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汪瀚津有点哭笑不得的时候,他的电话响了,是江凌烟给他打来的。
不是还有完没完了?他不是都洗脱嫌疑了吗?
不过这电话也不能不接,要不然就还是显得他心里有鬼。
于是他深呼吸几次平复内心情绪之后,就接通了江凌烟的来电。
“怎么了江教授?”
“你听我说!”江凌烟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惊慌,甚至连声音都在微微发抖,“要出大事了!”
“怎么了?”汪瀚津也吃了一惊,本来他还以为江凌烟是来死缠烂打的,没想到她居然是这么一副惊慌失措的口吻,“江教授你冷静点,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我看见了……很多……”江凌烟剧烈的喘息着,紧接着电话对面就传来了一连串的咳嗽声,显然她是被自己呛到了。
汪瀚津皱了皱眉,能让江凌烟如此失态,肯定不会是小事。
“江教授,你冷静一点慢慢说,你到底看到什么了?”
“我……我看到了黑雾……”江凌烟做了几次深呼吸之后,似乎终于逐渐稳定了情绪,“我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多的黑雾……”
“什么黑雾……”汪瀚津起初还一头雾水,几秒钟之后他终于反应了过来,“你说什么?!你确定你没看错?”
江凌烟似乎身怀某种奇异的能力,能够提前看到他人的死期,在她眼中将死之人会被一股不祥的黑雾笼罩,而她也正因为这种能力精确的预测了家人的死期,因此被家乡的村民当做灾祸和不详的征兆,而她也因此饱受折磨,甚至一度想要放弃自己的生命——这件事他是很清楚的。
“没错……我绝对没有看错!”江凌烟又做了几次深呼吸,“就是黑雾!”
“你看到了多少?”
“全部……”
“什么叫全部?”
“整个漫展会场的人,几乎所有人身上都笼罩着黑雾……”
“你说什么?!”
听到江凌烟说的话,汪瀚津只感觉自己仿佛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在这个平均气温将近四十度的大夏天,他竟然感受到了一丝寒意。
什么叫整个漫展会场的人都要死了?
难道是有恐怖分子要搞什么恐怖袭击?
第一个涌入脑海的念头在几秒钟就被汪瀚津否决了,这漫展虽然人山人海的,但是安保却做的非常严格,不仅要过金属探测门,他进来的时候亲眼看见连一把没有开刃的cos用道具刀都要被反复检查,如果真有人带了什么爆炸物进来,那肯定是会被发现的。
再说了,如果真的是恐怖分子,他们图什么呢?这里又不是银行又不是政府机构,这里只有一群人畜无害的二刺螈,把这些二刺螈全都炸上天,又有什么好处呢?
不是恐怖分子,难道是要地震了?
这更不可能,先别说洛菲市压根就不在地震带上,就算真要地震,洛菲市这种大城市有先进的地震监控,肯定至少会有提前一分钟预告,更别说那个场地其实是半露天的,就算真塌了,又怎么可能把所有人全砸死?
难道是巴别塔……
这时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出现在了汪瀚津的脑海里。
可是这样又回到了第一个问题,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袭击一个二刺螈死肥宅的聚集地?这里有什么对他们而言有价值的东西吗?
有价值的东西……江凌烟!
仿佛有一道闪电在汪瀚津的脑海中炸开,对于那帮神经病而言,他们的目标极有可能是江凌烟!
“喂?”这时电话那头再次响起了江凌烟有些惶恐的声音,“你还在听吗?”
汪瀚津这才反应过来,由于刚才他一直在思考,已经是有半分多钟没说话了。
“江教授,你冷静下来听我说,”汪瀚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稳,“你很有可能被盯上了,他们是冲你来的。”
“冲……冲我来的?为什么……”
“你最近有没有私底下偷偷调查关于你弟弟的事情?”
