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这两个畜生啊！”罗氏看到这一幕，双腿一软，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她干嚎了一声，言语中满是无力与绝望，“老头子啊，你睁开眼看看你生出来的好儿子吧！”
“爹！”
周氏再也绷不住了，“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长满倒刺的枯草丛里，眼泪决堤而出，“是女儿不孝！女儿直到今天，才敢来看您老人家啊！”
“爹，女婿也来看您了。”江石头眼眶通红，跟着媳妇一起跪了下去，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看着罗氏浑身颤抖，马上就要开启长篇大论诉说这些年的委屈，江软软眉头一皱，心里暗道不妙。这荒郊野岭的，风又大，老太太要是哭坏了身子可不行。再说了，正事还没办呢。
“外婆，节哀顺变，咱们正事要紧！”江软软一把拉住罗氏的胳膊，稍微用了点巧劲儿，把老太太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哦哦！对！对！”罗氏恍然大悟，胡乱抹了一把脸，转头急切地招呼，“大山，软软，你们快过来！”
罗氏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到坟茔的最尾部。她弯下腰，用拐杖在几棵枯萎的艾草根部戳了戳：“就是这儿！没埋太深，你们当心点挖。”
“好嘞！”江软软转头，给了林大山一个默契的眼神。
“外爷，得罪了。”林大山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声。
江软软也在一旁双手合十，神色虔诚但语气清脆：“外爷，想必您在泉下有知，早把大舅二舅那两个白眼狼看透了。藏在您这儿的地契，外婆让我们取出来度过难关。您放心，以后外婆有我们养着，保证给她老人家送终，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祈祷完毕，林大山挽起袖子，拿起准备好的小铁铲，动作极其轻柔地刮开表层的冻土。糙汉子虽然力气大得能打死老虎，但此刻却细腻得像在绣花。
没挖几下，就碰到了一个硬物。顺着边缘扒拉，一个灰扑扑的陶土罐子露出了头。
林大山单手把罐子提溜出来，拂去表面的泥土，稍微一用力，“吧嗒”一声拔下了封口的木塞。
江软软凑近一看，心里忍不住为外婆的智慧点赞。罐子里满满当当塞的全是晒干的棉花，防潮做得极好。在棉花正中央，严严实实地包裹着一张泛黄的折叠纸张——正是那张地契！
“大山哥，快把土坑填回去，复原！”江软软压低声音，果断指挥。
林大山二话不说，几铲子就把土填满，又用脚踩实，最后把扒拉开的枯草重新覆盖上去。从外面看，完全看不出动过土的痕迹。
而这边，江软软连看都没看那地契一眼，趁着宽大衣袖的掩护，意念一动，直接将整个罐子扔进了自己的超级空间里。这玩意儿放在身上不安全，放在空间里才是绝对保险的。
罐子刚从江软软手里消失，不远处的竹林后方，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刺耳尖酸的怒骂声。
“周成秀！江石头！还有你这个小贱人江软软！你们一家子好大的狗胆！”
人未到，声先至。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一群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为首的正是大房的周耀祖、大嫂王氏，还有二嫂龙氏。唯独不见二舅周耀祥的身影，估计是在镇上的铺子里守着没赶回来。在这三尊“煞神”的屁股后面，还乌泱泱地跟着一大群白鹤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村民。
江软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里暗骂：不用猜，肯定是哪个长舌妇在村口看见他们，跑去周家通风报信了。
“大……”周氏习惯性地瑟缩了一下，刚站起身要开口叫人。
“大什么大？大祸害还差不多！”江软软一把将周氏拉到身后，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她双手抱胸，下巴微抬，目光如利刃般扫过对面那三张气急败坏的脸，声音清脆响亮：
“你们这群数典忘祖的不孝子，眼睛要是喘气用的就捐了！你们自己睁大狗眼看看，我外爷的坟头草都特么长得比你们的良心还高了！昨天可是大年初一，坟头上连个烧香磕头的痕迹都没有！知道的，是你们这群不孝子忘恩负义；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白鹤村周老郎中的儿子，早就死绝户了呢！”
江软软这番话，句句戳心，字字见血。加上她刻意提高的音量，身后的村民听得一清二楚。
“你……你放屁！”周耀祖被骂得脸红脖子粗，险些一个踉跄栽倒在地。
“你这个黄毛丫头懂个屁！”周耀祖强行挽尊，梗着脖子狡辩道，“人死如灯灭！这坟头烧香纯粹是浪费纸钱，人死了还能吃得到不成？咱们老周家不讲究这些虚头巴脑的！”
“呵！”江软软翻了个大白眼，语气里满是嘲讽，“真是离了大谱！连祭拜先祖都成了浪费纸钱？祭拜从来不是什么封建迷信，那是活人对长辈的思念，是让后代记住自己从哪来！不能忘了根！”
这话一出，原本跟着来看热闹的村民们不干了，纷纷点头称是，开始窃窃私语。
“软软丫头这话在理啊！要是连清明过年都不祭拜了，那这人活一辈子，死后连点痕迹都没了，多可悲啊。”
“可不是嘛！刚才周耀祖放的那叫什么屁？等他老了死了，看他儿子给不给他烧纸！”
“唉，想当年周老太爷在世的时候，那是真正的悬壶济世，十里八乡谁没受过他的恩惠？受人敬仰了一辈子，如今死后坟头荒成这样，真是世态炎凉，养出了一窝白眼狼啊！”
听到身后村民们的指指点点，周耀祖三人顿觉颜面扫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王氏见势不妙，立刻拿出泼妇骂街的架势，双手叉腰，唾沫横飞：“少在这儿扯什么大道理！周成秀，你个泼出去的水，带着一家子跑到祖坟来大张旗鼓地上香，安的什么心？还不是想打我们老周家的脸！更是想抢夺老爷子在地下的庇佑和福气！你们就是见不得我们过得好！”
江软软冷笑一声，像看白痴一样看着王氏：“哟，大舅娘，您刚才不还说人死如灯灭，祭拜是没用的废纸吗？怎么这会儿又扯上庇佑和福气了？这自己打自己脸的绝活，您练了多少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