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若冰。”
这三个字一出口,沈峰脑子里像塞进一颗高爆手雷,轰然炸开。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大飞和老猫的死,已经把他的心掏空了一半。若冰再出点事,他干脆吞枪子儿算了。
“手机……老雷!卫星电话给我。”
他像头疯狼一样蹿起来,抢过卫星电话,手抖得按错两次,才拨通林正南的专线。
“沈峰,天马号的爆炸我们监测到了,干得……”
“林检!若冰呢?!若冰现在在哪?。”他扯着破锣嗓子嘶吼。
电话那头,林正南死一般沉默。
“说话啊!算我求你,告诉我她没事。”他声音带上了哭腔。
足足五秒,林正南才长长叹气。
“沈峰,你先冷静。若冰没死。”
“没死”两个字一落,他差点虚脱跪下去。可接下来的话,让他心再次坠入深渊。
“半个小时前,若冰在市局加完班刚出大门,一辆没牌照的黑色机车从绿化带后冲出来撞向她。幸好她反应快避开致命部位,但左腿小腿骨折,在市一院手术室。”
沈峰死死咬着牙:“抓到人了吗?”
“肇事者跑了。但那辆被遗弃的摩托车雨刷下,压着一个黑色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白卡片。”林正南顿了顿,“上面写着:这只是个警告。让沈峰收手。”
“去他妈的警告。”
他一拳砸在护栏上,骨节破皮流血。
“这帮畜生!有种冲我来啊!动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
“林检,我要回去。深渊的触角伸进云江了,我必须回去守着她。”
“胡闹!你回来能干什么?能二十四小时把她拴在裤腰带上吗?”林正南厉声喝斥,“深渊是全球杀人机器,只要船主还活着,他们也有一百种方法要她的命。”
“那我怎么办?!眼睁睁看他们下次把炸弹绑她车底吗?。”
“唯一的办法,就是进攻。”
电话那头一阵杂音,一个虚弱的女声插了进来。
“沈峰。是你吗?”
“若冰!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他眼泪再也绷不住了。
“哭什么。骨头裂了而已,打个石膏养俩月,又活蹦乱跳。”
韩若冰声音虚弱,倔劲一点没少。
“沈峰,你给我听好了。”她的语气严肃起来,“我韩若冰是警察,不是躲在男人背后的娇娇女。”
“他们撞我,就是为了乱你阵脚,逼你退缩。你要是现在滚回来,”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大飞的仇谁报?老黑的仇谁报?你爸的仇谁报?。”
“可是我怕……”
“怕个屁。”韩若冰打断他,“市局兄弟二十四小时轮班守着我。你把心放肚子里,放开手脚去干。”
“真觉得对不起我,就把那狗屁船主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我在家等你,必须全须全尾地滚回来。”
沈峰死死捏着电话,被绝望压住的怒火熊熊烧起来。
“听到了。”
他抹了把眼泪:“媳妇,你放心。动你一根汗毛,老子要他整个深渊陪葬。等我回来,给你炖排骨汤补骨头。”
挂断电话,他望向西方。
“雷大队,跟母舰汇合。休整十二个小时。然后,我们去迪拜。”
……
四个小时后,快艇与破网的母舰,一艘伪装成远洋捕捞船的大船汇合。
医疗室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穿白大褂、戴金丝眼镜的女人,气质清冷。
“苏瑾?。”
沈峰愣住了。当年他国外特训时的军医,他被秦震捅穿的左臂、在燕京摔断的骨头,她都参与过会诊。后来看不惯公司给深渊洗钱,她脱身加入了“深蓝”组织。
“好久不见,沈队长。”
苏瑾戴上手套,剪开他左臂上泡烂的衣袖。
“嘶,轻点,苏大夫,这可是原装的胳膊。”
“还知道疼,说明神经没彻底死绝。”
苏瑾拿起双氧水,麻药不打,直接倒在伤口上。
“啊,”沈峰像条脱水的鱼,在病床上弹了一下。
“我现在是破网的医疗兼后勤主管,林检通过深蓝总部协调我来的。”苏瑾手上不停,“苏晴带回的硅胶指套,比对确认是周怀远的。用指套数据加她的密钥,我们黑进了迪拜机场贵宾通道系统。”
她把纱布狠狠按在伤口上。
“周怀远的私人飞机三个小时前已在迪拜降落。他现在的公开身份,是卡西姆家族的座上宾。”
“卡西姆家族?”叶萱皱眉,“迪拜真正的土霸王。棕榈岛六分之一的豪宅都是他们家开发的。”
“没错。”苏瑾推了推眼镜,“算法在股市割韭菜,黑钱化整为零,变成空壳公司的合法收入。迪拜就是他们最大的洗衣机,豪宅超跑艺术品买了再抵押,一圈下来,黑钱就洗白了。”
“周怀远这次去,是跟卡西姆家族谈一笔上百亿美金的资产优化大单。赵老死后深渊国内资金链断裂,这是他们海外补血的关键一步。”
沈峰冷笑一声:“想得美。他想洗钱,老子就去他洗衣机里撒把沙子。”
苏瑾打开防水手提箱,里面是三套假身份。
“楠迪港给你们准备的身份,正式启用。”
她把印着“林振宇”的护照扔过来:“从踏上迪拜那一刻起,你就是星展银行的首席合规官。代表星展跟卡西姆家族谈离岸基金合作,接近周怀远,摸清节点二服务器藏在哪。”
她又看叶萱:“你是跨国商业调查公司的风险管理顾问,负责卡西姆家族四夫人的豪宅安保升级。你走内线。”
最后,她看向苏晴:“你做沈峰的私人数据分析师。但不能露面,周怀远认识你,只能在安全屋远程操作。”
沈峰摸着护照,眼神沉下去。
“十二小时后,飞迪拜。”
……
四十八小时后。
阿联酋,迪拜。
混着香水味和金钱味的热浪扑面而来。满大街劳斯莱斯、法拉利,哈利法塔闪着冷光。
阿玛尼西装,劳力士绿水鬼,防弹背心遮住刀疤枪眼。这身行头让他浑身不自在。
“林总,车准备好了。”
叶萱一身职业套装,拉开迈巴赫车门,语气恭敬。
“走吧。去会会这帮中东土豪。”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白卡片,深渊留给若冰的警告。
“周怀远,你特么最好洗干净脖子等着老子。”
迈巴赫停在天穹大厦前,星展银行迪拜分部。
“叮,”
四十二层。
前台的金发接待员立刻起身:“早上好,林先生,您的办公室准备好了。”
他板着精英脸走进办公室。
可当他走到办公桌前准备坐下时,瞳孔瞬间缩成针尖。
办公桌正中央,静静放着一个黑色的、火漆封口的信封。
没有署名。
沈峰喉咙发干,僵硬地拿起信封,撕开火漆。
里面掉出一张高清彩色照片。
照片里,穿病号服的女人躺在病床上熟睡,左腿打着石膏。
韩若冰。
从拍摄角度看,绝不是偷拍。拍摄者当时就站在她病床前,不到一米。
照片背面,红色钢笔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
【林振宇先生,欢迎来到迪拜。今晚八点,帆船酒店顶层酒会,不见不散。,你的老朋友。】
沈峰死死捏着照片,指甲几乎刺破掌心。
云江重兵把守的病房,竟被人堂而皇之潜入怼脸拍照!他这刚伪造的绝密身份,踏入办公室第一秒,就被扒了个底朝天。
船主。深渊。
他们不仅知道他来了。
他们早就在这里布好了天罗地网,等他往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