂琐事，气氛渐渐松弛柔和。
这一番闲聊下来，让祁羽和顾清瑶也渐渐平复了心情。
两人时不时插上几句，场面逐渐变得和谐。
闲话半晌过后，皇后眸光柔和，望着对面少年，缓缓提起了过往，语气带着几分娓娓道来的释然与温柔。
“从前朝野皆知，护国公府出了一位惊才绝艳的少年天骄，本宫起初，也只当你是寻常年少成名的奇才，并无过多了解。”
她语速轻缓，目光澄澈温和，藏着看透世事的通透。
“真正留意到你，是在年关之前……”
“那日瑶儿红着眼眶跑到我宫里，委屈巴巴地哭诉，闹着要我好好教训你一顿。
也是从那时起，我才命人细细查探了你的为人品性、过往行径。”
“当初你与瑶儿在朱雀街起了争执，前因后果我皆已知晓，那桩事，确实是瑶儿骄纵任性、有错在先。”
话音未落，身侧的顾清瑶立刻不服气地微微撅起红唇，转头看向皇后，眼底带着几分少女的不满，似是不愿被当着祁羽的面被揭短。
皇后见了，忍不住抬手轻柔抚过她的鬓发与发顶，眉眼笑意更柔，又看向祁羽温声继续道：“长宁侯才貌俱佳、品性端正、待人为善，又兼具武道天赋，护国公府当真是出了位麒麟儿。”
祁羽被夸的有些飘飘然，瞟了眼鼓着脸不满的顾清瑶，心中更加得意，这是被认可的感觉吗？有些爽。
他脸上带着笑意连忙拱手：“娘娘谬赞了，臣也没有您说的那么优秀。”
哈哈哈哈
“此处只有你我三人，长宁侯不必拘于礼节。”皇后轻声道：“我跟你娘也算熟络，你和瑶儿又是同龄人，若是不嫌弃私下便称我一声赵姨如何？”
啊啊啊咧？
赵姨……这是不是有点太不拘于礼节了，您可是皇后啊。
“那…赵姨也别喊我长宁侯了，叫我祁羽或者小羽？”
“我便叫你羽儿吧，正好跟瑶儿一样。”
“额，行，行吧。”
皇后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讲起过往，语气有些似笑非笑：“后面就是朝会那天了，我听下人说起羽儿你在朝会上当着陛下和众位大人的面表达对瑶儿的爱慕？”
祁羽闻言，有心想说那是老爷子替他说的，可是没说出口，因为过程虽有差错，结果却是一样的。
他确实
确实喜欢上顾清瑶了
“朝会那天你又欺负瑶儿，后面你和景琰跟着来到凤仪宫，那时我才算是第一次和你相见。”
“那个时候，羽儿你其实并不喜欢瑶儿对吧？”
听见问话，祁羽下意识侧头看向顾清瑶。
少女此刻也忘了方才的别扭，一双清亮眸子直直望着他，满是好奇。
祁羽缓缓点头：“彼时我与公主仅有一面之缘，何来喜欢一说。”
“切！不喜欢还在朝会上当众说出口，怎么？故意把本公主架在风口上，好叫旁人不敢再来求娶？”顾清瑶下巴微抬，故作冷傲，语气带着不满，也不知道是不满不喜欢她还是不满当众说出口。
说完这话，她便别过小脸，看向殿外的廊下灯笼，看似气鼓鼓的，可微微颤动的眼睫，早已出卖了心底的忐忑。
当初不喜欢，那他现在为什么喜欢了呢？
“后来啊……”祁羽脸上带着笑意，抬眸向上似在回忆，“赵姨你非但没有责怪我，反而有意撮合我和公主。”
“在游朱雀街时，我看到了公主对武道的痴迷认真，在游静心寺时，我看到了公主俏皮灵动，在我遇刺昏迷时，我感受到了公主的关心照顾……“
“起初我并不喜欢公主，觉得公主娇蛮胡闹，但在这几个月的相处之后，我只觉得公主可爱、负责、专注、真心……以及深深吸引我。”
一番话落下，殿内静了片刻，唯有铜炉里檀香缓缓升腾，袅袅绕着雕梁。
皇后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眼神里满是对祁羽的欣赏和喜爱。
顾清瑶的脸不知何时已经红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她小声反驳，声音却柔的动人：“人家哪有娇蛮胡闹……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啦……”
见两人像是看对了眼，一直默默对视着，皇后笑着笑着感觉有点饱了，奇怪，也没怎么吃啊。
咳咳
咳了两声，见祁羽目光看向自己，皇后故作严肃的开口：“既如此，长宁侯喜欢瑶儿，瑶儿也对你有意，你的身份也足够，护国公府准备何时入宫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