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這里應該算是安全了。”
出了白教堂區的範圍,周圍已經漸漸有了路燈,雖然仍然屬于郊區範圍,但是好歹沒那麼多貧民窟了,汪瀚津也適當放慢了一些速度,讓克羅艾能夠跟上他。
又走了一段距離,汪瀚津終于遠遠的看見了他的那輛老式桑塔納3000,于是他趕緊加快腳步跑了過去,打開後備箱之後一把把還在昏迷中的伊宏浚塞了進去,又拿出幾根早就買好的尼龍繩把他的手腳捆得更緊了一些。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又從後備箱里找出了急救箱,扔給了在後面疼得直吸涼氣的克羅艾,“到車上去處理吧。”
“謝……謝謝。”克羅艾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接受汪瀚津的善意,接過急救箱上了車後排。
然後車里就傳來哼哼唧唧的聲音,她應該是往自己的傷口上倒了雙氧水或者碘伏什麼的,疼的。
“謝謝你。”過了好一會兒,克羅艾終于從車上下來了,她身上有十幾處輕微傷,其中比較小的傷口都貼上了創可貼,稍大一點傷口的則用了彈力繃帶,看上去有幾分像埃及木乃伊,有點搞笑。
“你要走了麼?”汪瀚津接過急救箱,看著一瘸一拐向遠處走去的克羅艾。
“呃……還有事嗎?”克羅艾回過頭。
“接下來我會把這家伙送到最近的警察局去。”汪瀚津指了指後備箱里的伊宏浚, “我覺得既然是我們兩個一起收拾掉他的,那麼他的賞金理應有你的一半……還是說你不感興趣?”
“真……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汪瀚津關上了後備箱,“那就上車吧。”
…………
“克羅艾小姐。”汪瀚津開著車在深夜無人的公路上疾馳著,突然冷不丁叫了一聲。
“在……在!”克羅艾下意識的答應了一聲,然後就反應了過來,“等會兒……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因為你剛才摔倒的時候工牌剛好掉到了我面前,我就看到了你的名字。”汪瀚津聳聳肩,“你是坎特伯雷聯合制藥集團的員工麼?”
“就……就是啊。”克羅艾的語氣明顯有些心虛。
“那我們可以算是同事了。”汪瀚津從後視鏡里看了看克羅艾,“雖然只是兼職的清潔工,但是我確實也在坎特伯雷聯合制藥集團工作。”
“真的嗎?”克羅艾明顯有些意外。
“當然是真的。”汪瀚津把自己的工牌扔給了她,“既然我知道了你的名字,那麼我也不會隱瞞我的名字,這是基本的禮儀。”
“汪瀚津……”克羅艾拿著汪瀚津的工牌看了看,然後突然想起了什麼,“啊!我好像听墨小姐提起過你……”
“你也認識墨小姐?”汪瀚津眯了眯眼,這下他徹底坐實了自己的猜想,克羅艾一定是FIpc的成員。
“你是不是打掃過一間頂層的辦公室……”
“頂層辦公室……夏曉明先生的辦公室麼?”汪瀚津忽然覺得自己的腦瓜子開始有點嗡嗡作響了,“那可是地獄啊……”
“原來你就是另一個打掃夏先生辦公室的人……”克羅艾一邊說著一邊握緊了拳頭,看來也是受害不淺,“其實白天上班的時候我都有幫他收拾衛生和扔垃圾,但是他經常會在公司待到很晚,那個時候我已經下班了,沒人替他收拾衛生,然後就……”
“所以我們兩個都是給他打掃衛生的?”
“我想是的……沒想到我們居然這麼……有緣?”克羅艾有些不安的扭了扭身子,“呃……我能把頭盔摘掉麼?一直戴著這個好悶……”
“請便。”
克羅艾摘掉了自己的頭盔扔在了一邊,汪瀚津從後視鏡看到她的長發已經被汗水浸濕,甚至有些發絲已經黏在了她臉上。
“口渴的話扶手箱里有礦泉水,”汪瀚津看了看她干裂的嘴唇,“座椅靠背後面有濕紙巾,可以擦擦汗。”
“太感謝了……”克羅艾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了謝,然後從扶手箱拿起一瓶礦泉水咕嘟咕嘟就灌了下去,又用濕紙巾擦了擦汗,這才一臉放松的躺在了靠背上,“復活了復活了……”
“克羅艾小姐。”
“在……在!”克羅艾又下意識的挺直了身軀。
“你應該是FIpc的成員對吧?”
