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逼仄的铁皮储物柜里,时间仿佛被某种恶意的力量无限拉长。空气稀薄得令人发指,每一秒的流逝都伴随着令人窒息的煎熬。
神谷川·摩迪卡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冷汗早已经浸透了她被暴改过的高级丝质衬衫,冰冷粗糙的铁皮紧紧贴着她滚烫的小麦色肌肤,铁锈混合着常年不见天日的灰尘腥味,直往她的鼻腔里钻。
就这么在极端的高压下僵持了大约一分钟左右。
“啪嗒……拖……嘶啦……啪嗒……拖……”
那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一轻一重,仿佛有什么沉重湿滑的肉块在摩擦着大理石地板的怪异脚步声,突然再次响起。只不过这一次,声音并没有逼近,而是缓缓朝着教室大门的方向退去,越来越远,直至彻底消失在走廊深不见底的死寂中。
摩迪卡死死捂着嘴,水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狂跳的心脏稍稍缓和了一拍。
外面的鬼……走了?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摩迪卡那已经被恐惧填满的小脑袋里,却突然不受控制地蹦出了以前在自家那套顶级豪华家庭影院里,看过的一部经典欧美恐怖片桥段:
电影里,一个变态杀人狂把主角追杀到了公共厕所。主角绝望地躲在最后一个隔间里,听着变态一间一间地踹开厕所门。直到踹到主角旁边的那间时,外面的动静突然全没了。主角在马桶上惊恐地等了整整半个晚上,最后鼓起勇气,趴在地上顺着门缝往外看——外面空荡荡的,没有脚。主角以为变态已经走了,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结果下意识地一抬头,却看到那个变态正像一只巨大的蜘蛛一样,以一种违背人体工学的姿势趴在隔间的挡板正上方,瞪着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他!
一想到这个经典的恐怖反转,摩迪卡浑身的汗毛瞬间如钢针般炸了起来,小麦色的手臂上浮现出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她吞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在储物柜里艰难且极缓慢地直起身子。因为空间过于狭小,她那对惊人的巨乳不可避免地重重擦过冰冷的铁皮门框,但她此刻根本顾不上这种异样的触感,只能死死屏住呼吸,将布满血丝的眼睛凑到柜门那狭窄的百叶窗缝隙处,像一只受惊的仓鼠般向外张望。
视线所及之处,除了从残破窗棂间透进来的惨白月光将课桌拉出扭曲的暗影外,教室里空无一物。那抹令人心悸的惨绿色烛光也不见了。
确实……没有东西在外面。也没有什么趴在天花板上的大蜘蛛。
摩迪卡这才如释重负地长长松了一口气,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终于稍微放松了些许。她伸出那双因为过度恐惧和用力而微微发颤、做了精致碎钻美甲的手,握住储物柜内部生锈的把手,动作轻柔、连大气都不敢喘地推开了那扇铁皮门。
“吱——呀——”
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旷阴冷的教室里响起,却像是在摩迪卡的心尖上划了一刀。她做贼心虚地探出半个身子,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安全后,才小心翼翼地迈出那条穿着松垮泡泡袜、极具诱惑力的修长美腿,缓缓踏出了储物柜。
“呼……吓、吓死本小姐了……”
彻底站到空旷的教室地板上,摩迪卡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剧烈虚脱感。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拍了拍自己那对因为剧烈喘息而仿佛要跃出领口的丰满胸部,带起一阵惊心动魄的肉浪,语气里带着一丝强撑的骄傲:
“本小姐运气真好,那家伙果然是个没脑子的低级幽灵。等着吧,本小姐马上就去五楼通关这个破游戏,等我出去了非要把这栋破楼给拆了不可!”
