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克羅艾又咽了幾口口水,這才鬼鬼祟祟的把那幾疊錢裝進了自己的隨身小包,動作偷感之重甚至差點把夏曉明氣笑。
克羅艾低著頭跟做賊似的跑了出去,出門的時候剛好跟另一個要進來的人撞了個滿懷。
“對不起對不起!”克羅艾連聲道歉,然後就低著頭跟喪家之犬似的竄了出去。
“……沒關系。”被她撞到是個表情淡漠的男青年,回頭看了一眼跑遠的克羅艾,隨後便再次推門進屋,站在了夏曉明那伙人的桌前。
“您好,譚辛杰執行官,您好,夏曉明執行官。您好,理山小野執行官。”
他準確報出了三人的名號,隨後他微微卷起袖子露出了手腕上的手環,輕點幾下之後手環閃過了一絲白光,餐廳里的其他顧客全都迷迷糊糊的趴在桌上睡著了。
“喂,你把他們全催眠了?”夏曉明驚得直接站了起來,“廚房里的也睡著了?你不怕出安全事故嗎?!”
“請您放心,我剛剛提前去後廚看過了,都是中央廚房提供的預制菜,後廚就只有微波爐,沒有安全隱患,請您放心。”
“靠!”夏曉明嫌棄的看了一眼盤子里的牛排,“怎麼到哪都是預制菜!”
“你是?”譚辛杰看著面前這個有些奇怪的家伙,現在明明是一年中最炎熱的時間,然而這家伙卻穿著整整齊齊的西裝三件套,甚至還帶著一雙一絲不苟的白手套。
這人有病吧……
這是所有人內心的共同想法。
“我是麥克米倫?坎特伯雷。”男青年仍然是一副所有人都欠他一個億的表情,“是佩倫西卡博士的助手,以及德洛莉絲的長兄,妹妹平時承蒙您照顧。”
夏曉明心里一動,他知道最後那句話是只對他一個人說的。因為他和德洛莉絲的關系……有些微妙。
德洛莉絲一直吵著鬧著讓他把婚禮辦了,但是之前他因為FIpc的任務繁重根本就沒有多余的精力。
說到底他根本就沒同意過和這位大小姐的什麼婚約,結果德洛莉絲非說他同意過,然後她就拿出了一張十多年前玩過家家時候簽的“結婚證”,說這個就是證據,真是服了……
說實話,雖然她經常說自己家里那個不懂事的表妹愁人的很,但是其實她在這方面也不遑多讓,只不過她在外人面前偽裝得比較好。
而現在……他已經知道了當年他以為必死無疑的女友竟然活了下來,而且還要靠他去拯救……
那麼他應該如何抉擇?
好像怎麼選都里外不是人。
“你是佩倫西卡博士的助手?”理山小野皺了皺眉,“有何貴干?”
“佩倫西卡博士正在盡全力維持理山龍之介老先生的生命體征,但是……博士的原話是【他的生命正在不可逆轉的流逝】。”麥克米倫對理山小野微微欠身,“請您節哀。”
“沒什麼好節哀的,我早就已經有心理準備了。”理山小野搖搖頭,“不過你特意找到這里來,應該不止是為了通知我這件事吧?”
“是的。”麥克米倫點了點頭,“我來是為了通知您,此時FIpc的兩支武裝中隊已經在星海市市郊的聯合政府軍用機場待命,共計由四名ISA級執行官和四百名s級執行官組成,其中一隊由您的繼任者,也就是現任ISA005菅野光和執行官帶領。”
“奪……奪少?”譚辛杰嚇得說話都不利索了,“哥們你們要去討伐巫妖王啊?”
夏曉明也皺了皺眉,四百名s級執行官和四名ISA級執行官,尤其是後者,把整個星海市鏟平都夠了。
“你們想要接管理山氏麼?”理山小野皺了皺眉。
“那只是迫不得已的最後手段。”麥克米倫搖了搖頭,“佩倫西卡博士判斷,在理山龍之介老先生去世以後,整個理山氏都將由內而外的崩潰,博士希望您可以成為新的理山氏家主,重新讓局面穩定下來,如果您不能做到這一點……那麼FIpc將會武裝介入此次事件,鎮壓任何有可能發生的叛亂或者暴力沖突,並完全接管遠東分部的控制權。”
“你們等這一天等很久了吧?”
