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轰！”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沉重摩擦声，兴福寺那扇包着铜钉的厚重山门被缓缓推开。
眼见源氏的大军已经切断了所有的退路，躲在寺内的主持终于按捺不住了。他披着一件价值连城的金缕袈裟，手里紧紧攥着一柄纯金打造的九环锡杖，在数百名手持剃刀、身材魁梧的护寺武僧簇拥下，壮着胆子走出了山门。
看着眼前那片黑压压的钢铁洪流，以及为首那个犹如魔神降世般的人形暴龙，方丈那张肥肉横生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强行提着一口真气，冲着阵前的源紫鸣尊高声呼喊起来：
“鸣尊殿下！源氏家主！刀下留人啊！”
主持用力顿了顿手中的锡杖，试图摆出一副得道高僧的做派，大声狡辩道：“这其中定是有天大的误会！我兴福寺百年古刹，世代沐浴皇恩，日夜为东瀛的国运诵经祈福！老衲与寺内数千僧众，皆是本分守法的良民啊！定是朝中有奸佞小人蒙蔽了天子圣听，还请殿下明鉴，容老衲入京面圣……”
“哈。”
主持那番冠冕堂皇的废话还没说完，便被一声满含嘲弄的冷笑直接打断。
源紫鸣尊端坐在那匹喷吐着火星的黑魇战马上，宽厚的大手随意地掏了掏耳朵。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个满头大汗的胖和尚，那双狂野的虎目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看待待宰羔羊般的冷酷：
“吾奉旨讨贼，至于你们是不是良民……哈哈哈，你们也算良民？”
这位大权在握的源氏武帝甚至懒得去反驳对方的狡辩，他只是缓缓将扛在肩上的陨铁巨刃平举，刀锋直指方丈的眉心，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残忍： “我不管你们是真念佛还是假慈悲，天子的诏书上写了‘杀’字，我只负责杀。你们就是军功！”
此话一出，站在源紫鸣尊身后的两万名源氏精锐，不仅没有因为即将屠戮佛门圣地而感到丝毫的畏惧，反而齐刷刷地爆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要知道，源氏军队的晋升机制，向来是简单粗暴的“军功斩首制”。想要升官发财、封妻荫子，就必须拿敌人的脑袋来换！
平日里，这群刀口舔血的武士，大多只能被派往苦寒的极北边境，去啃那些皮糙肉厚、生命力顽强且异常凶险的大妖魔。杀一头妖魔往往需要折损好几个弟兄，打赢了除了一堆不能吃不能花的妖骨兽皮，根本捞不到多少油水。
而现在呢？
这可是在富庶的京都腹地！眼前的敌人，不再是那些刀枪不入的远古怪物，而是一群满身肥油、只会诵经放高利贷的秃驴！更何况，这是天子亲下的“讨逆诏书”，这代表着白捡的额外战功！杀一个妖僧，那可就是沉甸甸的军功爵位，是白花花的赏银和京都的大宅子！
“兄弟们，少主发话了！这群秃驴的脑袋，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和前程啊！”
一名源氏的老兵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底绽放出饿狼般的绿光，手里的斩马刀被他攥得咯吱作响。
“平时去北边打那些怪物，老子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今天正好拿这群细皮嫩肉的和尚开开荤！”
“抢人头了！谁也别跟老子抢！”
整个源氏军阵沸腾了。
上万名武装到牙齿的武士和赤备骑兵们，一个个兴奋得双眼赤红、呼吸粗重。他们看着眼前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武僧，就像是看着一座座移动的金山银山。狂热的杀意汇聚在一起，连天空中的阴云都被这股凶煞之气生生冲散！
“你们……你们这群披着人皮的恶鬼……” 感受着对面那铺天盖地的嗜血贪婪，兴福寺的方丈终于装不下去了。他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手中的金锡杖都差点掉在地上。
“恶鬼？下地狱去跟阎王告状吧！”
源紫鸣尊狂笑一声，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座下的黑魇战马发出一声震天嘶鸣，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般率先冲了出去！
“全军冲锋！人头换军功！”
“杀——！！！”
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喊杀声，两万头早已饥渴难耐的源氏饿狼，裹挟着冰冷的刀光与雷火弹的轰鸣，宛如一场无可阻挡的黑色海啸，朝着兴福寺那脆弱的山门，轰然碾压了过去！
既然撕破了脸皮，兴福寺的方丈也不再装什么慈悲为怀的得道高僧了。
“既然源氏不给咱们活路，那就跟他们拼了！” 他一把扯下身上的金缕袈裟，露出下面那一身因为常年吞吃民脂民膏而堆积如山的横肉，面目狰狞地咆哮道：“护寺武僧听令，结阵迎敌！”
