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只感觉天旋地转,眼前的景物飞速倒退,整个人像个滚地葫芦一般,在布满荆棘和碎石的斜坡上不受控制地翻滚而下。
“砰!咚!”
王氏的头撞在了一块石头上,最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随后双眼一翻,彻底晕死了过去,像滩烂泥一样躺在坡底的乱草丛中。
“哼!算你命大,这坡并不高,也就是吃点苦头罢了。”
确认王氏彻底晕死过去,没有任何动静后,江软软稳稳地站在土坡上。她摘下面具,看着坡底那个狼狈不堪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恶人自有天收,她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江软软也怕张氏和赵氏这会儿突然回来撞见自己,所以不敢在此地久留,更不敢马上脱下这身显眼的“战袍”。她转身朝着土坡的另一端走去,避开了王氏滚落的方向。
直到翻过土坡,远远地看到了回村的大路,四周确认无人,江软软才迅速遁入空间,将身上那件破烂的白床单和修罗面具脱下来扔到角落里。
眼下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四周静悄悄的。江软软换回自己的袄裙,抄着一条平时鲜少有人走的僻静小路,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老江家的方向摸去。
……
另一边,大锤和二虎两兄弟一路狂奔,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回家里,把江满仓、少青、少丰,甚至连三个还流着鼻涕的小孙子都给一起叫了过来。一家人举着火把,浩浩荡荡地赶到山坡。
结果到了地方一看,到处都找不到王氏的身影。
“娘!娘你去哪儿了?”
“老婆子!”
众人打着火把在山上找了一圈,最后还是少青眼尖,在坡底的草丛里发现了人事不省的王氏。
“娘!你怎么了?”大锤和二虎急忙连滚带爬地冲下坡,一左一右抱起王氏,焦急地拍打着她的脸颊。
“老婆子,怎么从坡上滚下来了?”江满仓举着火把凑上前,看着满身泥污、头上还磕破了皮的王氏,也是一脸关切和焦灼。
“阿奶,阿奶你醒醒呀,你说说话呀!”几个孙子也围在旁边,吓得直哭。
“鬼……有鬼……”
在众人的拍打呼唤下,王氏终于幽幽转醒。她睁开无神的眼睛,看到眼前晃动的火把和儿子孙子们的脸,眼神却依透着恐惧。她嘴唇哆嗦着,含糊不清地吐出这几个字后,两眼一翻,竟然又吓晕了过去。
“快!这事儿邪门了!”江满仓见状,当机立断,“大锤,你身板壮,快把你娘背回去。二虎,你腿脚快,赶紧去隔壁村把路大夫请来看看。快去!”
“好!”两兄弟急忙应声,分头行动。
“阿爷,那咱们不找牛了吗?咱们回去照顾阿奶吧?”少丰看着王氏那副惨样,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找!牛是咱家的命根子,必须找!”江满仓铁青着脸,一声令下,“你们几个小子都跟我来!你阿奶有你们爹照顾,死不了。今天就算是掘地三尺,也得把那头水牛给我找出来!”
江满仓举着火把,带着几个孙子,在寒风中开始了漫长而绝望的地毯式搜索。
而这边,江软软已经加快了脚步,在夜色的掩护下如同鬼魅般穿行。她必须得趁着老江家现在倾巢出动,后方空虚的这个绝佳空档,去老江家干最后一票!
很快,江软软就熟门熟路地躲过了村里偶尔路过的几个村民,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老江家那低矮的院墙外。
她扒着墙头往里看了一眼,果不其然,正如她所料,此刻江家院子里黑灯瞎火,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江软软目标明确,直奔后院的鸡圈而去。
鸡圈里,老江家仅存的家当——八只正在下蛋的芦花大母鸡、两只毛色鲜亮的大公鸡,还有六只半大不小正长肉的小母鸡,正挤在一起打盹。这可是王氏平时当眼珠子一样护着的宝贝。
“嘿嘿,在老江家你们也只能吃点米糠,都跟我进去享福吧!”
江软软二话不说,意念微动,大手一挥,直接将这十六只连同一旁的破木食槽一起收入了空间里,关进了早就准备好的围栏中。
看着空荡荡的鸡圈,江软软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这下,老江家可以说是真正的家徒四壁了。
干完这一票,江软软没有原路返回,而是谨慎地选择了另一条绕村的小路。她必须赶在江家的人回来之前离开,不然若是在大路上和他们撞个正着,那可就有嘴也说不清了。
就在江软软前脚刚离开不到一刻钟的时候,江大锤就背着依然昏迷不醒的王氏回到了江家老宅。
不一会儿,江二虎也拉着隔壁村路大夫的袖子,急吼吼地跑进了院子。
路大夫是个五十多岁的瘦削老头,医术在附近几个村子还算是不错的。他被请进屋里,借着微弱的灯光,先是翻了翻王氏的眼皮,又搭上脉搏仔细查看了一番。
“大夫,我娘她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从坡上摔下来伤到脑子了?”江大锤急切地问道。
路大夫摇了摇头,从药箱里取出银针:“你娘的脉象紊乱,心神涣散。这是惊惧过度,受了极大的刺激,导致气血逆流,晕迷不醒。待老夫施几针,护住她的心脉,自然就能醒来。”
说罢,路大夫手起针落,在王氏的人中、合谷等穴位上扎了几针。
不一会儿,王氏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豁然睁开了眼睛。
“有鬼呀!鬼来索命啦!”
她刚一睁眼,就如同疯了一般,挥舞着双手在空中乱抓。额头上豆大的冷汗滚滚而落,瞳孔因为恐惧而无限放大,原本就毫无血色的嘴唇此刻更是变成了青紫色,看着骇人至极。
“娘!娘你别怕!你看清楚,你现在已经到家了,躺在自己的炕上呢!”江大锤赶紧扑上去,死死按住王氏乱抓的双手。
“是呀娘,到底在山上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吓成这副模样?”江二虎也凑上前,一脸的不解和焦急。
“大锤,二虎……”王氏听到儿子的声音,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揪住大锤的衣襟,浑身抖如筛糠,“那山上有鬼!真的有鬼呀!呜呜呜,那鬼就站在我面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