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开到人群近前。
随着驾驶员一脚刹车，车子缓缓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
几名警察佩戴着执法记录仪，快速拨开围观人群走了进来。
此时的陈大少依旧对着老人疯狂输出。
满嘴污言秽语，恶毒至极。
而老人此刻正坐在马路边的路牙石上。
满脸委屈，浑浊的双眼里，两行泪水缓缓滑落。
带队的警察走到陈大少面前。
掏出证件，在陈大少眼前亮了一下，表明身份。
其他同事随即开始调查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陈大少一脸无所谓地看着几名警察忙碌的身影。
冷哼一声。
“哼，你们来了又能怎么样？本大少想骂就骂，想打就打，不过是一个臭扫地的。”
带队的警察看向坐在路牙石上委屈落泪的老人。
老人的双手布满老茧，还裂开一道道细小血口。
恰在这时，陈大少的嘀咕，一字不差传进了他的耳朵。
警察猛地转过头，怒目圆睁，死死凝视着眼前的陈大少。
若非身上这身警服约束，他恨不得狠狠教训一顿这个人渣。
“行了，闭嘴。你怎么能够对一名老人动手？你怎么能对这位老人骂出如此恶毒的话语？并且刚才有人报警说你出手打人了。”
陈大少一脸无所谓地摊开双手，直视着带队的警察。
“我骂他怎么了？打他怎么了？我没打死他，已经是对他最大的仁慈，你还想怎么着？”
周围的群众，还有在场几名警察，全都被陈大少这股嚣张气焰彻底惹怒。
众人纷纷往前挤，想要越过警察的隔离，把陈大少拉出来。
让他亲自尝尝被人围殴是什么滋味。
陈大少扭头看了看群情激愤的众人，满脸鄙视地扫过全场。
“就你们这帮臭鱼烂虾，该忙什么忙什么去，不用在这里想要声张正义。本少爷是你们惹不起的存在。你们想要打抱不平、仗义出手，换个人去。”
人群之中，一名身高一米九五、身材壮硕的青年猛地扒开人群走到陈大少近前。
一把拽住他的肩膀，将人薅到跟前。
抬手就要给他一拳。
就在这时，两名警员快步上前，急忙拦住这名壮硕青年。
“同志，你冷静一下。你打了他，你也要承担法律责任。为了这种人渣不值当的。他既然如此嚣张，自然有法律来收拾他。请你相信我们。”
青年狠狠瞪着陈大少。
倘若不是警察拦在跟前，他定然要让这小子好好尝尝人民群众的怒火。
带队的警察看着毫无惧色的陈大少，心底暗自思索。
看眼前这副模样，这人要么背后有所依仗，要么就是纯粹精神失常。
在心里，他不自觉将陈大少归成了后者。
他指着陈大少的鼻子开口说道。
“从此刻开始，希望你保持冷静，不要再做出任何激化矛盾的举动，否则我有权对你采取强制措施。”
随即他不再理会陈大少，转身走到老人身前，缓缓蹲下身子。
“大爷，你有没有感觉到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们先送你去医院？”
老人轻轻摇了摇头。
“同志，谢谢你。医院我就不去了，那地方花钱挺多的。我除了身上觉得疼，没有别的问题。这点疼算不得什么
，想当年跟鬼子打仗的时候，被弹片崩过，那可比现在疼得多。”
老人的一句话，让周围嘈杂的环境瞬间安静了几秒。
抗战老兵，当年打过鬼子的。
所有人齐齐扭头看向陈大少。
众人心中暗想，你小子，这下恐怕要倒大霉了。
身为华夏人，每个人心底都铭记着那段沉重的历史。
大家对侵略者向来恨之入骨，对抗战老兵更是满怀敬重。
可眼前这个小子，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动手殴打老人。
这一举动，已经触碰了华夏百姓善良的底线。
更何况这名老人，曾经奔赴战场，奋勇杀敌。
带队的警察看向老人，心中同样肃然起敬。
“大爷，您当年打过鬼子啊？”
“打过，当年我们属于游击大队，跟鬼子打了好几年。”
“老了不中用了，方才被这小子偷袭。”
“我要是再年轻二十岁，不是说大话，就他这样的，我一拳能打倒三个。”