伴随着一声令下，数百名膀大腰圆的武僧齐齐怒吼。他们扯碎了僧袍，浑身上下的肌肉犹如充气的皮球般块块臌胀。在那些不义之财与补药的滋养下，这群妖僧气血翻涌，竟隐隐透着一股诡异的暗红色。
“杀！” 源氏的武士们更是没有半分迟疑，挥舞着雪亮的斩马刀悍然迎上。两股力量在山门前轰然相撞，残肢断臂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冲天而起，千年古刹转眼间化作了血肉横飞的修罗场。
然而，作为全军统帅的源紫鸣尊，却依旧端坐在那匹高大的黑魇战马上，连拔出兵刃的意思都没有。
他百无聊赖地看着前方厮杀的人群，眼神冷漠得宛如在看一群互相撕咬的蝼蚁。太弱了。这些平日里在百姓面前耀武扬威的修行者，在他这位武道登峰造极的人形暴龙眼里，连让他热身的资格都没有。
果不其然，在源氏精锐那势如破竹的军阵碾压下，武僧们的抵抗很快便节节败退。
眼看大势已去，方丈咬破舌尖，双手结出一个阴毒的法印：“把后山的‘护法神’都放出来！”
伴随着一阵令人作呕的腥风，寺庙深处突然冲出上百头奇形怪状的妖魔。这座原本应该佛光普照的圣地，暗中竟然圈养着吃人的怪物！
不过，源氏武士本就长年在北境与妖魔厮杀，个个都是见惯了血肉的修行者。面对这些被豢养的妖魔，他们不仅没有慌乱，反而迅速变阵，靠着连弩和符文兵刃，依旧稳稳占据着上风。
就在方丈几近绝望之际。
“轰隆！”
大雄宝殿的屋顶突然被一股狂暴的妖气掀飞！一尊与寺庙暗中勾结的大妖魔，终于藏不下去了，从废墟中一跃而出，重重地砸在战场中央。
那是一头能够化作半人形的马头鬼！
高达五米的恐怖妖躯上长满了青灰色的坚硬鬃毛，五百年的深厚道行让它周身萦绕着令人窒息的煞气。它手中倒提着一杆水缸粗细的镔铁长枪，那一双猩红的马眼里满是暴虐的凶光。
长枪猛地一扫，狂暴的妖风瞬间将十几名前排的源氏重甲步卒像扫落叶一般狠狠扫飞了出去！大妖魔的恐怖力量，终于让源氏的防线出现了一丝松动。
“哈哈哈！马头明王显灵了！源氏的恶鬼们，你们的死期到了！”方丈和残存的武僧们见状，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癫狂地大笑起来。 他们以为，凭着这头五百年道行的大妖魔，自己终于能反败为胜了。
但是，下一刻。
“呜——”
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阵令人耳膜刺痛的凄厉气爆声！
一根通体乌黑、雕刻着暗金纹路的巨大铁棍，带着泰山压顶般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
当年八岁的源紫鸣尊，便能挥动千斤重的生铁棍；如今二十多岁的他，手中这根兵器，早已换成了用大唐进口的特殊陨铁、经过百般锤炼、重达万斤的绝世神兵！
源紫鸣尊甚至没有从马背上下来。他只是单手握住棍尾，宛如拍打一只烦人的苍蝇一般，对着那头不可一世的马头鬼，当头轻轻一砸。
“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了顶点的骨肉爆裂声。
那头高达五米、拥有五百年道行的马头鬼，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它那颗坚如磐石的硕大头颅，在那根万斤陨铁棍的轻描淡写之下，就像是一个熟透的西瓜，瞬间被生生砸成了一团猩红的血雾！
庞大的无头妖躯僵立在原地，足足过了两秒，才轰然倒塌，溅起漫天尘土。
全场死寂。
不管是源氏的武士，还是寺庙的武僧，所有人都被这堪称降维打击的恐怖怪力震慑得忘记了呼吸。
“呃……嘎……” 刚才还在癫狂大笑的方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双眼外凸，死死盯着那滩碎肉，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咯咯声。
无与伦比的恐惧击穿了他的心脏，这位作恶多端的妖僧只觉眼前一黑，“噗通”一声直挺挺地倒在了血泊中——竟是当场活活吓死了！
其余残存的武僧更是双腿发软，“当啷”一声丢掉了手中的兵刃，纷纷瘫倒在地，连站起来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就这？”
源紫鸣尊满脸无趣地挑了挑眉。他手腕一抖，用万斤铁棍挑起那具庞大的无头尸体，犹如丢弃一件微不足道的垃圾般，随手扔到了自己的战马脚下，充当战利品。 随后，这位人形暴龙抬起那双冰冷嗜血的虎目，看着前方那些丧失了斗志的猎物，宽厚的大手随意向前一挥：
“杀。”
失去了方丈的指挥和护寺大妖魔的震慑，剩下的武僧犹如一盘散沙，丧失了抵抗的意志。 源氏的钢铁洪流宛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席卷了整座山头。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这座盘踞了数百年的千年古刹，便被这支虎狼之师连根拔起，再无一个站着的活口。
