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的议论。
旧屋。
铜牌。
欠条。
还有那些不肯露面的陌生人。
所有事情像一根根线。
慢慢缠到了一起。
他不想再回到以前那种谁来求两句，他就心软的日子。
不是因为冷漠。
而是因为现在任何一次心软，都可能让事情偏离原来的方向。
另一边。
秦淮茹回到家。
贾张氏正在屋里等。一看她进来。
“怎么样？”
秦淮茹没说话。
“我问你呢。”
“没用。”
“他不同意？”
“嗯。”
“我早就说了。”
贾张氏冷笑。
“现在知道了吧？”
秦淮茹坐下来。
“妈。”
“干什么？”
“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
“我累。”
贾张氏看着她。
“你哭了？”
“没有。”
“眼睛都红了，还说没有？”
秦淮茹转过脸。
贾张氏嘟囔：
“这个何雨柱，现在真是越来越硬了。”
秦淮茹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她问：
“妈。”
“嗯？”
“你到底知道多少？”
贾张氏眼神闪烁。
“什么知道多少？”
“棒梗那件事。”
“我知道什么？”
“他手里的东西。”
贾张氏脸色顿时变了。
“你别胡说。”
“他有没有告诉你？”
“没有。”
“那你为什么刚才一直问？”
贾张氏沉默。
秦淮茹看着她。
“妈。”
“我说了没有。”
“你是不是怕何雨柱知道？”
“谁怕他？”
“那你怕什么？”
贾张氏狠狠瞪了她一眼。
“你现在怎么也学会逼问我了？”
“我不是逼你。”
“那你是什么？”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真相有什么好知道的？”
“至少我得知道我儿子到底卷进了什么。”
贾张氏一拍桌子。
“他没卷进去！”
“那就好。”
秦淮茹看着她。
“那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贾张氏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
这时候里屋传来棒梗的声音。
“妈。”
“嗯？”
“你们别吵了。”
两个人都安静下来。
棒梗坐在床边。
手里捏着今天挣的钱。
他听见了外面的争执。
心里越来越乱。
他其实已经听见了不少。
尤其是“东西”两个字。
棒梗摸了摸枕头下面。
铜片还在。
他突然产生一种冲动。
想把它拿出去。
告诉何雨柱。
可一想到那个陌生人。
他又害怕。
如果交出去。
会不会有人来找自己？
如果不交。
会不会越来越麻烦？
棒梗一晚上没睡好。
第二天一早。
他照常去了铺子。
可这一次，他走到门口以后，没有马上进去。
他站在那里犹豫了很久。
老周远远看见他。
“怎么不进来？”
“来了。”
棒梗走进去。
“今天干什么？”
“先把昨天的东西再核一遍。”
棒梗点头。
坐下来。
可刚拿起笔，他就发现桌上多了一张纸。
纸上只有一个地址。
下面还有一句话。
“东西留下，欠账作废。”
棒梗脸色瞬间变了。
他抬头看老周。
老周也愣住。
“这不是我的。”
棒梗没有说话。
何雨柱恰好从后面进来。
看到桌上的纸。
脚步停了一下。
“谁放的？”
老周摇头。
“不知道。”
何雨柱拿起来看。
字迹很潦草。
不像正式写的。
更像是故意留下的。
棒梗站在旁边。
手心已经全是汗。
何雨柱看完，把纸折起来。
“今天照常干活。”
棒梗急了。
“何叔。”
“嗯？”
“他们……”
“我知道。”
“那怎么办？”
“先干活。”
“可是他们说……”
“你看见了。”
“他们要铜牌。”
何雨柱没有接话。
棒梗脸色发白。
他终于明白。
何雨柱其实早就猜到自己藏着什么。
“何叔。”
“说。”
“我……”
他伸手摸向衣袋。
手指已经碰到了那块铜片。
可就在他准备拿出来的时候。
铺子外面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一个人走到门口。
没有进来。
只是敲了两下门框。
“有人吗？”
老周抬头。
“谁？”
门外没有回答。
过了几秒。
一张纸从门缝下面慢慢塞了进来。
然后脚步声迅速远去。
何雨柱走过去，把纸捡起来。
展开。
上面还是同样的字迹。
只是这一次多了一句话。
“别让孩子受罪。”
棒梗脸色彻底变了。
他看向何雨柱。
何雨柱却只是把纸折好。
然后看着棒梗。
“现在你还觉得，只是二十块钱的事情吗？”
棒梗咽了口唾沫。
没有回答。
因为就在这一刻。
他终于意识到。
自己原本只是想找几块钱玩玩。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事情已经悄悄变成了另外一种样子。
而他藏在衣袋里的那块铜片，也不再只是一个捡来的破东西。
它像一个随时会惹出麻烦的火星。
棒梗慢慢把铜片拿了出来。
放在桌上。
“何叔。”
“嗯。”
“我告诉你。”
何雨柱没有伸手去拿。
“你先说。”
棒梗看着那块铜片。
声音越来越低。
“这是我从旧屋后面捡的。”
“什么时候？”
“前几天。”
“还有谁知道？”
“我不知道。”
“你给谁看过？”
“没有。”
“确定？”
棒梗点头。
“只有我自己看过。”
何雨柱盯着铜片。
“你为什么一直藏着？”
棒梗低下头。
“我想看看能不能卖钱。”
何雨柱没有骂他。
只是问：
“现在还想卖吗？”
棒梗赶紧摇头。
“不想。”
“为什么？”
“害怕。”
何雨柱点点头。
“害怕就对了。”
棒梗看着他。
“何叔，我是不是惹麻烦了？”
“现在还不好说。”
“那怎么办？”
“先把东西收好。”
“不是交出去？”
“暂时不用。”
棒梗一愣。
何雨柱把铜片推回去。
“你自己拿着。”
“啊？”
“别交给任何人。”
“包括你家里？”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
“包括。”
棒梗心里一震。
他第一次觉得事情真的严重起来。
何雨柱却拍了拍他的肩。
“先把今天的活干完。”
“可……”
“挣钱的事也不能停。”
棒梗看着何雨柱。
过了很久。
他点点头。
“我干。”
他重新坐回桌边。
拿起笔。
手还有些抖。
何雨柱没有催。
只是转身走到门口。
站在那里，看向刚才那个人离开的方向。
他脸上的神情依旧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