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脸色煞白。
他死死捏着手里的铜牌，连大气都不敢喘。
何雨柱站在门边，耳朵贴着门板，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院外终于又传来脚步声。
这一次，脚步没有往他们门口靠。
而是慢慢远了。
踩过墙根。
绕到另一边。
最后彻底没了声音。
棒梗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
“何叔……”
“坐下。”
何雨柱拉过一把凳子。
棒梗坐下以后，手还在发抖。
娄小娥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先喝口水。”
棒梗接过来。
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何雨柱这才说道：
“你刚才说，赌债越欠越多？”
棒梗低着头。
“嗯。”
“到底多少？”
棒梗没有说。
何雨柱看着他。
“现在不说，明天就会更多。”
棒梗手指紧紧攥着杯沿。
“原来……只有二十。”
“后来呢？”
“后来输了几次。”
“输了多少？”
“我也记不清。”
“记不清？”
“有时候他们说我欠十块，有时候说欠十五。”
棒梗声音越来越小。
“我想着只要赢回来就行。”
何雨柱眉头慢慢皱起来。
“你赢回来过吗？”
棒梗摇头。
“没有。”
“那你还继续？”
“我……”
棒梗说不下去了。
何雨柱看着他。
心里一阵沉。
这孩子不是不知道赌有问题。
他只是抱着侥幸。
第一次输了，想着下一次赢。
第二次输了，想着第三次翻本。
等到数字越来越大以后，他又不敢告诉家里。
于是只能继续想办法。
借。
再借。
拿钱。
再赌。
最后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他们有没有让你写东西？”
“写过。”
“什么？”
“欠条。”
“几张？”
棒梗抬头看了一眼何雨柱。
“七张。”
娄小娥听见这个数字，脸色也变了。
“七张？”
“嗯。”
“每张多少？”
棒梗咬着嘴唇。
“有五块的，有十块的，还有两张……”
“多少？”
“二十。”
何雨柱闭了闭眼。
他之前以为只是二十块。
现在看来，远远不止。
“加起来多少？”
棒梗不敢说。
何雨柱声音沉下来。
“算。”
棒梗低头掰手指。
“五。”
“十。”
“十。”
“二十。”
“二十。”
“还有……”
他算了半天。
最后抬头。
“八十五。”
娄小娥倒吸一口凉气。
“八十五？”
棒梗点头。
“他们还说有利钱。”
“多少？”
“不知道。”
“什么时候还？”
“他们说三天。”
何雨柱没有说话。
屋里一下安静得厉害。
八十五块。
对一个孩子来说，根本不是一笔能够自己轻易解决的钱。
更麻烦的是。
对方显然已经知道棒梗家里没有那么容易拿出这笔钱。
所以才会一步一步把数字滚大。
棒梗坐在那里，头越来越低。
他现在是真的害怕。
不是怕挨骂。
而是怕事情彻底失控。
“何叔。”
“嗯。”
“你能不能……”
他声音发颤。
“先借我一点。”
何雨柱看着他。
棒梗立刻补了一句：
“我以后挣了钱还你。”
何雨柱没有回答。
棒梗急了。
“我真的还。”
“我知道。”
“那你……”
“不能。”
棒梗眼睛一下红了。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欠八十五。”
“我给你二十，你还是欠六十五。”
“我给你五十，你还欠三十五。”
“等你下次再赌，可能就不是八十五了。”
棒梗低下头。
“我不赌了。”
“你以前也这么说过。”
“这次是真的。”
“那你先证明给我看。”
棒梗咬紧牙。
何雨柱看着他。
语气没有责备，却很硬。
“你不是没路走。”
“你现在缺的不是一个替你还钱的人。”
“你缺的是把事情停下来。”
棒梗沉默。
娄小娥站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何雨柱说得没错。
可看着棒梗这个样子，心里还是有些不忍。
“柱子。”
“嗯？”
“先让他回去吧。”
“好。”
何雨柱转向棒梗。
“回家。”
棒梗站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下。
“何叔。”
“还有事？”
“那块东西……”
何雨柱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铜牌。
“先藏好。”
“他们会不会来抢？”
“所以你别拿出来。”
棒梗点头。
“明白。”
他把铜牌重新塞回衣袋。
刚打开门。
何雨柱突然说道：
“等等。”
棒梗回头。
“明天照常干活。”
“可是……”
“没有可是。”
“你欠的钱，你自己一点一点挣。”
“我给你活。”
“至于怎么还，你自己想。”
棒梗看着何雨柱。
这一刻，他心里忽然有些复杂。
以前他觉得何雨柱不肯直接给钱，是小气。
可今天他才发现。
何雨柱不是不管。
只是管的方法跟以前不一样。
他没有给自己一笔钱。
却给了自己一条路。
棒梗低声说道：
“我干。”
“去吧。”
棒梗走了。
门关上以后。
娄小娥看着何雨柱。
“八十五。”
“嗯。”
“你真不打算帮他还？”
“不还。”
“我不是说一定要替他还。”
“我知道。”
“只是……”
娄小娥停顿了一下。
“这孩子已经怕成这样了。”
何雨柱坐下来。
“怕不一定是坏事。”
“为什么？”
“他以前不怕。”
“觉得输了就再赌。”
“觉得欠钱了就再借。”
“现在真正怕一次，他才会知道事情不是闹着玩的。”
娄小娥轻轻点头。
“你准备怎么办？”
“先看看债主什么时候来。”
“他们会来？”
“肯定。”
何雨柱看着门外。
“八十五块，不会只催一次。”
果然。
第二天下午。
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吵嚷。
一个陌生男人站在贾家门口。
“秦淮茹！”
“出来说话！”
秦淮茹刚从屋里出来。
一看见那人。
脸色顿时变了。
“你是谁？”
“我是来找棒梗的。”
“他不在。”
“那我等。”
“你找他有什么事？”
男人冷笑一声。
“你问你儿子。”
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
“他欠你多少钱？”
男人伸出手。
“五十。”
秦淮茹脸色发白。
“什么五十？”
“还装？”
“他不是只欠二十吗？”
男人笑了。
“你还知道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