她给自己壮了壮胆,咬着牙准备迈开大长腿离开这个教室,继续向着五楼的终点前进。
然而,就在她满怀希望地转过身,脸正对着教室敞开的出口方向的那一瞬间——
摩迪卡脸上那丝刚浮现出的庆幸表情,瞬间如被液氮冻结般彻底僵死。
那双水蓝色的美眸因为极度的惊恐而猛地凸起,瞳孔在万分之一秒内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就在教室敞开的大门正中央,惨白月光的交界处,静静地伫立着那个诡异的身影。
不,那根本不能称之为一个完整的“身影”——那里,只有下半身!
一条穿着笔挺陈旧黑色西裤的腿,以及另一条诡异扭曲、骨刺外翻、仿佛被重型卡车碾碎后硬生生折断的残肢,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门框下。腰部以上的部位空空如也,平整的切口处没有任何鲜血与内脏,只有一团如同活物般疯狂翻滚、散发着刺鼻尸臭的漆黑雾气!
原来,刚才那逐渐远去、让她以为恶灵已经离开的拖沓脚步声,仅仅是这半截下半身独自走动,故意发出来麻痹她的伪装!
一股比西伯利亚冰川水还要刺骨的极寒,瞬间从摩迪卡的尾椎骨像高压电流一样直冲天灵盖。头皮炸裂发麻。
“如果……如果那半截下半身一直站在门口……”
“那刚刚……一直站在柜子外面徘徊的……上半截身体……在哪?!”
一个令人肝胆俱裂的绝望逻辑,在脑海中瞬间成型。摩迪卡纤细的脖子此刻如同生锈的机械齿轮,发出僵硬的“咔咔”声,缓慢、不受控制地猛转过头,看向自己刚刚走出来的那扇储物柜的死角旁边!
“嘶——”
伴随着一阵夹杂着下水道恶臭的阴风,就在距离她脸颊不到二十厘米的半空中!
那个穿着破旧黑色西装的上半截身体,正如同没有重量的死皮幽灵般,无声无息地悬浮在那里!
那张惨白如纸、毫无表情的木质能面具,几乎快要死死贴上摩迪卡挺翘的鼻尖。那双没有眼球、只剩下无尽黑暗的空洞眼窝,正以一种极致恶毒的凝视,死死地盯着已经完全被吓到失语、连逃跑的力气都被瞬间抽干的黑皮辣妹。
“不……不……不要……”
摩迪卡双腿一软,浑身如同烂泥般绝望地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眼泪如同决堤般涌出。
惨绿色的火光不知何时再次燃起,将面具映照得宛如从地狱爬出的修罗。半空中的上半身恶灵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缓缓抬起那只长满尸斑的惨白手掌,将那根燃烧着惨绿色火苗、不断滴落着如血般红油的蜡烛,慢慢靠近了面具嘴部的裂口处。
随后,那张木质面具僵硬的嘴唇部位,轻轻地、带着一丝宣判死刑般的戏谑,向外吐出了一口冰寒的阴气。
“呼——”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充满了无尽绝望与痛苦的少女惨叫声,骤然撕裂了死寂的校园夜空。那声音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哀嚎,它穿透了厚重的水泥楼板,在整座教学楼的每一层走廊里疯狂回荡、泣血。
……
“摩迪卡!!!”
正在二楼楼梯口,死命周旋的九条美娜子猛地刹住脚步。那张狂野冷艳的脸庞瞬间惨白如纸。
而在三楼,刚刚靠着家传护身符的最后一次爆发又挡下一波致命袭击、正靠在墙角大口喘息的楚山莉莉,也清晰地听到了那声刺骨的尖叫。
她颤抖着低下头,摸着胸前那枚已经彻底失去光泽、布满碎裂蛛网纹的玉坠,眼泪混合着冷汗夺眶而出,在白皙的脸颊上留下两道深深的泪痕。
她们的心同时坠入了冰窟。因为她们都清楚地知道,那个总是元气满满、刚刚还在幻想着新来美少年老师的黑皮辣妹神谷川·摩迪卡……她恐怕……已经永远、彻底地停滞在了这片被诅咒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