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林大山此刻骑在马上赶路,倒也没有之前步行探路时那般如履薄冰、小心翼翼了。队伍行进的速度极快。
中午时分,烈日当空。大家寻了个阴凉处,依然是就着凉白开,简单对付了一些肉干和饼子,便继续赶路。
终于,在太阳开始偏西的时候,一行人顺利穿过了外围的山谷,正式踏入了听风谷的最深处。
“软软,你看!是黄精!”
刚一踏入谷底深处,林大山就惊喜地翻身下马。
只见这幽深的山谷里,虽然大树也有些枯黄,但因为地势低洼,背阴不见强光,地上竟然到处都能见到一丛丛叶片细长的野生黄精!在这赤地千里的荒年里,这简直是一片不可多得的世外桃源!
“大山哥,前面又到了黄精生长的区域了!”
江软软骑在马上,指着前方一片阴凉的山坳,笑眯眯地转头冲林大山喊道。她可没忘记,去年冬天他们第一次进山探路时,就在这儿挖了不少野生黄精,拿去镇上药铺卖,换了不少白花花的银子呢。
“这野生黄精可是不可多得的宝贝呀!”罗氏坐在骡子背上,听到“黄精”二字,也来了精神,“特别是用古法制作成那‘九蒸九晒’的熟黄精,那可是能延年益寿的好东西。”
“对吖,外婆说的极是!”江软软笑着点头附和,“这生黄精带点麻舌头的毒性。只有经过九蒸九晒,去除了它的毒素和副作用,才能把里面滋补的药效彻底放大。补气养阴、健脾润肺、益肾填精,那是极其温和、老少皆宜的平补好药材!”
林大山看了看天色,勒住缰绳提议道:“娘子,现在时辰还早,距离咱们今晚歇脚的那个藤床位置也不远了。不如咱们全家总动员,趁着天黑,在这儿多挖点黄精,怎么样?”
“大山这个主意好!”周氏第一个笑着赞同,“咱们这一大家子赶路这么多天了,说是赶路,其实一路上都有骡马代步,身子骨都没怎么活动出汗。正好趁这机会,下地去多挖点黄精,松快松快筋骨。”
“是吖!打年轻那会儿,俺就最喜欢去山上挖野菜、刨草根了,哈哈!”唐氏也是个闲不住的,看着山道两旁可能藏着黄精的草丛,乐得合不拢嘴,跃跃欲试。
“那好!”江软软脆生生地拍板定案,“等咱们到了听风谷安顿下来,我就抽空开炉,给大家制作这九蒸九晒的熟黄精!到时候,我再熬点麦芽糖,把黄精裹在里面,用油纸包成一块块的糖球。小溪、小远、两位爹爹,还有外婆,你们平时没事儿都可以揣兜里拿来当糖吃,既解馋又补身子!”
一家人说笑间,便干劲十足地开始了一场“寻宝大作战”。
到了下午申时,队伍终于顺利抵达了林大山之前探路时找的那处“藤床”歇脚点。
林大山和江软软率先下了马,警惕地在四周勘察了一番。
“媳妇,你看。咱们上次留下的火堆灰烬还在,地面的干草上只有一些野兔、獾子等小动物扒拉过的痕迹。”林大山用长剑拨开草丛检查了一遍,“看样子,自打咱们走后,这片区域还没有其他猎户或者外人来过。安全得很。”
“好,那咱们就在这儿安顿。”江软软松了口气。
她安排小溪陪着外婆罗氏坐在铺了软垫的石头上休息,还刻意把黑二、如玉和团子一家三口留在了老太太身边。有这两尊大黑熊煞神像保镖一样护着,外婆和小溪绝对是这深山里最安全的人。
安置好老小,剩下的主力军——江软软、林大山、小远、林秋河、唐氏、江石头和周氏,一共七个人,便背着大竹背篓,拿着药锄,精神抖擞地四散开来,兵分三路开始挖黄精。
江软软特意叮嘱了,三路人必须在彼此视线能看到的地方,千万不能离得太远,以免遇到突发情况照应不到。
三个女人负责背背篓,三个大汉负责挥汗如雨地挖土刨坑。小远则跟在江软软屁股后面,乖巧地把大人们挖出来的黄精根块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敲掉上面的泥土块。
“娘的,这地可真难挖!”林大山一锄头狠狠刨下去,只听“铿”的一声闷响,锄头甚至弹起了几颗火星子。他擦了把汗,不由地感叹道,“这土壤干得都板结成铁块了。”
“是呀!挖出来的黄泥都干得冒烟了。”江石头也是累得气喘吁吁,“若不是这听风谷地势低洼,本就比别处湿润些,藏着些地气,恐怕这地底下的黄精早就被这大旱天给彻底干死了。”
不过,大家虽然嘴上抱怨地硬,但为了那能当糖吃、还能延年益寿的黄精,三个汉子硬是铆足了牛劲,挥汗如雨地使劲挖。
众人拾柴火焰高。不一会儿的功夫,空地上就堆满了三座小山般、带着泥土芬芳的肥大黄精。
江软软走过去粗略估算了一下,好家伙,少说也有大几百斤了!
“爹,娘,天色不早了,咱们收工回去做饭吧!”江软软见好就收,意念一动,将这几百斤黄精全部收入了空间的药材区。
“好嘞!”大家揉了揉酸痛的后腰,满载而归地回到了藤床的歇脚地。
此时,黑二一家三口正趴在草地上打盹,小溪和罗氏也靠着藤床睡着了。
江软软动作麻利地释放出了床和桌椅,以及全套的锅碗瓢盆和简易灶台。
“娘,今天晚上正好刚挖了这么多新鲜的黄精,不如咱们就炖个‘黄精排骨汤’好好补一补?”江软软笑着从空间里拿出了一大扇新鲜的猪排骨。
“排骨好啊!”江石头咂吧着嘴,眼睛亮了,“我还记得,上次大雪天咱们在这儿的时候,是用黄精炖了一锅‘雪鹰汤’!那滋味,鲜得咬舌头,老汉我现在想起来还流口水呢。”
“嘎!——嘎!”
就在江石头话音刚落的瞬间,幽静深邃的夜空中,突然响起了一阵极其刺耳、凄厉的鸟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