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点狠？”
“没有。”
“真的？”
“真的。”
娄小娥把杯子放下。
“你如果什么都不管，我反倒要说你。”
“可现在这种情况，你已经给棒梗找活了。”
“你不是不帮。”
“你只是不给钱。”
何雨柱点头。
“我不想替他还。”
“为什么？”
“因为这钱还了，他学不到东西。”
“而且……”
“而且什么？”
“事情没这么简单。”
娄小娥看着他。
何雨柱沉默片刻。
“那几张欠条上有记号。”
“铜片上也有。”
“旧屋里还有。”
娄小娥心里一紧。
“所以你觉得它们是一回事？”
“现在只能说可能有关。”
“你准备怎么查？”
“慢慢查。”
“你不怕？”
“怕什么？”
“对方已经知道棒梗手里有东西了。”
“所以更不能乱。”
娄小娥点头。
她忽然明白。
何雨柱真正担心的，不是自己。
而是棒梗。
一个孩子手里握着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还被陌生人盯上。
如果慌了，最容易做错事。
“那棒梗呢？”
“让他继续干活。”
“你真准备让他每天去？”
“嗯。”
“他今天不是嫌累？”
“嫌。”
娄小娥笑了一下。
“回来没少抱怨吧？”
“抱怨了。”
“贾张氏骂他没出息？”
“你怎么知道？”
“她那个脾气，还能说什么？”
何雨柱笑着摇头。
“确实骂了。”
“棒梗呢？”
“嘴硬。”
“最后还是去了？”
“去了。”
娄小娥沉默了一会儿。
“他其实也没那么坏。”
“我知道。”
“就是容易走偏。”
“所以得让他知道什么叫自己挣钱。”
“嗯。”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
屋里安静下来。
窗外忽然传来几声轻响。
像是谁踩到了院里的碎石。
何雨柱立刻抬头。
娄小娥也听见了。
两人对视一眼。
何雨柱起身。
“我去看看。”
娄小娥跟着站起来。
“我跟你去。”
“不用。”
“我又不是怕。”
“不是怕不怕的问题。”
何雨柱走到门边。
“你在屋里。”
娄小娥没再坚持。
何雨柱轻轻推开门。
院子里很暗。
月光从屋檐边照下来，在地上留下一块淡淡的亮色。
他站在门口看了几秒。
没有人。
可西边墙根处，有一小块泥被踩得很新。
何雨柱走过去。
蹲下来。
伸手摸了一下。
还湿。
不是院里的人刚才经过留下的。
因为脚印方向是朝外的。
有人从里面走到墙边。
然后翻墙出去。
何雨柱站起身。
眼神沉下来。
看来今晚并不安静。
他没有追。
因为他知道追出去也未必能抓到人。
反而可能让对方察觉自己已经警觉。
他回到屋里。
娄小娥立刻问：
“有人？”
“可能。”
“看清了吗？”
“没有。”
“那怎么办？”
“明天再看。”
娄小娥看着他。
“你还真沉得住气。”
“急也没用。”
“可我心里有点不踏实。”
何雨柱走过去。
“别怕。”
“我不是怕自己。”
娄小娥看着他。
“我是担心你。”
何雨柱一怔。
这句话让他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这么多年，他习惯了替别人操心。
很少有人反过来问他一句。
你累不累？
你怕不怕？
你有没有事情瞒着？
可娄小娥不一样。
她总能在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时候，看见他心里那点疲惫。
“我没事。”
何雨柱轻声说。
“你有。”
“真没有。”
“你今天是不是一整天都没好好吃饭？”
何雨柱愣了愣。
“你怎么知道？”
“你回来以后就一直喝茶。”
“饭也没吃多少。”
何雨柱低头。
“忘了。”
“你看。”
娄小娥转身走进厨房。
“我给你热一点。”
“别忙了。”
“坐着。”
“我不饿。”
“少来。”
何雨柱笑了。
“你现在越来越像个管人的。”
“管你不行？”
“行。”
“那就坐着。”
娄小娥端出来一碗热饭。
还有两样简单的小菜。
没有多复杂。
都是家里现成的东西。
何雨柱坐下来。
拿起筷子。
第一口下去的时候，他忽然觉得心里特别安稳。
白天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那些欠条。
那些陌生人。
那些院里的议论。
似乎都暂时被关在了门外。
娄小娥坐在旁边。
“好吃吗？”
“好吃。”
“真好吃？”
“真。”
“那你多吃。”
何雨柱点头。
吃了几口以后。
他忽然说道：
“小娥。”
“嗯？”
“以后贾家的事……”
“怎么了？”
“你不用替我操心。”
“我没操心。”
“你刚才还说担心我。”
“那是担心你。”
“和他们没关系。”
娄小娥看着他。
“我明白。”
何雨柱放下筷子。
“我只是想跟你说清楚。”
“帮贾家，是以前的情分。”
“现在他们有事情，我能帮的，我还是会帮。”
“比如棒梗想学东西，我可以给他找活。”
“他不知道怎么做，我可以教。”
“他遇到难处，我可以告诉他怎么解决。”
“但钱……”
何雨柱摇摇头。
“不能什么都替。”
娄小娥点头。
“对。”
“他要是欠了二十块，我替他还。”
“下次呢？”
“下次再欠二十。”
“再下次呢？”
“总不能每次都找我。”
娄小娥笑了。
“所以你现在才是真的想明白了。”
何雨柱靠回椅背。
“我以前没想明白？”
“你以前太重情。”
“这不是好事？”
“重情当然是好事。”
娄小娥看着他。
“可重情不能没底线。”
何雨柱沉默片刻。
“帮是情分。”
“不帮是本分。”
娄小娥接过他的话。
“你能做到就行。”
何雨柱笑了。
“你记得倒挺牢。”
“你今天说了好几遍。”
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可笑声没持续多久。
外面突然又传来一阵轻响。
这一次更加清楚。
像是门栓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何雨柱立刻站起来。
娄小娥也跟着起身。
“别出去。”
何雨柱低声说。
“嗯。”
他走到门边。
没有立刻开门。
而是先贴着门听。
外面没有脚步。
过了一会儿。
何雨柱才轻轻推开门。
院子里还是空的。
可门槛旁边多了一样东西。
一张折起来的纸。
何雨柱蹲下去捡起来。
打开。
只有几个字。
“管好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