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忙音一下一下，敲在沈峰的心口上。
他盯着黑下去的屏幕，脑子里“嗡”的一声，白毛汗全炸起来了。
“沈峰……怎么了？”林雨晴抓着他的胳膊，手冰凉，“若冰姐怎么了？那声爆炸是什么？”
沈峰没答。他转过头，盯住趴在地上咳血的柯建华。
“你特么干的好事？。”
他一步跨过去，揪住柯建华的衣领，把人从地上半拎起来，“外头埋伏的是什么人？张万霖派来灭口的？。”
“咳咳……哈哈哈……”
柯建华吐着血沫子惨笑，眼镜腿歪到一边，“沈峰啊沈峰，我早说过，这盘棋你下不赢……你真以为我大老远跑这个废厂子，是来跟你玩躲猫猫的？”
“少废话！说重点。”沈峰一甩手，把他砸在墙上。
“诱饵，全是诱饵。”柯建华喘着粗气，眼里透着股变态的疯狂，“我是诱饵，林雨晴也是诱饵。你们查得太快了，连张秘书长都兜不住。上面下了死命令，今晚，云江不留活口。那个姓韩的女人，才是他们真正的目标。”
“去你大爷的。”
沈峰一脚踹在他肚子上。柯建华闷哼一声，蜷成一只虾。
“沈峰，我们现在怎么办？”林雨晴吓得直哭，拽着他的衣角，“若冰姐还在外面，她会不会已经……”
“闭嘴！别瞎说。”
沈峰强迫自己静下来，飞快扫了一圈。
这间办公室，除了对着大院的窗户，只有一扇破门。
他走到窗边，顺着缝往外看。雨大得吓人。闪电劈开夜空的一刹那，他看清了，
厂区大门外，火光冲天。
韩若冰那辆黑色越野车，被一辆重型泥头车拦腰撞翻在绿化带里，车头冒着黑烟。
车周围，七八个黑雨衣蒙面人端着长枪，打着战术手电，一步步朝翻车的地方围过去。
“大爷的，这帮畜生。”
沈峰咬咬牙，把两把枪都摸出来看了一遍。消音九二满弹，老九二剩四发。
不够。远远不够。
“雨晴，你听我说。”他转身抓住林雨晴的肩膀，盯着她，“我必须去救韩若冰。外头这帮是职业杀手，带着你，咱俩谁都跑不掉。”
“我不走！我害怕。”林雨晴拼命摇头，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掉。
“怕也得忍着。”
沈峰声音拔高了，“你林叔拿命换来的东西在我这儿，我今天认了怂，到了地下没脸见他！这屋里有个连通风管道的杂物间。”
他拉着她走到角落一扇小门前，一脚踹开。里面黑漆漆的，堆满破纸箱和拖把。
他从地上昏死的麻子脸身上摸出一把匕首，塞进她手里，用力握住她的双手。
“拿着。进去躲好，不管外头是开枪还是杀人，天塌下来都别出声。”
“沈峰……”
“谁要是敢开这扇门，不管是柯建华还是外面的杀手，你就拿这把刀，照他脖子往死里扎！听懂没有？。”
“懂了……我懂了……”她哆嗦着点头。
“进去。”
沈峰把她推进去，从外面反锁，又拖了张实木办公桌堵在门口。
做完这些，他回头看地上哼哼的柯建华。
“老王八蛋，你最好祈祷韩若冰没事。”
他扯下柯建华的领带勒住那张嘴，又把手铐另一端锁上粗暖气管。
“唔呜呜……”柯建华拼命挣。沈峰理都不理。
走到门口，他伸手在墙上一摸，拉下整层楼的电闸。
“啪。”
二楼黑了。
只剩窗外的闪电，一下一下，送来惨白的光。
沈峰贴着冰凉的墙，溜出办公室，融进走廊的阴影里。
楼下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快！都特么快点！头儿说了，那小子就在二楼。”
“二队封后门！一队跟我上！男的死活不论，当场做掉！那个女记者留活口。”
听动静，上来至少五六个。
沈峰反握匕首，贴在楼梯拐角的盲区里。呼吸放到最慢，心跳在耳膜里打鼓。
“沙沙，”
战术胶鞋踩上水泥楼梯。
一束手电光扫上来，在墙上晃。
“妈的，这破地方连灯都没有，邪门。”一个粗哑嗓子抱怨。
“少废话，小心点。那小子当过特种兵，身手硬，刚才四虎他们连屁都没放一个就被放倒了。”
沈峰心里嗤了一声。
身手硬？
在部队那会儿，黑灯瞎火里收割人头，正是他的老本行。
第一个人头戴夜视仪，端着冲锋枪，小心翼翼迈上缓步台。他刚把头探过来，
沈峰左脚一蹬墙面，整个人从暗处扑出去。
左手捂住那人的嘴，连防毒面罩一起往下拽，右手匕首顺着防弹衣领口的缝捅了进去。
“噗嗤。”
刀锋切断大动脉。那人抽了一下，枪往下掉。
沈峰膝盖顶住他腰眼，稳稳接住冲锋枪，把尸体轻轻放在地上。一点多余的声响都没有。
“老三？咋没动静了？”
后面不到三米的另一个人觉出不对，压低嗓子喊，手电往上照。
光照到老三尸体的一刹那，他倒气：“卧槽！敌，”
两个字刚出口，沈峰已经从尸体后面站起来，冲锋枪枪托砸上他的鼻梁。
