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五块。
家里根本拿不出来。
就算把能卖的东西都卖了，也未必能凑够。
更何况棒梗还有后面的欠账。
如果只是眼前八十五还好。
怕就怕还完以后。
还会冒出来新的。
秦淮茹忽然觉得特别疲惫。
她甚至开始后悔。
如果早一点知道棒梗在外面赌钱，她一定会拦住他。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贾张氏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你怎么能这么说？”
“棒梗小时候你不是天天管他吗？”
“他吃你家的饭。”
“你给他买过东西。”
“他叫你一声何叔。”
“现在你一句不管就不管？”
何雨柱听着这些话。
心里反倒越来越平静。
他没有发火。
只是问：
“所以呢？”
贾张氏一愣。
“什么所以？”
“所以因为我以前给过他吃的，就要负责他以后所有的欠账？”
“那不可能。”
“因为他叫过我何叔，我就必须替他还赌债？”
“也不可能。”
“那你还说什么？”
贾张氏气得直哆嗦。
“你这是没良心！”
何雨柱没有反驳。
“你这么说，也可以。”
“反正钱我不会拿。”
这一下。
院子里彻底安静了。
秦淮茹抬起头。
她看着何雨柱。
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很陌生。
可仔细一想。
又觉得这种陌生其实不是坏事。
以前何雨柱总是心软。
只要自己一开口。
他就会想办法。
自己只要说一句家里难。
他就会皱眉。
自己再说一句孩子饿。
他就坐不住。
如今。
他说不。
就是不。
没有发火。
没有讽刺。
甚至没有羞辱他们家。
只是简单地拒绝。
这让秦淮茹心里产生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像是失去了一个一直默认存在的依靠。
又像是终于明白。
以后很多事情真的只能靠自己。
贾张氏却不肯接受。
她转头冲秦淮茹说道：
“你看看！”
“我早就说了，这个人靠不住！”
“以前装得多好！”
“现在露本性了！”
“妈！”
秦淮茹赶紧拉她。
“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
“他说不管就不管？”
“我偏要问问！”
贾张氏又转过头。
“傻柱。”
何雨柱抬眼。
“还有事？”
“你是不是忘了当年我们家帮过你？”
何雨柱眉头微微一挑。
“哪件？”
贾张氏卡住。
她本来只是随口一说。
没想到何雨柱真让她说。
“就是……”
“你说。”
何雨柱平静地等着。
“当年那么多事情。”
“你总不能一件一件都让我说。”
“我不记得了。”
“你……”
贾张氏一口气憋在胸口。
她忽然发现。
自己拿不出真正能站得住脚的事情。
过去这些年。
何雨柱确实帮过他们家不少。
可如果要说他们家到底帮过何雨柱什么。
一时间竟然很难说清楚。
许大茂站在人群里，嘴角动了一下。
差点笑出来。
可看见秦淮茹难看的脸色，他又忍住了。
阎埠贵却轻轻咳了一声。
“老嫂子。”
贾张氏转过头。
“你又想说什么？”
“人家柱子已经把话说清楚了。”
“棒梗的债，还是得棒梗自己想办法。”
贾张氏顿时瞪过去。
“你站哪边？”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
“我谁也不站。”
“我只说事情。”
“八十五块确实不是小数。”
“你要是能说服柱子拿钱，那是你们自己的事。”
“可人家不愿意，你总不能硬逼。”
贾张氏气得咬牙。
“你们现在都帮他说话！”
“我没帮谁。”
阎埠贵摇头。
“我只是觉得，事情得讲清楚。”
何雨柱看了阎埠贵一眼。
没有说话。
贾张氏见没人站在自己这边，越发恼火。
“行！”
“你们都觉得我们家不该找他！”
“那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
“棒梗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就……”
她话还没说完。
何雨柱直接打断。
“别说这种话。”
贾张氏一愣。
何雨柱看着她。
“棒梗欠钱，是他自己做的事。”
“我们现在要解决事情。”
“不是互相吓唬。”
“你真想帮他，就回去让他把欠条一张一张拿出来。”
“把欠谁的，多少钱，利钱怎么算，什么时候还，全写清楚。”
“然后想办法挣钱。”
“这才叫解决。”
贾张氏张了张嘴。
“你说得轻巧。”
“我说得轻巧？”
“那你想让我怎么办？”
“你们家里没有钱。”
“棒梗又不愿意吃苦。”
“债主还天天催。”
“你让我直接拿八十五块出来。”
“那以后呢？”
贾张氏没有回答。
何雨柱继续说道：
“今天八十五。”
“明天一百。”
“后天两百。”
“我能替他还到什么时候？”
“你有没有想过？”
贾张氏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当然想过。
只是以前不愿意承认。
她总觉得事情到了眼前，总有人会帮忙。
秦淮茹哭一哭。
棒梗求一求。
何雨柱总会心软。
可今天。
她第一次发现。
这条路断了。
贾张氏站在那里。
半天没有说话。
最后只憋出一句：
“你变了。”
何雨柱点头。
“是。”
“我变了。”
“可我没做错。”
这句话让贾张氏彻底无言。
秦淮茹轻轻拉住贾张氏。
“妈，走吧。”
贾张氏不动。
“走吧。”
秦淮茹又说了一遍。
她现在已经不想继续闹了。
因为她知道。
再闹下去。
只会让事情更加难堪。
更何况院里这么多人看着。
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
没有必要把最后一点脸面也撕破。
贾张氏狠狠瞪了何雨柱一眼。
然后转身。
刚走两步。
何雨柱忽然开口。
“等等。”
贾张氏回头。
“你还想说什么？”
“棒梗的债。”
“别再让他去借。”
“否则八十五块只是开始。”
贾张氏没有回答。
秦淮茹却点了点头。
“知道了。”
两个人离开。
院里的人也慢慢散了。
许大茂没有马上走。
他站在门边。
看了何雨柱一眼。
“柱子。”
“嗯？”
“你刚才挺狠。”
何雨柱笑了一下。
“狠？”
“换以前，你早掏钱了。”
“以前是以前。”
“现在真不掏？”
“不掏。”
许大茂点点头。
“我觉得你做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