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的心里一陣惱怒,更有一種無力感。他清楚自己不能把矛盾升級成打斗,但也不能退縮,因為秦淮如就在身旁,他必須保護她的安全感。他猛地伸手去搶,但許大茂機靈地一扭身體,籃子高高舉過頭頂,穩穩地避開了。
“柱子,你這樣干可不好看。”秦淮如低聲喊,他的動作被她看得一清二楚,眼底透著焦急。
何雨柱胸口發悶,腦子里卻迅速計算著每一個可能的動作路線。他能感受到自己內心的愧疚像潮水般涌來,前些日子五花肉的事情,他覺得自己保護不周,如今又連一籃雞蛋都要被人搶走,他甚至在心里自責︰“為什麼我總是讓這些事情發生?為什麼連小小的平靜都保不住?”
許大茂仿佛看出了他的猶豫,又挑釁地笑︰“啊呀,你臉色不好看啊?是不是心里也知道今天佔不到便宜?”
何雨柱突然咬緊牙關,心底那股愧疚和焦躁交織成一種無名的力量,讓他像是被推向前方的潮水。眼楮微微眯起,突然猛地向前一撲,伸手去抓那籃雞蛋。
籃子晃動了一下,雞蛋在陽光下閃出微光,脆弱得像隨時會碎裂的玻璃。何雨柱的心猛地一緊,手指踫到竹籃的那一刻,他能感受到每一顆雞蛋的溫度和柔軟,甚至心里有些不忍。
許大茂見他動作迅速,嚇得一個踉蹌,籃子歪了歪,里面的雞蛋“咚咚”作響,仿佛在發出抗議。周圍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眼神閃爍不定。
何雨柱深吸一口氣,心里暗暗提醒自己︰雞蛋雖小,但如果被打碎,連帶的麻煩會更大。他不得不放緩動作,但又不敢完全退縮。胸口的愧疚像火焰一樣燃燒著,他在心里自問︰“我是不是太軟弱了?如果再退一步,秦淮如和我能不能撐得住這個院子?”
秦淮如緊握魚,眼楮緊盯著籃子,心里比何雨柱更緊張︰“柱子,小心點,不要弄碎了……”
何雨柱咬了咬牙,手心滲出一絲冷汗。心里的糾結像是兩股洪流相撞,一邊是愧疚和無力感,一邊是保護秦淮如的責任感。他深知,如果今天讓步,不僅雞蛋會被搶,連五花肉的尊嚴也會慢慢被踐踏;如果硬踫硬,他可能會被挑起更大的紛爭。
許大茂似乎察覺到他的遲疑,嘴角揚起一抹勝利的弧度,眼楮里閃著狡黠︰“柱子,看你這架勢,還是沒膽子搶吧?哈哈,這院子里誰都能欺負你,你也只能干看著。”
何雨柱的胸口一陣悶痛,腦海里回蕩起秦淮如受委屈的模樣,前幾天她抱著五花肉的眼神還歷歷在目。心底的愧疚瞬間轉化成一股強烈的沖動,他突然挺直腰板,目光如刀鋒般凌厲︰“許大茂,今天你要是敢把雞蛋拿走,我可不會輕易放你離開。”
周圍的人都被他的語氣震住了,安靜得連風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許大茂眉頭一皺,手里還緊緊抱著竹籃,眼神里閃過一絲遲疑。
不是何雨柱搶不過。
而是當時院里圍的人越來越多。
有人勸。
有人看熱鬧。
還有人故意起哄。
雞蛋本來就是易碎的東西。
真要爭搶起來,砸碎了反而說不清。
許大茂也正是看準這一點。
抱著籃子就往後退。
嘴里還不停地喊。
“別搶!”
“大家都看見了!”
“何雨柱搶東西了!”
這一嗓子喊出來。
何雨柱臉色頓時難看下來。
他甚至有種沖過去給許大茂一拳的沖動。
可理智終究壓住了火氣。
他站在原地。
眼睜睜看著許大茂抱著雞蛋鑽回屋里。
砰的一聲。
房門關上。
院子里頓時響起竊竊私語。
“到底誰的雞蛋?”
“不知道。”
“剛才好像是送給柱子的。”
“那許大茂拿走干什麼?”
“誰知道呢。”
聲音不大。
卻一句一句鑽進耳朵。
何雨柱忽然覺得頭有點疼。
太陽穴像被什麼東西一點一點擰緊。
疼得發脹。
他抬手按了按額頭。
胸口悶得厲害。
最近幾天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了。
五花肉。
丟錢。
陷害。
魚。
雞蛋。
一件接著一件。
根本不給人喘氣的機會。
他覺得自己就像掉進泥潭。
剛拔出一只腳。
另一只腳又陷進去。
越掙扎越累。
秦淮如一直站在旁邊。
她看見何雨柱臉色不對。
頓時有些擔心。
“柱子。”
“你怎麼了?”
何雨柱搖搖頭。
“沒事。”
可聲音明顯沒有平時那麼有力。
甚至帶著幾分疲憊。
秦淮如心里一緊。
她太了解何雨柱了。
這個人平時大大咧咧。
哪怕受委屈也不願意表現出來。
如今臉色都白了。
肯定是真的難受。
“是不是頭疼?”
何雨柱沒有說話。
只是揉了揉眉心。
風吹過院子。
帶起幾片落葉。
他忽然覺得眼前有些發暈。
不嚴重。
但讓人很煩躁。
棒梗從旁邊走過來。
皺起眉頭。
“柱子。”
“你臉色怎麼這麼差?”
“是不是沒休息好?”
何雨柱苦笑。
“最近能休息好嗎?”
一句話。
讓兩人都沉默下來。
確實。
最近這些天。
換成誰都睡不好。
每天睜開眼就是各種麻煩。
閉上眼還得想著明天會不會又出什麼事。
時間久了。
誰受得了。
何雨柱慢慢走回自己屋里。
房門關上。
外面的聲音頓時小了很多。
屋子里有些昏暗。
桌子上放著半杯涼水。
他坐在椅子上。
長長吐出一口氣。
頭越來越沉。
像灌了鉛一樣。
他靠在椅背上。
閉上眼楮。
腦海里卻根本停不下來。
一會兒是賈張氏尖酸刻薄的聲音。
一會兒是許大茂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臉。
一會兒又是秦淮如低著頭受委屈的模樣。
各種畫面不斷交錯。
讓他更加煩躁。
“到底什麼時候才消停……”
何雨柱喃喃自語。
聲音低得連自己都快听不見。
他忽然覺得有些累。
不是身體累。
而是心累。
一種說不出來的疲憊。
從骨頭縫里往外冒。
這些年。
他一直覺得自己能扛。
天塌下來也能頂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