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氏和周氏顺着他指的方向快步走过去。
那几棵树的枝头，正簇拥着一簇簇紫红色、油亮发光的嫩叶芽。还没靠近，一股浓郁的香味就随风飘了过来。
“对对对！就是椿芽！”周氏激动得直拍手，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这椿芽用来切碎了，炒咱们仙家粮仓里的那些大鹅蛋，又香又嫩，下饭绝配！”江软软在空间里兴奋得连车厘子都不吃了。
“是呀！”周氏走到树下，熟练地伸手去掰那刚冒出来的嫩芽。
“往年我还在那个刻薄的老江家当牛做马的时候，一到春天，就盼着去山上采这第一茬的椿芽。哪怕是累死累活，只要能吃上这一口春天的第一口鲜，就觉得什么苦都值得了。”
“这椿芽呀，也是个怪东西。”唐氏一边帮忙采摘，一边笑着说：
“喜欢这股味儿的人，那是爱到了骨子里，觉得香得很；可那些不喜欢这味儿的人，闻着就说是臭虫味，躲得远远的。比如我家那老头子，就吃不惯这口。”
听着两位长辈聊天，江软软脑海里突然闪过前世在网上看到的一些食物中毒的新闻。
“对了！娘，大山哥！”江软软急忙在空间里大声提醒道：
“你们采的时候一定要看清楚呀！这山里头，有一种叫臭椿的树，还有一种叫‘槭树’的，它们春天发出的嫩芽，长得和这香椿类似，不仔细看很容易混淆！特别是那槭树的芽，是绝对不能吃的，里面有毒素！若是误食了那种假香椿，轻则上吐下泻，重则整张脸都会肿成猪头，甚至有性命之忧！”
“放心吧，软软！”周氏停下手里的动作，笑着安慰道：
“娘在这山里挖了一辈子的野菜，眼睛毒着呢。那臭椿顾名思义，掰断了闻着有一股子很难闻的腥臭味，一点都不香。至于你说的那个槭树芽，它的叶片边缘没有香椿这种细细的锯齿，而且也没有香椿这股子特有的浓香味儿，娘绝对不会认错的！”
“娘心里有数就好。”江软软这才放下心来。
“哇！我的老天爷！亲家母，你快看前面那片石头坡上！”
就在这时，唐氏突然发出了一声比刚才发现竹笋还要高亢八度的惊呼，那言语中透着的兴奋劲儿，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哪里哪里？大山哥，快跟上去看看！”江软软在空间里急得不行，连忙催促林大山跟上，好让她的视野也能转移过去。
林大山提着野鸡，大步流星地跟着两位娘走上那片满是乱石的坡地。
随着视角的拉近，江软软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片向阳的石头缝隙里，密密麻麻地长着一片带刺的小灌木。而在那些灌木带刺的枝条顶端，正怒放着一个个犹如微型绿色莲花般、肥厚多汁的嫩芽。那嫩芽呈现出黄绿色，叶片边缘还带着一圈细细的紫红色，看着就脆嫩。
“咱们这是掉进刺龙苞的窝里了吗？！”唐氏激动得手都在发抖。
“我的天哪！真的是刺龙苞！好大的一片啊！”周氏也瞪大了眼睛，呼吸都急促了。
“嘿嘿，今天咱们可算是真发大财了！”唐氏麻利地从腰间解下厚实的粗布围裙兜在身前。
“软软呀，这刺龙苞可是比那香椿芽还要精贵、还要好吃的山珍呢！”
“对呀对呀！”周氏一边小心翼翼地避开枝条上的尖刺去掰那嫩芽，一边回忆着往昔。
“我记得有一年，我带着软软去后山上采野菜。那一年，镇上最贵的肥猪肉才卖二十文钱一斤。可这刚下来的香椿芽，有大户人家来收，都要卖到三十文一斤！而这长满刺的刺龙苞，更是金贵，大酒楼里直接开价四十文一斤！还不一定能买得到呢！”
“可不是嘛！这东西长得慢，又难采，全是刺，能不精贵嘛！”
两位亲家母你一言我一语，一边聊着天，一边兴奋地穿梭在带刺的灌木丛中疯狂采摘。
毕竟，这可是毫无成本的大型“零元购”现场，对于过惯了苦日子的古代农妇来说，没有哪个女人能拒绝这种将春天的美味装进自家口袋的快乐。
不到半个时辰，两人的围裙兜和背篓里，就装满了这比肉还贵的刺龙苞嫩芽。
“呀！”
就在林大山帮着把刺龙苞往大背篓里倒的时候，他脚下突然踩到了一个稍微有些硬的土包，差点滑了一跤。
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踩断了一根露出土面、颜色有些发黄枯萎的细长茎秆。
“大山哥，你踩到什么了？”江软软好奇地问。
林大山蹲下身，用开山刀顺着那断掉的茎秆往下挖了两寸。很快，一个长得像不规则的红薯、表面布满环形纹路、呈现出黄白色的块茎被他刨了出来。
“娘子，这玩意儿长得像土豆，但没见长叶子，就一根枯秆子连着，这是是不是之前挖过的天麻？”林大山将那块茎举起来给江软软看。
“大山哥！你真是个福星！你踩到的，那是野生的春天麻！”
“天麻？这是草药？”唐氏也停下了手里的活儿，凑过来看。
“对！这可是名贵的极品中药材！”江软软激动地在懒人沙发上直搓手。
“这天麻能息风止痉、平肝潜阳，对老人家的头痛头晕、手脚发麻有奇效！拿回去炖鸡汤，那滋味不仅绝佳，更是大补之物！”
她透过视角看向林大山脚下的那片林间空地，指挥道：“大山哥，这天麻通常都是一片一片生长的。你快顺着周围那些枯萎的茎秆往下挖！咱们今天可算是找到宝了！”
“好嘞！娘子你就瞧好吧！”
一听是天麻，林大山干劲十足，立刻化身无情的挖掘机，在这片空地上小心翼翼地刨了起来。
果然如江软软所料，只要顺着那些枯秆挖，每一株下面都连着一串大小不一的天麻。
这一天，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一场丰收的盛宴。
愉快的采摘时光总是过得飞快。在太阳即将落山的时候，周氏和唐氏不仅挖满了背篓的天麻、刺龙苞和春芽，甚至在回程的路上，还在向阳的土坡和水沟边，找到了大片的肥美荠菜，以及散发着特殊鱼腥味的折耳根。
三人可以说是满载而归，连林大山手里都提溜满了用藤条捆着的山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