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督大人真是好手段。”殿内气氛彻底凝固。
尉迟明昭似乎看透了庆辰的用意，表情冰冷。
见这人如此聪慧，庆辰也不装了冷冷一笑，“既然如此，你可以走了。”
这是威胁。
楼兰当然可以不买。
可波斯已经得到了大量军阵宝物，倘若楼兰毫无应对，一旦双方爆发冲突，先前耗费巨大代价购入的十万套辟火宝甲反而会变成十万具棺材。
庆辰从来没有强迫他们。
选择，其实从一开始便只有一个。
尉迟明昭心中愤怒却不敢和庆辰翻脸，“总督大人就不怕大晋皇室怪罪？”
庆辰面无表情，“这里是西北，不是神都。”
尉迟明昭重新审视了庆辰片刻，眼底那抹侵略意味变得越发明显。
她欣赏有野心的男人。
准确地说，她喜欢征服那些强者。
这种贪婪的野心，非但没有令尉迟明昭觉得厌恶，反而激起了她心中同样强烈的占有欲。
两人目光再次碰撞，他们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欲望。
并非浮于皮肉的欲望。
而是两个习惯掌控一切的人，在看到足够强大危险的对手之后，同时生出的占有与征服之心。
“听说，你不是有道侣的么？似乎还是铁家嫡女。”
“重要吗？”
尉迟明昭重新拿起桌案上的青金玉简，将代表自身身份的监国金印轻轻按了上去。
一道金色日轮烙印随之浮现，“这批货，楼兰要了。你，本王也要了。”
......
两个时辰之后，尉迟明昭面色红润但神色疲惫的离开了大殿。
直到那袭玄金王袍彻底消失在殿门之外，庆辰才满意的收回目光。
进来的徐九龄则低头看了一眼军备货单。
十四亿五千万下品灵石。
两成直接支付，剩余全部以楼兰珍稀灵材抵扣。
算上波斯刚刚签下的十亿灵石，短短一日之间，总督府便已经从西域两国身上敲定了超过二十亿的交易。
天呐。
钩吾海魔莲教苦哈哈的收税刮地皮，几十上百年都未必能攒这么多灵石。
他知道自家主上在殿里面干了什么，那声音又不太隔音，而他在门外听了整整两个时辰，似乎是主上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而且中途还进去了不少楼兰国女侍卫。
徐九龄肃然起敬，这又吃又拿的，真不愧是西北道最有种的总督。
事实证明，徐九龄还是低估了自家主上。
尉迟明昭离开大殿还不到一刻钟，庆辰便已经重新换过一身黑金法袍，端坐在大殿之上。
其面色红润，神采奕奕，哪有半点疲惫模样？
他直接朝徐九龄摆了摆手。
“下一个。”
于是接下来的整整一日，总督府殿门几乎没有真正关闭过。
龟兹国距离西北道最近，境内商路繁盛、寺院林立，王廷虽然有些提防雷音寺，却更不愿看到楼兰与波斯借助大晋资源压过自己。
庆辰只将两国签下的货单稍稍透露几分，再随口提及大宛国妖马骑军近来频繁南下，龟兹使者便坐不住了。
最初龟兹使团只想购置一批护送商旅的符箓、阵盘与三四阶丹药，可经过庆辰一番“为友邦长远安危考虑”的殷切劝说，货单上很快又多出一千套阻拦骑军冲锋的地陷阵盘、三千架破兽重弩，以及四艘能够搭载五万僧兵的战争宝船。
龟兹使者最后咬牙签下了一份接近八亿下品灵石的货单。
出云国的使者比龟兹更加滑头。
他们地处西域南部山林，背靠万圣妖国，既不缺妖兽材料，也不缺毒物与灵矿，真正缺少的是大晋炼器师打造的成套战甲与大型阵盘。
庆辰一面告诉他们波斯刚刚买走了三艘沙海战争宝船，一面又有意无意地提到楼兰国借联姻之机购买了超过二十亿针对妖兽的法铠与炮弩。
出云使者表面上连声称西域几国关系和睦，手中货单却越写越长。
十万套适合妖兽穿戴的重甲，三百架大型破禁弩，五百套山林迷踪阵盘，再加上数十万张能够抵御火法与沙暴的符箓，总价同样超过八亿下品灵石。
庆辰甚至还十分体贴地允许他们用妖丹、兽骨、毒囊与战争灵木抵扣大半货款。
至于精绝与青丘，因为地处更加遥远的凛冬之地，对楼兰、波斯等国之间的争端没有那么忌惮。
庆辰使尽手段，又是商路优先又是宝船折价又是威逼利诱。
精绝使团这才象征性订下两亿多灵石的战争物资。
青丘国则更加特别，此次前来的乃是青丘国三王子。
庆辰得知来的是个王子，明显有些失望，连准备好的上品灵茶都让人撤了下去。
眼看总督大人兴致缺缺，三王子只能临时加了一批灵玉、宝甲与丹药订单，才让大殿里的气氛稍稍缓和几分。
不过庆辰对青丘国那些成年半妖女修倒是颇有兴趣，狐族半妖擅长幻术魅术，猫族半妖则身法轻灵。
因此他顺手通过三王子的路子，订了不少狐女、猫女与其他半妖女修。
青丘三王子哪敢要灵石，统统选择了赠送，同时还下了一些丹药与法宝的订单。
双方算是勉强建立了一层关系。
龟兹、出云、精绝、青丘四国使团陆续离开之后，徐九龄将几份货单合在一起，仔细核算一遍。
总价略微超过二十亿下品灵石。
庆辰对此略有不满，却也知道饭要一口一口吃。
七国之间的恐惧才刚刚开始发酵。
真打起来，那消耗可海了去了。
而且算上波斯、楼兰与这四国，总督府目前敲定的交易已经超过四十五亿下品灵石。
一来一去，即便扣除这些货物的成本与独孤家、血神教的分润，庆辰也足以拿到接近十四亿灵石的收益。
要知道之前总督府在西北道一年也就收入八九亿灵石的税，鼎盛时期也就十五六亿。
所以还是走私、倒卖物资赚灵石啊。
老老实实就只能挨穷。
反正大批货物不是他庆辰出，都是独孤家、血神教带着西北道各大势力征调，他纯躺着赚钱。
交给仙朝每年十亿灵石、甚至每年十五亿灵石的赋税，对庆辰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难题。
现在，只剩最后一国。
大宛。
.......
天色渐暗。
雁门关外风雪愈急，一轮昏黄落日缓缓沉入连绵雪山，城中各处阵塔依次亮起。
大宛国使团从清晨等到日暮。
他们亲眼看着波斯国二王子、楼兰监国王女、龟兹国王叔、出云大臣、精绝使者与青丘王子先后进入总督府，又各自带着大批契约离开。
唯有大宛始终无人问津。
直到殿外风灯全部点亮，徐九龄才终于出现在迎宾院落之外。
“总督大人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