“呃……”江凌烟欲言又止,明显是心虚了。
汪瀚津叹了口气,他最不想看到的局面果然还是发生了。
但是他也不想责备她什么,都是当哥哥姐姐的,他扪心自问,如果是汪舒蕾出了什么事,他也很难保持绝对的冷静。
“江教授,你马上离开会场找个没人的地方,”汪瀚津略一思索,“然后用我给你的那个手环先去安全屋避难,还记得怎么用吗?”
“记得是记得……”江凌烟还是有些犹豫,“可是如果我中途离场,出场费恐怕会……”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出场费?”汪瀚津感觉自己要被气笑了,“钱有那么重要吗?”
“当然很重要了!”江凌烟的声音瞬间提高,“不管是结婚还是找我弟弟都很重要好不好!而且他说不定还需要治病,这也需要钱……”
“江教授,你忽略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
“不管是给你弟弟治病还是别的事情,前提条件都是你必须活着。”汪瀚津叹了口气,“如果你出了意外,有再多钱又有什么意义?”
“……你说得对。”江凌烟沉默片刻,似乎也想明了这层利害关系,“我这就照办……嘶……”
“怎么了?”听到电话对面的江凌烟倒吸了一口凉气,汪瀚津心里顿时涌现出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怎么了?”
“你给我的这个手环……好像用不了了。”
“什么?”汪瀚津大惊失色,“你确定?”
“我已经试了好几次了……”
汪瀚津用肩膀和耳朵夹住了手机,随后拧动了一下戴在手腕上的运动手环。
毫无反应。
汪瀚津瞬间手脚冰凉,如果说江凌烟的手环失效是偶然,那么他的手环也失效了,这就不可能是偶然了。
是巴别塔。一定是他们用了某种手段,阻断了这条逃生通道。
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而且最重要的一点,为什么手环的传送功能失效了?难道对方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这个保命底牌?
不知道,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可以说是一问三不知。
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江教授你现在在哪里?”
“我……我在洗手间里。”
“哪个洗手间?”
“就是选手休息室旁边的那个洗手间,我在进门第二个隔间里。”
那特么不就在他隔壁吗?
汪瀚津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从洗手间走了出去,站在了女卫生间门口。
“江教授,赶紧出来!”
汪瀚津喊了几声,江凌烟这才一脸诧异的从一个隔间里探出头来。
“你……”
汪瀚津也懒得跟他废话了,直接冲进了女卫生间,拉着她的手腕就往外走。
汪瀚津就这么一路拽着她回到了休息室,这时千代子也已经不在了,估计是找童霜月去商量决赛的事情了。
汪瀚津刚准备把门锁上,就听到背后传来吃吃吃的笑声,回头一看,发现江凌烟正在捂着嘴偷笑。
汪瀚津只觉得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这他妈都什么时候了,都要火烧眉毛了这女人还在这笑,谁知道哪根筋又搭错了。
“你笑什么?”
“衣服不错,汪同学。”江凌烟本来还是在捂嘴偷笑,看到汪瀚津回头看她索性也不装了,“很适合你。”
汪瀚津翻了翻白眼,都到这个时候了他除了顺从还能干什么呢?
“其实你上台的时候我就已经认出你了,那时候你好像还很怕我把你认出来,还在那夹嗓子,”江凌烟笑得更大声了,“后面我发消息试探你你还在那拼死抵赖,你还真是可爱。”
“你……”汪瀚津感觉自己要被气晕了,你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不过我还是很开心的,你发现有危险之后连衣服都没换就跑来找我,说明我在你心里还是很重要的。”江凌烟的眼睛都笑成了两个弯弯的月牙,“就奖励你一下吧。”
说完她就欺身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汪瀚津的嘴唇上啄了一下。
汪瀚津大惊失色,想要推开江凌烟,然而却被一把抓住了手腕。
“不准动!”江凌烟掏出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不然我就把你的女装照发群里!”
