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塊肥肉牽扯太廣，吃過其中好處的人也實在太多。
西北十五州的州牧、邊軍諸將、神都各方權貴，以及血神教、獨孤家和西域大大小小的商會，無不從這張龐大利益網絡中分得過好處。
別說鐵冥帶來的只是殘破軍械，即便他將完整賬冊送到仙朝，也未必真有人願意徹查到底。
過去十五年間，西北道每年都要向仙朝上繳十五億下品靈石，僅此一項，累計便超過兩百多億。
除此之外，兩百余萬邊軍的俸祿、丹藥與軍械，各州護城大陣與靈脈的日常消耗，總督府數以萬計的仙官供養，以及西域都護府維持各條商路所需的龐大支出，哪一項不是一座吞噬靈石的無底洞？
換成任何一名尋常巡天總督坐在這個位置上，只怕早已被這些開銷壓得喘不過氣來。
偏偏慶辰不但將所有稅額如數上繳，還讓西北邊軍的俸祿與軍械比以往更加充足，甚至有余力擴充勛庫、培養親信。
還積攢下了足以令化神靈尊都為之眼紅的修煉資糧。
支撐這一切的，正是那些走私生意。
當然，真正落入慶辰手中的靈石也沒有存下多少。
點化血道規則，前後便燒去了近五十億；
血河戮神槍因為不少四階血道靈材投入其中，才讓槍內血行規則之絲從兩根增長到三根，並且鋒銳威力陡增。
如今的血河戮神槍一旦出鞘，縱然不催動全部威能，也足以正面撕開尋常極品防御法寶。
八桿白骨魔羅幡的提升同樣驚人。
帝江、破軍、玄冥與貪狼四桿魔幡已經達到極品魔寶層次，其余四桿也被推至上品頂峰。
八幡結陣，葬仙魔棺一旦顯化，威能慶辰都還沒試過。
至于剩余的大筆靈石，則被他陸續換成了沖擊化神所需的各種資源。
【紫府化神丹】所需的四階輔藥，如今已經備齊三份。只差最後兩味五階下品主藥，便可以請岳庭或其他丹道宗師嘗試開爐。
岳庭曾在輪回死海深處見過這兩味五階靈藥。
若實在得不到靈藥，也並非沒有其他辦法。
化神靈尊隕落後的完整元神、未曾崩毀的體修靈尊洞天本源、五階妖尊的五階內丹，以及某些五階生靈的力量核心都可以替代主藥，只是藥性也更為霸烈。
慶辰不缺辦法。
想到這里，他眼底閃過一抹血光。
二十余年的經營，已經讓他吃盡了西北與西域大戰的紅利。
可任何生意都有盛衰，任何一片靈田也都有被榨干的時候。
這些年來，西域諸國該購買的陣法、軍械與丹藥早已買得差不多了。
連年征戰更讓不少小國國庫空虛，修士死傷無數。
就算要割韭菜也需要澆澆水。
如今還能維持大筆交易的，只剩下與西南道曠日持久交戰的萬聖妖國，以及始終與北境鐵家對峙的蒼狼王部。
與此同時，神都針對慶辰的非議也越來越重。
這些年御史台不止一次有人上書，質疑西北道商路異常，更有人暗指慶辰不肯出關北伐，只顧借邊境局勢大肆斂財。
若非慶辰不斷將靈石、丹藥與稀缺資源送入八皇子府，又通過胡庸打點內閣與各部官員，這些奏疏恐怕早已公開質詢。
繼續做下去，利潤只會越來越薄，留下的把柄卻會越來越多。
這門生意，差不多已經走到了盡頭。
慶辰回過神來，轉身走向大殿最深處。
那里懸掛著一幅覆蓋整面牆壁的巨大輿圖。
輿圖南側是大晉北境道與西北道，山海關、雁門關如同兩顆釘入邊疆的巨大鐵釘；
北側則是廣袤無邊的金帳汗國，蒼狼、黑狐與天鷹三大王部盤踞其間，數百座蠻城與無數部落散落在草原之上。
慶辰先是屈指一點雁門關。
一道暗紅光線隨之向北延伸，穿過黑狐王部南境，直指其王庭腹地。
緊接著，第二道金光從山海關方向升起，如同一柄橫貫萬里神刀，重重斬向蒼狼王部。
兩道光線最終在金帳汗國中部交匯。
轟！
輿圖上的草原虛影驟然一震。
鐵冥死死盯著那兩道縱橫南北的光線，心中忽然升起一個讓他心驚膽戰的念頭。
徐九齡已經放下茶盞。
花鐵手眼底掠過一抹灼熱戰意。
甦子萱則利用神識迅速計算起各種靈石消耗，以及戰後能夠獲得的收益。
慶辰背負雙手，目光沿著輿圖一路向北。
“回去告訴鐵橫江大人，這二十余年來，本督並非畏懼金帳汗國。”
“這二十多年來本督一直在厲兵秣馬，正是為了下一盤大棋。所有這一切，都是為了今日。內閣次輔胡庸大人也十分贊同本督的計劃。”
說到這里，慶辰袖袍猛然一揮。
整座輿圖上空風雲變色！
“如今大宛國被西域幾國全面抵制，商路斷絕，國內又經過多年動蕩，早已自顧不暇，再無余力大規模支援金帳汗國。”
“三大王部看似兵強馬壯，實則被商路掏干大量資源，內部矛盾重重。”
慶辰轉過身來，目光落在鐵冥臉上。
“賢弟，鐵家對本督恩重如山，清瑤與我如膠似漆，本督怎可不報？”
鐵冥有些摸不著頭腦，竟一時不敢回答。
“這便是本督給鐵家的交代。”
“本督要以雁門關百萬邊軍北出黑狐王部，請他同時調動山海關與北境諸軍，正面攻伐蒼狼王庭。”
“兩路大軍同時北進，在金帳汗國中部會師。”
話音落下，慶辰五指驟然收攏。
輿圖上那兩道縱橫千萬里的光線轟然合並，化作一柄貫穿整個金帳汗國的血金巨槍！
“本督要與鐵橫江聯手——共同進攻金帳汗國！”
“如今，時機已至！”
“驅逐蠻奴，復我河山！”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鐵冥怔怔望著輿圖上那柄血金巨槍。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慶辰竟會如此難以捉摸。
自己今日怒氣沖沖地趕到總督府，表面上是為了質問那些軍械的來歷，實際上也只是想借鐵家這些年的損失，從慶辰這里討要一大批靈石、丹藥與軍械。
畢竟仙朝那麼多人都刮了不少好處，他們鐵家也該分潤分潤，一起做生意也行啊！憑什麼讓血神教和獨孤家賺啊。
說白了，不過是想多打點秋風。
結果秋風沒有打到，慶辰卻轉手塞給他一封足以讓整個大晉都為之震動的滅國戰書！
燙手啊！
“這......大哥，這等大事，我做不了主。”
鐵冥終于從震撼中回過神來，聲音竟有些發干，腿都有點發抖。
他就只是個元嬰中期的四品將軍而已。
滅國之戰......他也沒這個權限答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