“誒……等等……你怎麼知道……”克羅艾握著礦泉水瓶的手僵住了,連水撒出來了都沒發現,“不對……你……你在說什麼啊,我完全沒听說過,啊哈哈哈……”
“你剛才那種渾身發光的樣子,應該是你的契約幻想種的能力吧?”
“這……這你都知道了?”克羅艾大驚失色,下意識的想要打開車門下車,卻發現車門已經被反鎖了,“你……你到底是誰?”
“出于某些原因我很需要錢,所以我一直在嘗試抓獲一些洛菲市警視廳的通緝犯去換取賞金,”汪瀚津說出了早已準備好的說辭,“關于FIpc和幻想種的事情,我都是從那些罪犯那里知道的。”
“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我泄密了……”克羅艾先是松了口氣,隨後又顯而易見的緊張了起來,“不對,就算你知道了這些也不能隨便亂說,否則會被抓去洗腦的,知道麼?”
“克羅艾小姐,你能告訴我你為什麼要一個人跑到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來麼?”
“呃……”克羅艾撓了撓頭,“我也是為了通緝犯的獎金。”
“可是你連通緝犯是有獎金的這件事都是剛剛我告訴你的,編瞎話能編得有誠意一點嗎?”
“好吧……”克羅艾撇撇嘴,“其實我是被偶然發現有通靈者才能之後被挖進FIpc的,我雖然覺醒了契約幻想種,但是我並沒有經過系統的訓練,所以經常挨罵……”
“被夏先生罵?”
“對啊……”克羅艾有些沮喪的低下了頭,“他老是動不動就罵我廢物,還讓我干不了就早點滾蛋……但是我又很需要這份工作……”
“所以你就一個人跑到這種鬼地方鍛煉自己的能力麼?”
“嗯……算是吧……”
“那我們應該談談合作,克羅艾小姐。”
“合作?”克羅艾眨了眨眼楮,“怎麼合作?”
“你需要鍛煉能力,我需要錢,不管出于什麼目的,我們都需要在白教堂區這種危險地區行動,”汪瀚津頭頭是道的分析著情況,“既然如此,我們一起行動的話會更有效率,也更安全,不是麼?”
“有道理……”克羅艾微微點頭,顯然是被汪瀚津說的有點動心了,但是還是有點不放心,“可是……”
“如果抓到通緝犯的話,我們平分賞金。”
“成交!”
“合作愉快。”汪瀚津微微一笑,“前面馬上就要到警察局了,等會兒你在車上等我一下,我把後備箱的人送進去,如果警察要找你問話的話,你就假裝成是我的學姐,可以麼?”
“沒問題……”克羅艾點點頭,“話說你是哪個學校畢業的?”
“洛菲市公立大學,不過還沒畢業。”
“那就不用假裝了,我確實是你學姐。”克羅艾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我們又是校友又是同事還能在那種鬼地方遇見,這也太巧了吧……”
“我也覺得。”
汪瀚津開著車又轉過來了幾個街口,很快就來到了一處中等規模的警察局。
汪瀚津把車停在了警察局門口,然後又打開後備箱,像拖死狗一樣拖著伊宏浚向警察局走去。
“不許動!”站崗的警察看著有人朝著這里一步步走過來,手里還拖著個不知是死是活的人,立即把手按在了槍套上。
“警官。”汪瀚津把昏迷的伊宏浚扔在了地上,然後舉起了雙手,“這個人好像是通緝犯。”
很快汪瀚津就被一名一級警司帶到了大廳里,昏迷的伊宏浚則被聞聲趕來的另外幾個警察抬走。
“隊長,那個人確實是通緝犯。”幾分鐘後一名警員走了進來,“姓名是伊宏浚,b級通緝犯,身上有四條人命。不過伊宏浚傷的很嚴重,不僅右臂脫臼,背部還遭到了重擊,我已經讓人送他去醫院了,一時半會兒可能醒不過來。”
“b級通緝犯?”警司一臉詫異的看著汪瀚津,“你怎麼制服他的?還把他打成這樣……”
“我和我的一位學姐去KtV唱歌,這個人對學姐出言不遜,並且還進行了肢體上的騷擾,最後甚至拿刀威脅我們,”汪瀚津面無表情的說出了早就已經編好的瞎話,“我學過一些武術,出于自衛我打暈了他,然後我查了一下警視廳的通緝犯名單,發現這個人是通緝犯,就把他送來了。”
“你學姐現在在哪?”