“咔嚓。”
鼻骨碎裂的声音在黑暗里格外脆。
那人往后仰倒。沈峰一步跨下台阶，匕首在他脖子上一抹。
第二个。
“上面有情况！开火。”
最后面三个杀手反应过来，端枪朝楼梯拐角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哒。”
子弹打在水泥墙上，火星四溅，碎渣乱崩。
沈峰早一个翻滚，躲进一二楼之间的通风夹角。
这帮人慌了，一边乱放枪一边喊：
“老三和豹子没了！那小子不在楼梯口。”
“给我搜！一间一间搜！他跑不远。”
沈峰把冲锋枪靠在墙边，从老三尸体上摸出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声音压得又低又冷。
“别费劲搜了，我就在你们头顶上。”
对讲机的声音在楼道里炸开，带着电流声。
三个杀手浑身一激灵，枪口齐刷刷指向天花板。
“砰。砰。”
沈峰根本不在头顶。他从侧面杂物间门口探出半个身子，老九二两枪。
黑暗里两道火线。
“啊。”
“我的腿。”
两个人抱着大腿滚下楼梯，血淌了一地。
最后一个彻底崩了，丢下同伴就往一楼跑，边跑边对着对讲机嚎：“头儿！点子太硬！顶不住了，请求支援。”
“你跑得掉吗？”
沈峰从二楼扶手上翻下来，整个人扑在那杀手后背上。
冲击力把人砸趴。沈峰左手勒住他脖子，右手老九二顶着他后脑。
“别动！动一下打爆你的头。”
“别杀我……大哥别杀我……”杀手尿了裤子，直打摆子。
沈峰扯下他腰间的对讲机，按下送话键。
“外头的头头听着。二楼清空了。不想你手底下死绝，就带着人滚进来跟我谈。”
对面沉默了五六秒。
然后，一阵嚣张的笑。浓重的北方口音。
“呵呵，沈副局长，好身手。不过，你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
沈峰眉头一皱：“你特么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走到二楼靠南那扇大窗户跟前去。给你看个好东西。”
沈峰揪起地上的杀手，拿他当盾牌，退回二楼，挪到南边破窗前。
雨还在下。
一道闪电劈下来，大院里的景象清清楚楚。
正中间停着那辆套牌金杯。车前站着五六个黑雨衣雇佣兵。
他们中间，两个壮汉一左一右，架着一个女人。
女人的黑色战术背心被血浸透了，额头上的纱布崩开，血顺着脸往下淌。她低垂着头，湿发贴在脸上，半昏迷。
韩若冰。
“若冰。”沈峰一拳砸在窗台上，碎玻璃扎进手心都没觉出疼。
“啧啧啧，真是个痴情种。”
对讲机里又是那个声音，“这娘们命真大，车都撞翻了还有口气。沈局长，这可是中纪委下来的大人物，要是死在云江的荒郊野外，你猜，这黑锅最后扣谁头上？”
沈峰咬碎了牙，捏枪的手背上青筋直蹦。
“你想怎么样？说条件。”
“痛快。”对方很满意，“条件简单。把你手里的内存卡，还有屋里的柯建华，原封不动送下来。你杀了我好几个兄弟，我不为难你，东西和人交出来，我立刻放这娘们走。”
“你当我三岁小孩？”沈峰嗤了一声，“卡给了你们，我们俩还有命出去？”
“沈局长，你现在有资格讨价还价吗？”
对面阴恻恻地笑了一声。
楼下院子里，一个光头男人走上前，揪住韩若冰的头发，强迫她抬头。匕首抵上她的脖子。
“唔……”韩若冰疼得哼了一声，微微睁眼。涣散的目光找到二楼窗边的沈峰，她不知从哪儿爆出一股劲，拼命挣扎。
“沈峰……别管我！别给他们！卡给了……长宁省就全完了。”她声嘶力竭，嗓子哑得让人心揪。
“啪。”
光头反手一记耳光，把她扇得嘴角淌血，倒在地上。
“你特么找死。”
沈峰浑身的血冲上脑门，举枪就瞄那个光头。
“开枪啊！沈局长。”
对讲机里疯狂挑衅，“你敢开一枪，我保证她身上多十个血窟窿！我数三个数，你不带卡出来，我先卸她一条胳膊。”
“三。”
“二。”
雨越下越大。
沈峰盯着楼下泥水里的韩若冰，又回头看了一眼被封死的杂物间。
里面藏着林雨晴，还有那张牵着长宁无数人命的卡。
救，全军覆没，功亏一篑。
不救，这辈子过不去这道坎。
“一。”
光头高高举起匕首。
“大爷的！别动她！我出去。”
沈峰闭上眼，深吸一口带血腥味的冷空气，一脚把当盾牌的杀手踹下楼梯。
“砰。”老九二扔在地上。他高高举起双手。
后腰上，那把消音九二贴着肉，没人知道。
“我把卡带下去！你们敢动她一根头发，老子做鬼也把你们全拉下去垫背。”
他喊着，一步一步走出办公楼，走进那片杀机四伏的雨夜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