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略顯輕佻、帶著刻意驚訝的女聲陡然從身側響起︰
“哎？我沒看錯吧？這不是咱們柳陽城當年的兩大傳奇人物，趙北年和秦靈嗎？”
聲音一出，周遭幾道視線瞬間尋聲望去。
五名年輕男女結伴而來，目光齊刷刷落在兩人身上，眼中先是錯愕，隨即飛快涌上戲謔、輕蔑的笑意。
這群人皆是柳陽城二流世家的子弟。
為首的女人趙北年和秦靈都認識，正是柳陽城的第一美女陸家的陸輕舞。
彼時的他們，是整個柳陽城最耀眼的兩道光，是所有後輩只能遠遠仰望、連上前搭話資格都沒有的存在。
而這群二流世家子弟，當年在各種宴席、修士聚會上，永遠只能站在人群外圍，艷羨仰望，連給二人提鞋都不配。
可今時不同往日。
眼前兩人布衣素衫，低調樸素，褪去了當年風華萬丈的模樣，在繁華盛大的百獸都里，看著再尋常不過。
為首的錦衣少年勾著唇角，語氣極盡陰陽怪氣︰
“真是世事無常啊。當初風光無限的趙少、秦少，如今流落異鄉，看著倒是落魄了不少。”
另一名女子捂唇輕笑，眼底滿是落井下石的快意︰
“當初在柳陽城，高高在上，何等風光。我還以為二位早已鵬程萬里，踏入頂級宗門，沒想到……竟困在百獸都一隅，默默無聞。”
“也是可惜。”旁邊少年故作惋惜，語氣卻滿是嘲諷，“趙家變故、秦家疏離，沒了家世撐腰，再天才的人，不也照樣泯然眾人？”
幾句譏諷，字字扎心。
他們積壓多年的仰望與自卑，此刻盡數化作踩低攀高的得意。
從前夠不到的人，如今終于可以隨意調侃、肆意嘲弄。
秦靈天賦驚絕，年少盛名，容貌天賦雙絕。
總是壓陸輕舞一頭，就連陸輕舞喜歡的表哥，也對秦靈念念不忘。
她目光自上而下打量著如今落魄的秦靈，鄙夷的神色不加掩飾，譏諷開口沖著趙北年而來。
“這不是柳陽城的廢柴大少爺趙公子嘛？呦，娶了秦靈這個喪門星，日子可得怎麼樣啊？”
趙北年笑眯眯的故意惡心她，盯著陸輕舞的胸前似有若無的打量了幾眼。
“你這男人婆還真是愛多管閑事，嘴巴這麼臭是沒漱口嗎？哪陣風把你和大糞味一起刮過來的？真是令人倒胃口。”
秦靈原本看到他們挺氣的，他是真沒想到趙北年還有這麼毒舌的一面。
一時間哭笑不得。
陸輕舞氣急敗壞:“你！”
“趙北年你以為你還是那個柳陽城有老祖庇護的二世祖嗎？你現在什麼都不是了，就算我殺了你，也沒人為你做主了。”
她扭頭使了個眼色，身後四位護花使者，也是柳陽城的幾個小子。
知道他們二人沒有靠山了，得意洋洋的捋胳膊挽袖子準備動手。
百寶閣的管事站了出來，一拱手道:“客人，您的商品已經打包好了，就是魂石還沒數完，這個……”
陸輕舞蹙眉，“他們兩個窮鬼，也配來百寶閣買東西？”
管事笑眯眯的指著一地魂石，“這是二位客人付的魂石，進了百寶閣的人，只要付錢就是我們的貴賓，任何人不得對貴賓出手。
想來幾位少爺小姐，也不想見一見我們鎮店魂王的本事吧？”
陸輕舞聞言臉色大變，收斂了脾氣，瞪了二人一眼，一揮手走了。
“哼。算你們走運，我們走。”
趙北年對著管事一拱手，“謝了。”
管事依舊是笑眯眯的，“出了百寶閣就與我閣無關了，二位客官還要多多保重啊！”
秦靈暗罵老狐狸，心眼可真多。
趙北年笑了笑，並不懼那幾個人。
目光落在門外五人身上，戲謔道:“既然知道我們兩個無親無故，還敢惹你我，真是活夠了。”
秦靈抬手摸了摸噬血葫蘆，挑眉帶著點興味，“有些餓了。”
趙北年看他頭頂的發釵一眼，與他了然對視一眼，彼此笑了笑。
家中正缺肥料呢。
看著門口的人群，趙北年詢問管事:“這百獸都怎麼來了這麼多人？”
管事詫異他們居然不知道，“下個月初一，是百獸都舉辦百獸盛會的日子。滄州的各個城市都會慕名而來，自然熱鬧非常。”
秦靈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怪不得這群廢物也會來這里了。”
趙北年看著還在撅屁股數魂石的侍者，丟過去十枚下品魂石。
“那是整好的魂石不多不少，數完把我買的東西送到翠雲小院，這是一半路費。”
侍者立馬點頭道謝。
管事也抬手示意他趕緊把魂石都收了。
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眯著眼楮若有所思。
侍者擦了擦頭上的汗，“管事伯伯您盯著他們干嘛？”
管事沒好氣的瞪他一眼，“這兩個人身上的氣血十分旺盛，恐怕契約的魂寵品相不低呀。”
侍者眼珠子滴溜溜亂轉，被管事一巴掌拍在了後腦勺上。
“別瞎琢磨，小心狗命不保。你沒看到兩個人剛剛當著我的面談怎麼把另外五人殺了嗎？”
侍者委屈巴巴的，“我還沒干嘛呢。”
“哼！等你去了就晚了。這樣沒有家的野狗，最是凶殘。你還是留著狗命數魂石吧。”
“哦…”
秦靈指尖輕輕摩挲腰間發絲軟釵，眼底掠起一抹冷亮的鋒芒，輕聲道︰
“這群人沒膽子當場動手，肯定會在暗處蹲守。”
趙北年微微頷首，眸色沉淡︰“意料之中。二流世家鼠目寸光，見我們看似無依無靠，自然想踩上幾腳，順便撈些好處。”
二人步調從容，看似閑散漫步，實則早已暗自戒備。
肩頭的銀子耳朵微微耷拉，靈氣悄然鋪開，敏銳捕捉著周遭一切異動；
緊隨身後的九 羽翼微張，戾氣暗蓄。
九 煩躁的動了動爪子:真想抓個腦殼玩玩，鬧心，想回家孵蛋。
兩人走出不過兩條街巷，周遭喧鬧人流驟然一靜。
原本絡繹不絕的街道，不知何時空無一人，風聲凝滯，周遭靈氣被一股強橫霸道的力量死死封鎖。
一道陰惻惻的老年笑聲，突兀從身後閣樓陰影里傳出。
“老夫本想放你們一條生路……可惜，你們年少身懷重寶、氣血鼎盛、魂寵品相絕佳，偏偏無門無派，猶如行走的肥肉，人人覬覦，不如老夫送你們夫妻解脫，來世也能做對神仙眷侶。”
趙北年看向百寶閣的管事，這個老東西原來打的這個主意。
秦靈暗暗戒備，沒想到這個死老頭看似為他們出頭，原來也打著殺人奪寶的主意。
九 看這老頭很不順眼，張嘴叫罵出一串: 噠 噠……
老管事呵呵一笑:“別費力氣了，我在此設下陣法，不會有人知道你們死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