“在我車上,不過她膽子很小,現在還嚇得說不出話。”汪瀚津看了看門口的方向,“需要我叫她進來麼?”
“算了,女孩子遇到這種情況嚇到了也正常……”警司打了個哈欠,“你留個你的聯系方式吧,另外出示一下你的身份Id。”
“好的警官。”
“汪瀚津,無任何不良記錄,洛菲市公立大學學生……高材生啊。”警司看著電腦上調出來的汪瀚津的數據,有些感慨的說,“當初我考了三年都沒考上……”
或許是因為這層“高材生”的身份,也有可能單純是因為時間太晚太困的緣故,這名一級警司並未過多詢問,只是簡單的做了一些筆錄,又詢問了一些必要信息,然後就示意汪瀚津可以離開了。
“獎金會在三十個工作日之內打到你的銀行賬戶上,”警司打了個哈欠,“時候不早了,早點回去休息吧,年輕人,見義勇為是好事,不過下次記得注意點分寸。”
“謝謝警官。”汪瀚津微微鞠了一躬,隨後走出了警局。
“怎麼樣怎麼樣?”汪瀚津一上車,後座的克羅艾就有些迫不及待的問道。
“很順利。”汪瀚津給自己綁上了安全帶,“他們說獎金會在三十個工作日之內到賬。”
“這麼慢啊……”克羅艾有些失望。
“沒事,我可以先墊給你。”汪瀚津拿過背包,從里面取出了一沓鈔票,“這一疊正好是一萬。”
“這……這怎麼行!”克羅艾連連擺手表示推辭,“沒事的,我又不急……”
“就當是表示我的誠意吧。”
“那……那好吧……”
“對了……那家伙醒了之後不會把我們供出來吧?”克羅艾忽然想起了什麼,頓時面露擔憂之色。
“他屬于非法通靈者罪犯,應該會被移交給警視廳的特殊部門處理。”汪瀚津搖了搖頭,“而且他供出我們只會讓自己的罪行增加,非法與幻想種締結契約還用契約幻想種傷人,這可是無期徒刑起步哦,沒準會被判死刑,如果是我的話我就不會說。”
“原來是這樣……那就好。”克羅艾松了口氣。
“我送你回家吧。”汪瀚津看了一眼時間,“你住哪里?”
“誒……”克羅艾顯得更局促不安了,“這……太麻煩了吧……”
“現在凌晨三點了,這里不好打車,你身上還有傷,打算怎麼回去?”
“呃……那好吧。”克羅艾露出了一個大學生特有的清澈而愚蠢的微笑,“謝謝。”
…………
把克羅艾送到了她租房的小區門口,汪瀚津默默記住了這個地方,隨後他並未直接回家,而是開車回到了安全屋。
敲了半天門里面也沒反應,汪瀚津小心翼翼的掏鑰匙開門,發現九條雅子正趴在電腦桌上呼呼大睡。
她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微笑,哈喇子流了一桌子,手里還捏著一罐喝了一半的菠蘿啤。
汪瀚津晃了晃鼠標,喚醒了休眠的電腦,電腦上是一個玩了一半的galgame,汪瀚津起初沒看出什麼不對勁,仔細一看才發現,原來里面所有的角色全是小男娘。
她的口味是不是越來越奇怪了……
汪瀚津小心翼翼的抱起呼呼大睡的九條雅子,把她放在了沙發上,然後又給她蓋上了毯子,最後貼心的替她保存了galgame的進度。
汪瀚津突然想起了璃雪姬那個神人AI,掏出手機點開軟件一看,卻發現軟件點開之後的主界面變成了一扇緊閉的臥室門,門上還掛了個牌子,上面有三個大寫的字母,“ZZZ”。
你個AI還真睡上覺了……
今晚他再次得到了不少成果,尤其是認識了克羅艾這個G?c安排給他的“隊友”,她不僅是FIpc的成員,而且還是夏曉明的助手,最重要的一點是她的警惕性非常低,幾乎可以用不諳世事來形容,如果利用得當的話,就可以從她這里套取很多的有用信息,這也是為什麼他選擇跟克羅艾攤牌的緣故。
目前來看,他是賭對了。
而眼下,他需要把最近得到的所有情報做一個匯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