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鹰选拔基地，cqb战术训练馆。
正午的日头让迷彩伪装网挡在外头，馆里光线暗，一股枪油味混着没散净的硝烟味。
地狱周的越野和四十八小时的禁闭，已经过去几天。休整三天，沈峰脚底那层烂肉刚结了痂，每挪一步还扯着疼。他把作训靴的鞋带勒到最紧，一声没吭。
“下一组。27号，3号，55号。出列！”
雷神站高台上，拎着扩音器。
沈峰、杨锐、李二牛快步出列，站到起始点。
一身行头换齐了：防弹背心、战术头盔、护目镜，手里是95式，装标记弹……打不死人，但疼，真疼。
“听好了，菜鸟。”
雷神指着身后那栋三层破水泥楼。
“模拟恐怖分子巢穴。里头三名悍匪，手里有人质。你们的活儿：十分钟内，突进去，肃清敌人，把人质囫囵个儿带出来。”
“记住，这不是演习，是战争！”雷神补了一句，“里头的悍匪都是你们的教官，不会手软。要害中弹，直接淘汰。人质死了，全组淘汰。超时，全组淘汰！”
“有没有问题？”
“没有！”仨人齐吼。
“27号，你当组长。行动！”
“是！”
沈峰深吸一口气，拉下面罩，就露一双眼睛。
他回头瞅了瞅杨锐和李二牛。
“杨锐，后卫加破门。二牛，掩护加火力压制。我突击。”沈峰分工干脆。
杨锐是老资格，傲。可前头两轮下来，对沈峰是真服了，点头：“收到。”
李二牛攥紧枪：“峰哥，俺听你的，指哪打哪！”
“检查装备。走！”
沈峰一挥手，三人成战术队形，悄没声地朝那栋“屠宰场”摸过去。
……
一楼，入口。
大门紧闭。门缝里透出一股诡异的静。
沈峰贴在门边墙上，打了个手势。
杨锐会意，摸出一枚模拟爆破贴，贴门锁上。
“三、二、一……爆！”
“轰！”
一声巨响，门开了。
烟还没散，沈峰已经蹿了进去。
“安全！”
“安全。”
一楼大厅空着，就几个破沙发，满地碎玻璃。
沈峰没松劲。这种瞅着安全的地儿，往往最要命。
他端着枪，脚步放轻，每过一个拐角，枪口先切过去。
“上二楼。”
楼梯窄，就容一个人过。最容易吃伏击的死亡通道。
沈峰刚踏上第一级台阶，脚底下的触感不对。
一根极细的绊线。
“停！”
沈峰低喝一声，身子往后一仰，同时伸胳膊拦住身后的李二牛。
“嗖……！”
几乎同时，扶手底下一个摆锤机关荡了过来，上头绑着触发式模拟手雷。
搁一般人，这一下绊倒，跟着就“阵亡”。
沈峰早防着这手，堪堪避过。
“诡雷。”沈峰的声音平平的，“看着点脚底下。这帮教官，玩阴的。”
李二牛吓出一身冷汗：“妈呀，这也太损了。”
“跟紧我。”
沈峰迈过绊线，接着上。
……
二楼，走廊。
一溜房间，门开的开，掩的掩。
光线暗。
沈峰贴墙推进，每到门口，飞快扫一眼。
过第三个房间时，余光扫到一抹反光。
护目镜的反光。
“接触！”
沈峰喊了一声，人不躲反进，迎着那门口就是一个滑铲。
“砰。砰！”
两发标记弹啃在他刚才脑袋的位置，溅两团红颜料。
屋里那个“悍匪”教官明显没料到这新兵敢这么玩命，枪口刚往下压，沈峰在滑行里已经搂了火。
“哒哒！”
两枪。
正中胸口。
教官身上的感应背心冒起红烟。
“击毙一个！”沈峰从地上弹起来，背抵墙，喘。
“漂亮！”杨锐在后头喊，“这一下，教科书！”
“别大意，还有俩。”沈峰换了个弹匣，“二楼清了，上三楼。”
……
三楼，核心区。
地形更碎。走廊尽头是大厅，人质应该就押那儿。
可通往大厅的道上，堆满杂物箱，天然掩体。
三人推进到离大厅十米。
“哒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炸了。
大厅深处的掩体后头，伸出两把枪，交叉火力，把走廊封了个严实。
子弹啃在墙上，渣子乱飞。
“压住了！”杨锐缩回脑袋，“过不去。火力太猛！”
李二牛探头搂了一梭子，差点吃爆头，吓得赶紧缩回来：“峰哥，咋整？硬冲就是送死！”
沈峰冷静地扫着局势。
时间剩三分钟。
强攻不行。人家占着地利，以逸待劳。
得智取。
沈峰的目光落在走廊顶上一根通风管道。
“杨锐，二牛，你俩在这儿吸火力。给我使劲打，别省子弹。动静越大越好！”
“那你呢？”杨锐问。
“我走上头。”沈峰指指头顶。
“你疯了？那管子那么细，全是灰，万一……”
“执行命令！”
“是！”
“打！”
杨锐和李二牛探身，对着大厅狂扫，枪声震得耳朵嗡嗡的。
