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迟疑了一下。
把票据放下。
何雨柱走过去。
低头看了一眼。
下一秒，他的目光停在票据最下面一行。
那里有一个极浅的签字。
只有两个字。
刘……
后面的字被磨掉了一半。
何雨柱伸手没有碰。
他只是盯着那两个字。
脑子里忽然把昨晚的蓝皮纸角、易中海说出的那个姓、今天的大会，以及眼前这张票据全部串到了一起。
可就在这时，坐在角落里的那个人忽然开口：
“这张票据不是我的。”
何雨柱转头。
“我还没问你。”
那人脸色苍白。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急着解释？”
那人彻底不说话了。
院子里所有人都在看他。
何雨柱却没有继续逼。
他慢慢抬起手。
“阎三大爷。”
“嗯？”
“今天这会儿，先别散。”
阎埠贵一怔。
“还有事？”
“有。”
何雨柱看着桌上的票据。
“这张票据既然来了，就不能只看一眼。”
“你想查什么？”
“查它从哪儿来的。”
“谁送来的？”
“我不知道。”
“那怎么查？”
何雨柱抬起头。
“一个一个问。”
“问谁？”
何雨柱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院门口。
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又站了一个人。
那人只露出半张脸。
看见何雨柱望过去，立刻往后一退。
何雨柱眼神一紧。
“站住。”
那人没有停。
转身就走。
何雨柱立刻迈步追出去。
身后的院子一下炸开。
“谁啊？”
“出什么事了？”
“柱子追谁去了？”
阎埠贵连忙站起来。
“都别动！”
可何雨柱已经出了院门。
他没有喊第二声。
只是沿着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快步追去。
前面的人走得很快。
转过一个弯。
又转过一个弯。
何雨柱没有追得太急。
他知道对方如果真是故意把自己引出来，那么跑得越快，反而越容易留下破绽。
果然。
走到一个拐角时，那人忽然停下。
何雨柱也停下。
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
谁都没说话。
那人缓缓回头。
何雨柱终于看清他的脸。
不是许大茂。
不是那个跟贾家来往的年轻人。
也不是刚才大会上站起来的那个人。
何雨柱的眉头一点点皱紧。
这个人……
他竟然见过。
就是买自行车那天，在车铺门口站在旁边的人。
何雨柱终于明白。
真正的线索，从来没在院子里。
从他买车那天开始，就已经有人盯上了这件事。
而那个人此刻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还是查过来了。”
何雨柱没有回答。
“票据你看到了？”
何雨柱眼神微冷。
“你是谁？”
那人没有回答。
只是往后退了一步。
“你先告诉我。”
“你那辆车……”
“到底是不是你自己买的？”
何雨柱盯着他。
“你为什么这么问？”
那人笑意更深。
“因为我知道你那天掏了多少钱。”
何雨柱心里一沉。
“谁告诉你的？”
那人没有说。
而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是两个人。
何雨柱回头看了一眼。
那人趁着这个机会转身就走。
何雨柱没有追。
因为他已经看见了后面走来的两个人。
一个是许大茂。
另一个……
正是刚才大会上第一个站起来说“知道买车价格”的人。
两个人停在远处。
看见何雨柱以后，同时愣住。
何雨柱没有说话。
三个人就这样隔着一段距离互相看着。
许大茂的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而何雨柱的手，慢慢伸进了衣兜。
摸到了那一小截蓝皮纸角。
他忽然笑了。
“行。”
“现在人齐了。”
许大茂咽了一口唾沫。
“傻柱，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何雨柱朝他们走过去。
“刚才院里没问完。”
“现在接着问。”
“第一件事……”
他停在两人面前。
“你们两个，为什么会一起出现在这里？”
许大茂刚要说话。
旁边那个人却抢先开口：
“我们只是碰巧遇见。”
何雨柱点点头。
“好。”
“那第二件事。”
他从衣兜里拿出那截蓝皮纸。
“这东西……”
“是谁撕下来的？”
两个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何雨柱把纸角摊开。
“别急。”
“我不问你们现在承不承认。”
“我只问一个问题。”
“这张纸……”
“你们谁见过？”
何雨柱那句话落下以后，四周一下安静了。
刚才还窸窸窣窣的院子，此刻连孩子的动静都少了。
许大茂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看着何雨柱手里的蓝皮纸角，心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不是“这东西怎么会在他手里”，而是——
坏了。
这事比自己想象的严重。
原本不过是几句闲话，最多算是背后议论两句，可现在何雨柱显然已经把线索一条条串起来了。
更让许大茂不安的是，他不知道何雨柱究竟查到了什么程度。
如果只是怀疑，他还可以装糊涂。
可如果何雨柱手里已经有了实物、有了时间、有了人证……
那就不是一句“我没说过”能够糊弄过去的。
许大茂强撑着镇定。
“我没见过。”
何雨柱看他。
“你确定？”
“当然。”
“那你刚才为什么脸色变了？”
许大茂一噎。
“谁脸色变了？”
“你。”
“我这是……”
许大茂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这是热的。”
何雨柱笑了一声。
“今天晚上风挺凉。”
周围有人忍不住低下头。
甚至阎埠贵都差点没憋住笑。
许大茂觉得脸上发烫，却不敢再顶嘴。
因为他忽然发现，何雨柱今天完全没有以前那种一言不合就要顶起来的架势。
越是这样，他越觉得心里没底。
何雨柱没有继续追问许大茂。
他转过身，朝院里走。
“回去。”
“大会还没完。”
许大茂站着没动。
旁边那个人也没动。
何雨柱回头。
“怎么？”
“还等着我请你们？”
两个人这才跟上。
重新回到中院时，所有人已经重新坐好。
可气氛和刚才完全不同。
没有人交头接耳。
没有人偷偷笑。
甚至有人刻意把凳子往旁边挪了一点，仿佛生怕被牵扯进去。
何雨柱站到桌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