“佩倫西卡博士當然希望您能夠順利接管理山氏的一切,那樣就是皆大歡喜,作為誠意博士還特地把我指派過來協助您。”麥克米倫微微鞠躬,“如果發展到最後流血沖突的局面,是誰也不希望看到的。”
“你能做什麼?”理山小野看了看表情淡漠的麥克米倫,大概是覺得他只是個好看的花瓶。
“我是佩倫西卡博士的助手,相當于是零號總部派來的特使。您可以合理利用我的身份做很多事情。”麥克米倫又從西服的口袋里掏出一塊金光閃閃的銘牌放在了桌上,“此外,除了佩倫西卡博士助手的身份,我本身也是一名ISA級執行官,代號ISA017,關鍵時刻應該能幫上您。”
“你有什麼能力?”理山小野眯了眯眼。
“我擁有古希臘神話中的醫神,阿斯克勒庇俄斯的【蛇杖】之權能。阿斯克勒庇俄斯發現從蛇發女妖戈爾貢的血液既是毒藥也是良藥,既能殺人也能救人,只要從心髒左邊的血管取血就是能讓枯木逢春的良藥,反之就是見血封喉的毒藥。”麥克米倫仍舊是一臉冷漠,“【蛇杖】之權能賦予了我治愈傷痛和賦予毒素兩項能力,我用左手接觸他人可以治愈傷病,而用右手接觸他人……則可以賦予不同的毒性。”
“這就是你一直戴著手套的原因?”夏曉明看著麥克米倫一塵不染的白手套。
“這是原因之一。”
“等會兒,既然你說你的左手可以治病,”譚辛杰皺了皺眉,“那豈不是可以……”
“我知道您想說什麼,譚辛杰執行官。”麥克米倫微微搖頭,“很可惜您的設想無法成立,【蛇杖】之權能只能治愈外力造成的疾病和傷痛,對于即將走向生命盡頭的遲暮之人,是無能為力的。”
“哦行吧……”
“我問一下,如果被你的右手踫到的話……”理山小野有些忌憚的看了一眼麥克米倫戴著手套的右手,“會是怎麼個死法?”
“隨我所想。”
“隨你所想?”
“我可以賦予目標各種不同的死法,比如看起來像是突發心肌梗塞而死,也可以是看起來是癌癥纏身而死……”麥克米倫看著自己的左手,“如果您有需要的話,我可以讓那些懷有異心的家主都無聲無息的死去,看上去就像是自然死亡,警方查不出任何證據。”
“還是算了……他們中的很多人都是我兒時的玩伴。既然事態已經刻不容緩,那麼我們就更應該立刻行動了。”理山小野站了起來,“先就近開始吧,先幫這位非洲兄弟要回他應得的報酬,他那里還有很多人在餓肚子。”
“老爺子我糾正您一下,我是純正的華夏人。”譚辛杰抗議道,“皮膚是曬黑的!”
“是嗎?!”理山小野有些吃驚的抬頭看了譚辛杰一眼,“我還以為你是純正的非洲人,因為喜歡華夏文化才給自己取了個華夏名字呢……”
譚辛杰直接氣成了黑里透紅的葡萄,夏曉明本來想笑,結果還沒笑出來就被狠狠的肘擊了一下。
“走吧,那個會社就在街對面。”理山小野推開了餐廳大門,“麻煩把他們都復原吧。”
“明白。”麥克米倫打了個響指,陷入昏睡的其余顧客都紛紛從桌子上抬起了頭,櫃台後面的服務員也一臉懵逼的從地上爬了起來。
“吶,就是這里。”譚辛杰很快帶著一行人來到了一棟五六層高的小寫字樓面前,大樓外牆上用LEd燈管拼出了一排字,“小早川食品株式會社”。
門口的幾名保安看到譚辛杰之後頓時如臨大敵,連忙組成人牆把門口堵了個水泄不通。
“都說了這里閑雜人等禁止入內!”