伴随着沉重的库房大门被武士们一脚踹开，寺庙地宫里隐藏的惊人财富，被一箱箱源源不断地搬运到了大雄宝殿前的广场上。 成箱的白银、堆积如山的发霉铜钱，在初冬的阳光下闪烁着晃眼的光芒。但最让人触目惊心的，还是从方丈奢华禅房里搜出的两口硕大红木箱子——里面装满了数千张霸占周遭良田的地契，以及厚厚一叠按着刺眼血手印的平民卖身契。
源紫鸣尊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从大殿里搬出来的纯金太师椅上。他随手将那根染血的万斤陨铁棍杵在地上，下令让武士们将山下那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流民与佃农全部召集到广场前。
看着那些在武士的刀光下瑟瑟发抖的百姓，源紫鸣尊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将那些装满铜钱和白银的箱子封存装车。紧接着，他大步走到那口装满卖身契的木箱前，单手将里面成百上千张文书一把抓起，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扔进了广场中央那用来取暖的熊熊火盆之中。
“呼——！”
火苗瞬间窜起丈许高。伴随着火舌的疯狂吞吐，那些象征着世代奴役、沾满了百姓血泪的纸张，在噼里啪啦的燃烧声中迅速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广场上死寂了片刻。 随后，那些被兴福寺压榨了半辈子、早已麻木的平民们如梦初醒。他们望着漫天飞舞的纸灰，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双膝一软，犹如割麦子般齐刷刷地跪伏在地。
人群中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与狂热的感恩，不知是谁带的头，潮水般的欢呼声响彻云霄： “多谢圣恩！建光天皇万岁！建光天皇万岁！！！”
在这些底层百姓朴素的认知里，眼前这个曾经当过五年皇帝、以铁血手段杀尽贪官污吏的人形暴龙，就是他们唯一的救世主。
然而，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源紫鸣尊并没有半分得色。他那双锐利的虎目微微眯起，眼角余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身后的源氏军阵。
他敏锐地察觉到，当那声“建光天皇万岁”响彻广场时，身后那群刚刚饱饮鲜血、手握重兵的源氏大将们，眼中隐隐闪烁起了某种危险的狂热与躁动。
作为曾经坐在权力之巅的帝王，源紫鸣尊粗犷的外表下藏着令人胆寒的政治嗅觉。他太清楚这群骄兵悍将的本性了——一旦他今日默许了百姓的称呼，这些嗜血的武士保不齐就会生出什么“黄袍加身”、“拥立旧主”的非分之想。
老三（藤原天子）每天在御书房里累死累活，好不容易才把东瀛的局势稳住。他这个当二哥的领兵在外，绝不能在军中留下哪怕一丝一毫功高震主、威胁自家兄弟龙椅的隐患。
想到这里，源紫鸣尊的眉头重重一皱，胸腔中迸发出一声犹如闷雷般的不悦冷哼。
“闭嘴。”
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武帝特有的恐怖威压，瞬间让喧闹的广场安静得落针可闻。 源紫鸣尊居高临下地扫视着跪在地上的人群，语气淡漠，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政治清醒与对当今朝堂的绝对维护：
“我现在不是天皇，只是一介奉命讨贼的源氏武将。下旨赦免你们、给你们自由身的，是当今坐在京都龙椅上的天枢天皇！”
他伸出那根粗壮的手指，遥遥指向京都的方位： “你们要谢，就去谢现在的天皇吧！”
平民们先是一愣，随即立刻调转方向，朝着京都的方向重重地磕下头去，高呼声再次如海啸般响起：“天枢天皇万岁！吾皇万岁！”
听到百姓改口，身后的源氏将领们也纷纷低下了头，收敛了眼中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看着这群感恩戴德的平民，源紫鸣尊这才不以为意地转过身。他单手拎起那个装满田产地契的沉重木箱，“砰”的一声，重重地砸在了随军同行的一名藤原氏文官使者面前。
那名身穿青色官服的文官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浑身一哆嗦，险些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真金白银充盈国库，这些我带兵拉走交差。” 源紫鸣尊拍了拍手上沾染的飞灰，斜睨了使者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恶趣味的粗犷笑意：
“至于这些地契怎么重新丈量分配，怎么安抚这群大字不识一个的流民……这种磨嘴皮子、伤脑筋的文官活儿，就是你们藤原家的事了。”
说罢，他毫不理会使者那张因为即将面对海量工作而瞬间垮掉的苦脸，翻身跨上黑魇战马，一把拔起地上的陨铁巨刃，声如洪钟地下达了新的指令：
“留下一千人打扫战场。其余人，随我转道向东！”
“甲斐和信浓山区的那些东山恶党，还在等着咱们去收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