借着枪声，沈峰手脚并用蹿上检修口，拆了栅栏，钻进去。
管子里漆黑，窄得只能匍匐。灰呛得嗓子眼直痒，沈峰拿手掌使劲捂住嘴。
黑地里快速爬。
凭刚才记下的建筑结构，估距离。
五米……三米……一米……
到了。
透过管缝，看见底下大厅。
俩“悍匪”教官猫在沙袋后头，全神贯注对付门口的杨锐和二牛。
屋子角落，绑着个假人模特……人质。
一个教官有点不耐烦，冲另一个喊：“这帮菜鸟就会硬冲。老魏，你守着，我绕过去包他们饺子！”
那个叫老魏的点头：“悠着点，那个27号邪门，刚才二楼那个滑铲，一看就是练过的。”
“切，再练也是新兵蛋子。看我咋拾掇他！”
那教官起身，准备离掩体。
就是现在。
沈峰一脚踹开通风口栅栏。
“哐当！”
冷不丁这一声，底下俩教官都一愣，下意识抬头。
这一抬头，就完了。
沈峰从天而降。
半空中调整好姿势，枪口喷火。
“砰。砰！”
两枪点射。
刚要挪窝的那个教官，眉心中弹，红烟冒起来。
沈峰落地顺势一个前滚翻，卸了冲劲，同时避开老魏扫来的一串。
老魏反应够快，调枪口就追。
沈峰更快。滚到沙发后头，紧跟着从另一侧探出脑袋。
“砰！”
又一枪。
正啃在老魏露在掩体外头的肩膀上。
“操！”老魏一声痛呼，枪掉了。
沈峰没给喘气的空当，几步窜过去，一脚踢飞枪，枪口顶上老魏脑门。
“你死了。”
老魏瞅着眼前这个一身灰、眼睛亮得吓人的新兵，苦笑一声，举起手。
“行，小子。你赢了。”
“安全。肃清！”沈峰冲耳麦喊。
杨锐和李二牛冲进来，瞅着地上俩“尸体”，再瞅瞅从天花板上跳下来的沈峰，都傻了。
“峰哥……你蜘蛛侠啊？”李二牛嘴张老大。
沈峰没理，快步走到人质跟前，解绳子，把假人背上。
“撤！”
……
训练馆外。
雷神看表。
“九分四十五秒。”
大门开了。
沈峰背着人质，带着杨锐和李二牛，大步出来。
浑身是灰，脸上还挂了彩，可那股劲儿，活脱脱刚打了胜仗。
“报告教官。任务完成。人质安全。击毙悍匪三名。我方零伤亡！”沈峰立正，大声报。
雷神放下表，瞅着沈峰，好一阵没说话。
刚才的一切，他在监控里看得真真儿的。
识破诡雷，二楼滑铲，通风管奇袭。
每个动作，每次决断，都挑不出毛病。在新兵里头，算顶尖了。
“27号。”雷神开口，声音还是冷，眼神却沉了几分。
“到！”
“你以前……真没当过兵？”雷神把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
“报告。没有！”
“那你这些招数，跟谁学的？”
“跟我爸。”沈峰直直地迎着雷神的目光，“他是警察。也是老侦察兵。”
雷神点了点头。
家学渊源。
可这解释不了生死关头那份冷静和狠辣。那是天生的。
“很好。”
雷神转身，瞅着身后还在排队等考核的、和已经折了的菜鸟们。
“都看见没？”雷神指着沈峰，“这才是特种兵该有的样儿。有勇，还得有谋。光会跟野猪似的乱拱的，那是炮灰！”
“这一组，每人加二十分！”
“哇……！”
人群炸了。
猎鹰营里，能加到十分都得烧高香。加二十往上？传说。
杨锐和李二牛激动得抱成一团。
沈峰还是那副平静样。
他把人质放下，整了整装备。
“教官，下一关是啥？”沈峰问。
雷神瞅着他，慢慢咧开嘴。
“咋？没玩够？”
“不够。”沈峰的眼睛眯了眯，“这才哪到哪。”
“好。”雷神点头，“既然你这么想玩，那咱就玩把大的。”
“下一关……战俘训练。”
这四个字一出，周围的老兵教官们脸都变了。
战俘训练。
模拟被敌人俘虏后的审讯。没尊严，没人权，只有折磨和拷打。肉和精神，一块儿碾。
多少好苗子，体能关过了，战术关过了，就折在这关上。
那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沈峰没怵。
他微微扬起下巴，瞅着雷神。
“我准备好了。”
“带走！”雷神一挥手。
几个戴黑头套、膀大腰圆的教官冲上来，把沈峰摁地上，黑布蒙头，反剪双手。
“二牛。杨锐。别怕。忍着！”沈峰被拖走前，喊了一嗓子。
“峰哥！”李二牛想扑上去，挨了一枪托，软了。
沈峰被拖上囚车。
眼前又黑了。
他不慌。
心里默数着心跳。
爸，看着呢吧？
我去会会那个“地狱”了。
囚车轰隆隆地开，朝深山更深处去。
沈峰靠在车厢板上，居然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