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林大山显得特别有干劲。一想到即将抵达耗费心血建造的避难基地听风谷,林大山眼中满是期许和兴奋。
“是吖!不知道咱们过年时腌制的那些酸菜、腊鱼、风干竹鼠,还有那些竹笋干之类的存货,现在都怎么样了。”江软软坐在马背上,也一脸小期待地畅想。
“上次咱们盖房子的时候,那些用厚厚的茅草和棕树叶编的屋顶,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前阵子的暴风雪给压塌咯。”江石头也有些担忧地嘀咕了一声。
众人的心情都急迫起来,连带着熊熊们的步伐也不由地加快了几分。
中午,大家只是就着凉水简单对付了几口干粮。
原本听风谷属于极其湿润的雨林气候,平时一路走进去都是湿漉漉、阴暗潮湿的。地上极有可能隐藏着吃人的沼泽烂泥和致命的毒瘴气,极其难走。
但如今连续几个月的极端高温大旱,听风谷里的大地早已经干涸开裂了。那些原本致命的沼泽全变成了硬邦邦的土块,毒瘴气也被阳光驱散。这反而因祸得福,让进入听风谷的路好走了不知道多少倍。
终于,在下午申时的时候,众人穿过狭长的谷道,来到了听风谷最深处——那个隐蔽的U形山谷前。
“我们到了!”
江软软看着前方。只见年前他们离开时,为了防范野兽而用粗壮圆木搭建的高大木栅栏,依然完好无损地关闭着,像一堵忠诚的墙。她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林大山也和江石头对视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和年前离开时变化不大。特别是江石头,他是个老练的机关好手,当初在离开时,特意在木栅栏和锁扣的隐蔽处做了一些精巧的小机关。如今一眼扫过去,他就知道——这木栅栏绝对没有人或者大型动物动过!
之前在路上,翁婿二人还一直焦虑担忧着,怕辛辛苦苦盖好的庇护所会被其他避难的猎户鸠占鹊巢。但此刻,所有的疑虑和担忧全都烟消云散了。
大部队稳稳地停在了栅栏门口。江软软和林大山还是不放心,两人拔出兵器,先翻进去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确认里面确实没有陌生人或者毒蛇猛兽做窝后,这才彻底放下了心。
江软软和林大山合力,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木栅栏门。
江软软转过身,笑容灿烂,对着外面的一家人做了一个隆重的“有请”手势,清脆的声音在静谧的山谷中回荡:
“外婆,两位爹,两位娘!小弟,小妹!还有朵朵、黑二、如玉、团子!欢迎回家!”
听到“回家”这两个字,所有人的心尖猛地一颤,眼眶瞬间就红了。
“诶!诶!回家了,终于到家了!”
罗氏红着老眼,声音发颤。此刻的她,在女儿周氏和女婿江石头的搀扶下,一步步、颤颤巍巍地走进了木栅栏。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开始四处打量起这个将要度过余生的地方。
这是一个隐蔽的U形大山谷。面积极大,足足有两个现代标准足球场那么宽敞。山谷的三面,全是被几层楼那么高的陡峭小山丘和悬崖绝壁死死包裹着,野兽难渡,易守难攻。唯独敞开的那一面出口,也被他们用高大坚固的尖刺木栅栏给死死围住了。
山谷靠着岩壁的内部,赫然建着一长排连在一起的坚固木房子。房子虽然样式简单,但原木的用料扎实粗壮。屋顶的茅草和树叶也扎得厚实严密,完全没有被大雪压塌的痕迹。
最让人感到温馨的,是那宽敞的木走廊的房梁下,密密麻麻地挂着好些早已风干的干竹笋、黑木耳、肥美的野鱼干、还有一排排风干的竹鼠腊肉。屋檐下的角落里,还稳稳当当地摆放着两大木桶发酵得酸香扑鼻的老酸菜。
罗氏颤颤巍巍地走上前,将这里的一切都深深地记在眼中。她伸出干枯的手,轻轻地抚摸着粗糙却坚实的木门框。
此刻,罗氏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曾经,在那个破败的茅草屋里,她是一个被亲生儿子嫌弃,恨不得她早点死掉的孤苦老太婆。
如今,她跟着外孙女和女婿,跋山涉水,一路走来,看过了外面的赤地千里,被饿狼群追杀过,被狂暴的野猪群围攻过。
可是,当历经了千难万险、翻越了千山万水,终于活着到达了这个属于他们的、能够安身立命、抵御末世天灾的坚固堡垒时,罗氏心里那根紧绷了几个月的弦,彻底断了。
“好呀!真好呀!以后老婆子我……可算是有安生日子过了!”罗氏老泪纵横,哭得像个孩子。
“娘!”周氏刚喊了一声,也跟着捂着嘴痛哭起来。
曾经,她是老江家最不受待见的软柿子儿媳妇。她向来做事麻利,勤勤恳恳,像老黄牛一样孝顺公婆、伺候全家。可公婆和两个嫂子完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吸血鬼,只会无情地压榨她和丈夫的血汗。
曾经,她无数次在深夜里绝望地幻想过,要是能逃离那个吃人的家该多好。
如今,她的女儿带着她,彻底逃离了那个魔窟!甚至在这饿殍遍野的荒年乱世里,用双手为她们打造了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温暖安全的家!
“孩她娘,你别哭了。你快看看这排长房子,当初盖的时候我和大山可都是精心考虑过的。这屋子够长够大,只要咱们现在抽空把这一排长廊用木板隔起来,轻轻松松就能隔出八个宽敞独立的大房间来。咱们全家一人一间都够住的!”
江石头红着眼眶,憨厚地搂着妻子的肩膀,急忙安抚道。
“诶!当家的,这几个月,真是辛苦你们了。”周氏破涕为笑。
第二批走进来的是唐氏和林秋河,两人牵着林溪的手。
他们三人走进来之后,眼中同样满是掩饰不住的巨大欣喜与震撼。
本来,他们以为来到这十万里大山深处避难,将面对的是茹毛饮血的原始人生活,一切都需要从零开始,睡山洞、啃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