“大爷，你能跟我讲讲，他为什么动手打你吗？”
“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他，还您一个公道。”
老人此刻仿佛找到了依靠，缓缓想要起身。
带队的警察连忙伸手，搀扶着老人站了起来。
“行了，你们都去忙吧，我这把老骨头没啥事。”
“大爷，我们既然已经来了，就该把事情调查清楚。
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该处罚的绝不姑息。
不能让好人受委屈，更不能让坏人逍遥法外。”
老人伸出枯瘦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带队警察的手背。
“小伙子，一个人要是能从尸山血海里活下来，就没有什么看不开、想不通的。
刚才我委屈落泪，只是感慨自己年岁已高，再也没有力气。
并不是对这个社会有什么怨言。”
“也没有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心怀怨恨。没事，打两下就打两下。想当年化装侦查的时候，没少挨二鬼子的辱骂。”
就在这时，陈大少听见老人表示不再追究责任。
原本就十分嚣张的神情，此刻变得更加狂妄。
冷哼一声。
“哼，老东西，算你识相，没给我添麻烦。要不然，我肯定不会让你好过。”
老人缓缓转过头，鹰隼一般锐利的目光狠狠盯住陈大少。
“年轻人，不要这么狂暴。说不定哪天，你就踢到一块啃不动的钢板。
小心伤到筋骨，那就不好了。”
陈大少厉声叫嚷起来。
“哎，你个老不死的，你他妈的是忘了刚才为什么挨揍是吧？还喊我同志，谁他妈跟你是同志？你个臭扫地的。”
站在陈大少身旁的两名警员，听见陈大少这番辱骂，顿时怒火中烧。
其中一人厉声喝止。
“你给我闭嘴！你再骂一句，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铐上。”
陈大少嗤笑一声，直接摊开双手。
“呦呦呦，你吓唬我呢？本少爷可不是被吓大的，来，动手。”
“你倒是把我铐上。我今天把话撂在这里，铐我容易，想解开，可不是你说了算。”
那名警员连一秒的犹豫都没有，当即从腰间掏出手铐。
咔嚓两声清脆的声响过后。
一副明晃晃的手铐，锁在了陈大少的手腕之上。
“很好。”
陈大少冷笑一声。
“你很不错，本大少记住你了。”
带队警察见到陈大少被采取强制措施，并没有上前制止。
他走到老人身旁，希望老人讲出整件事情的经过。
倘若当事人不追究，又缺少其他证据。
就算把这小子带回派出所，最后也只能放人。
可老人依旧倔强，不愿再多说一句话。
他慢慢走到路旁的排水沟里，捡起自己那把扫帚。
回到路面上，一下一下，继续清扫路上的落叶。
带队警察见老人不再理会众人，满脸无奈。
他转头对着陈大少身旁的两名警员开口吩咐。
“把他放了吧，给他打开手铐。”
可他这句话刚出口，立刻激起了围观群众的不满。
“你们这是徇私枉法！不能把他放了！这种人就该关起来！
让他好好体会一下，什么叫做法律的威严！”
站在陈大少身边的两名警员，看看带队领导，又望望愤怒的群众。
一时间愣在原地，手足无措。
带队警察抬高声音朗声开口。
“各位，你们谁手里有证据，可以提交给我们。
如果没有证据，我们就无法继续处置，无权继续限制他的人身自由。”
陈大少缓缓抬起头，用高高在上的目光扫过全场。
在他心里，认为华夏人大多胆小怕事。
只要事情不损害自身利益，很少有人愿意站出来作证，更拿不出确凿证据。
他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重重冷哼一声。
陈大少转头看向方才给他戴上手铐的警员，大声叫嚷。
“你还等什么？还不给本大少打开？难道还要等着我请你吃饭？”
就在陈大少话音刚刚落下的瞬间。
人群里，一道响亮的声音骤然响起。
“我有证据，我这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