“要不是看這幫貨色年紀都不小了,我早就打得他們滿地找牙了……”譚辛杰翻翻白眼。
“我不是閑雜人等。”理山小野走上前去,“我叫理山小野,是你們社長的朋友。
“社長的朋友多了去了,”其中一個保安不屑的撇撇嘴,“自從公司做大以後,來攀關系的就多了去了……趕緊走趕緊走!”
“我這里有我們小時候一起打棒球的照片,你等我找找……”理山小野從他的舊旅行箱里翻出來一本褪色的相冊,開始一頁頁翻找起來。
然後還沒等他翻兩頁,相冊就被保安一巴掌打飛,照片散落一地。
“都說了趕緊走了,听不懂人話嗎!”
理山小野看著四處飛散的相片,瞳孔微微收縮,一股駭人的氣場從他周身散發出來,連夏曉明和譚辛杰都面色微變,更別提那幾個只是普通人的保安了,被嚇得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是星海市聯合政府市場監管局的。”這時麥克米倫快步走了上來,並向保安亮出了他的證件,“這是我的工作證。”
本來還一臉不耐煩的保安臉色瞬間變了。
“那個,您……”
“我接到舉報,說貴司涉嫌拖欠勞動者合法所得報酬。”麥克米倫一臉冷漠的收起了證件,“請帶我去見社長。”
“好……好的……”顯然這些保安的文化水平不太高,否則他們就該質疑麥克米倫的身份了,因為政府機關的工作人員上門調查至少都得是兩個人,並且兩個人都得出示完整的證件,但是顯然這幾個人並不知道。
譚辛杰和夏曉明幫忙撿起了所有照片,隨後麥克米倫帶著一行人順利進了會社大門,隨後坐電梯上了頂樓。
很快他們就找到了經理室,經理室的房間門並沒有關,里面煙霧繚繞,簡直是蓬萊仙境。
一個胖男人坐在辦公桌後吞雲吐霧,桌子上還歪七扭八的擺著一堆酒瓶子。
“這家伙怎麼成這樣了……”理山小野扇了扇房間里的煙霧,然後看了看趴在桌子上的胖男人,“他以前挺帥氣的,還有好多女孩子喜歡他來著。”
說完理山小野就拿出了一張泛黃的舊照片,照片右下角還寫著拍攝時間,1989年7月18日。
照片的背景是一個草叢茂盛的野球場,上是兩個意氣風發的少年,他們勾肩搭背,都歪戴著棒球帽,穿著棒球服,一個人拿著棒球棍,另一個人戴著棒球手套,顯然是一起馳騁球場的好兄弟。
“這個就是前輩您吧?”夏曉明一眼就認出了理山小野,這麼多年他的整體外貌並沒有太大變化,只不過多了很多皺紋而已。
“老爺子,這另一個人……不會就是他吧?”譚辛杰嘴角抽搐,“你說他被奪舍了我都信!”
“我也很難相信他現在已經變成這樣了……”理山小野輕輕推了推桌上爛醉如泥的肥胖男人,“悠樹,悠樹……醒醒!”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一陣干嘔和咳嗽,以及一串毫無意義的囈語。
“需要我幫您叫醒他麼?”這時麥克米倫走上前來。
“你要怎麼叫醒他?”
“【蛇杖】之權能的本質其實就是清除有害狀態,這其中自然包括醉酒。”麥克米倫說著就摘下了左手的手套,將食指和中指輕輕按在了肥胖男人的頸動脈上。
隨後肥胖男人臉上由于醉酒而出現的病態嫣紅飛速退去,他也一臉茫然的坐了起來。
“我這是……?”肥胖男人看著面前突然出現的一群人,“你們是什麼人?”
“悠樹,是我啊,”理山小野有些激動的上前,“還記得我嗎,我們以前經常打棒球的,還有秀野和俊輔他們……”
“你是少……”肥胖男人皺著眉看了理山小野半天,似乎是終于認出了他,他的面部表情經歷了一個很有意思的變化過程,從一開始的茫然和不耐煩,到中間的恍然和熱切,再到最後的冷漠與敵意。
“哦,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