汪瀚津叹了口气,选择了顺从。
跟这帮女人相处越久,他就越是搞不懂女人的脑回路。
“你先在这里待着,我得把其他人叫来。”汪瀚津反锁了休息室的房门,然后赶紧去更衣间换掉了这身让他想撞墙的女装,随后掏出了手机。
当务之急是先集结部队。
于是他首先给九条雅子打去了电话。
“喂?夫君你怎么突然想起给妾身打电话了?”电话那头传来了九条雅子口齿不清的声音,显然这饭桶正在大狗大狗嚼嚼嚼,“难道夫君一个人在医院寂寞难耐想要佳人相伴了吗,嘿嘿……”
“你现在在哪?”汪瀚津被这货气的眼前一黑。
“妾身在……在跑步哦……”电话那头又传来了咔吱咔吱的咀嚼声,看来这人是演都不演了,“夫君你放心,你生病的这段日子我们两个都有在努力工作哦……”
汪瀚津一想起那张九条雅子举着水晶吊灯砸向台下顾客的照片,就又觉得眼前一黑。
“有紧急情况,”汪瀚津这才想起来他不是打电话说废话的,“你和奥菲莉娅小姐立刻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世纪广场这里来。”
“诶——今天气温都快四十度了,”九条雅子不情不愿的拉长了声调,“再说了世纪广场那里好像在办漫展来着,肯定挤的要死……”
“就是漫展这里,我和江教授的传送手环都已经不能用了,”汪瀚津直接打断了九条雅子的抱怨,“很有可能是巴别塔搞的鬼。”
“你说什么?”九条雅子立刻停止了抱怨,“夫君你等等,妾身马上就和奥菲莉娅小姐赶过来!”
然后电话那头就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和九条雅子的喊声。
“别喝了快醒醒!夫君那边有危险!”
“嗝——打烊前的……最后一杯……”
电话那头又传来了奥菲莉娅无意识的呓语,显然是已经喝高了。
汪瀚津默默挂断了电话,不用说也知道,这段时间他住院没法监督她们两个,这俩货就直接过上了死猪一样的肥宅生活。
他妈的,好想一拳达斯……
随后他又联系了李铱,让她调取周边监控,尽量寻找可疑目标。
“怎么了,求援不顺利?”江凌烟笑眯眯的问,“哦对了,这段时间你不在家,那两位过的可是相当潇洒,用酒池肉林形容也不过分。”
“不能全指望她们两个,”汪瀚津在屋里来回踱步,“还得另外再找些人。”
“还能找谁呢?总不能报警吧?”江凌烟还是一副笑眯眯的表情,“我要是打电话报警说这漫展的几万号人马上就要死于非命了,大概会被当成神经病吧?”
“不是……”汪瀚津实在忍不住了,“我能问问你为什么一直在笑吗?”
“因为和你待在一起很开心啊,”江凌烟笑眯眯的理了理头发,“哪怕是一起等死也开心。”
“…………”
汪瀚津扶额叹气,他当然知道不能叫警察,他说的找人其实也只有一个选项,那就是把FIpc的人叫来,具体来讲的话,就是把夏晓明叫来,因为他不仅有强悍的个人战斗力,还能带来成建制的FIpc成员。
但是他需要在不引起对方怀疑的情况下把他叫到这里来,想要做到这一点,就只能通过学生会长,也就是德洛莉丝来做到。
汪瀚津立刻给德洛莉丝发去了消息。
∑:“调查有进展了,但是我也遇到麻烦了。”
dolores?canterbury:“怎么了?”
∑:“绑架夏晓露小姐的那个极端组织即将在世纪广场发起大规模行动,虽然我还不知道他们的具体目的,但是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
dolores?canterbury:“需要我做什么?”
∑:“我希望你能在不引起夏先生怀疑的情况下,把他叫到世纪广场的漫展会场这里,如果可以的话,就再多叫上几个他的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