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仿佛连空气中都弥漫着迫不及待的轻松感。
伴随着放学钟声的悠扬敲响,圣女子学院这座平日里略显庄严的校园,顿时充满了少女们欢快而雀跃的叽叽喳喳声。结束了一周紧张课程的财阀千金与名门大小姐们犹如出笼的百灵鸟,三三两两地结伴朝着校外走去,规划着即将到来的美好周末。
苏紫天单手拎着那个平时只用来装装样子的黑色公文包,神色慵懒地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走出了校门。阳光透过道旁的树叶,在他那件妥帖的白衬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惹得周围不少路过的女生纷纷红着脸频频侧目。
然而,当他刚一踏出校门,原本喧闹的校门外广场却突然出现了一阵诡异的、短暂的安静。不少正准备坐上自家私家车离开的女学生们,都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带着几分震惊与好奇朝着路边张望。
只见在宽阔的林荫街道旁,整整齐齐地停靠着三辆黑色的顶级防弹加长豪车。
这三辆宛如钢铁巨兽般的黑色座驾连成一线,车身在夕阳下折射出冰冷而昂贵的金属光泽。这种充满了老牌财阀底蕴与极高安保级别的夸张阵仗,即便是在这所非富即贵的顶级私立学校门口,也显得格外惹眼,甚至带着一种令人屏息的压迫感。
而在最前方那辆重型头车的车门旁,静静地伫立着一道高挑且笔挺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剪裁分外合身的黑色燕尾管家服、双手戴着一丝不苟的雪白手套的年轻女子。那套中性化的管家服不仅没有掩盖住她的女性魅力,反而将她修长窈窕、却又隐隐透着常年习武爆发力的身躯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的容貌与橘宫弥生有着七八分的相似,同样是剑眉星目、英气挺拔的五官。但相比于弥生那种属于热血少女的青春饱满与直率,这名女子的气质则显得更加成熟、内敛,甚至透着几分久经世故的清冷与严谨,仿佛一台永远不会出错的精密仪器。
她正是橘宫家现任的首席女管家——橘宫佳子。
虽然对外宣称是总管家,大权在握,包揽了家族上下的各种繁杂事务,但实际上,在这副冷艳禁欲的皮囊下,她还有着另一层隐秘而尴尬的身份:她是橘宫弥生同父异母的姐姐,也是橘宫家现任家主早年在外面风流留下的私生女。
这已经是苏紫天第二次见到她了。
上次深夜在后山顺手救下被半身恶灵袭击的弥生、并将受伤的她一路背回橘宫家大宅时,半夜披衣出来迎接、并以一套雷厉风行的手段利落处理好一切善后事宜的,正是这位行事滴水不漏的女管家。
看到校门口那道修长挺拔、散发着慵懒魔神气息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橘宫佳子那双古井无波的冷艳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被深深压抑的敬畏与狂热。
她迈开穿着黑色皮鞋的长腿,快步迎上前,在距离苏紫天刚刚好只有两步远的安全社交距离处精确地停下。随后,她双腿并拢,深深地鞠了一个堪称教科书级别的九十度大躬。
“苏老师。”
佳子的声音清冷而恭敬,宛如玉石相击。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态都仿佛是用尺子精密丈量过一般,挑不出一丝一毫的毛病,将管家这种职业所需的素养展现得淋漓尽致:
“车子已经为您准备好了。为了表达对您救命之恩的最高敬意,老爷和夫人,以及弥生小姐,此刻都已经在府上恭候您的尊驾。请您上车。”
说着,她转身,以分外专业的姿态拉开了那辆加长豪车的后座车门。她微微躬下身子,单手体贴地挡在车顶边缘,做了一个恭请的优雅手势,将身为仆人的卑微与作为首席管家的素养展现到了极致。
面对周遭那些女学生们投来的震惊、八卦、甚至有些嫉妒的目光,苏紫天只是神色如常地微微点了点头。
对于这种足以让普通人受宠若惊、甚至双腿发软的豪华排场,这位曾经享受万民朝拜、让整个赢国皇室都得跪迎的“太上皇”,早已经习以为常,甚至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他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迈开长腿,姿态慵懒而从容地坐进了那宽敞奢华、散发着淡淡沉香气息的车厢内。
“砰。”
随着厚重的防弹车门被佳子轻轻关上,这支惹眼的黑色车队在无数双眼睛的敬畏注视下,平稳而安静地启动。车轮碾过平整的柏油路面,迎着傍晚如血的夕阳,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强势姿态,朝着橘宫家那座历史悠久的剑道名门宅邸疾驰而去。
宽敞平稳的豪车后座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微弱的引擎轰鸣声。
橘宫家的专属女司机双手紧握方向盘,一丝不苟地平视着前方,十分称职地充当着一个透明人。坐在后座的苏紫天单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随口询问了几句关于橘宫家和弥生最近的情况。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橘宫佳子微微侧过头,用那公事公办的清冷语调,简单而得体地一一作了回答,既没有泄露家族的隐私,又完美地满足了客人的好奇心,显现出了一名大管家的极高能力素养。
听完佳子的汇报,苏紫天深邃的目光在后视镜里与这位女管家交汇了片刻。他顿了顿,语气随意却带着几分探究地开口:
“上次在后山见到你的时候我就想问了,但当时毕竟急着处理弥生的伤势,感觉有些失礼。总之……能恕我冒昧问一个问题吗?”
听到“恩人”发话,橘宫佳子立刻坐直了身体,态度恭敬:“苏大人言重了,您想问什么?”
苏紫天看着她那张与橘宫弥生有着七八分相似、却更加成熟内敛的侧脸:“我感觉你和弥生长得颇为相似,而且看面相,你们的年龄应该也很接近。请问这其中……是有什么渊源吗?”
这个问题一出,车厢内的空气似乎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前排开车的女司机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橘宫佳子沉默了片刻,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她似乎在权衡着什么,但最终,想到身后这位年轻的老师是救了大小姐性命、被整个橘宫家奉为最高座上宾的大恩人,她还是坦然地开口说明:
“大人好眼力。其实……我和大小姐,算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只不过,我的母亲只是一位普通的平民,并没有名分。所以,在橘宫家,我只能算是一个私生女。”
她陈述着这段在豪门中颇为忌讳的身世,语气却平静得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只是那份过于规矩的姿态里,隐隐透着一丝属于私生女的谨小慎微。
苏紫天了然地点了点头。作为曾经统治过一个时代的太上皇,皇室和财阀里的这些腌臜事他见得太多了,自然不会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反应。
不过,车厢里的气氛因为这个沉重的话题,多少变得有些僵硬。
过了一会儿,为了打破这份略显压抑的沉默,这位历史老师突然话锋一转,用一种带着几分调侃的轻松语气问道:
“对了,我其实一直有个疑问。一般来说,按照现代那些动画片或者轻小说里的设定,像你这种出身大家族、穿着燕尾服的贴身管家,不都是应该深藏不露,会各种绝世功夫,能够一个人面不改色地打倒几十个壮汉的‘特种兵’吗?”
这个问题跨度实在太大,而且充满了浓浓的二次元槽点。
原本还在维持着严肃人设的橘宫佳子,难得地愣了一下,清冷的脸颊上闪过一丝分外生动的无奈与错愕。
“大人……您对‘管家’这个职业是不是有什么深深的误解?”佳子透过后视镜看了苏紫天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我是负责统筹家务、管理财务和安保调度的管家,不是负责去街头打架的打手。真要说武力值的话……我说弥生大小姐其实比我更能打,您信吗?”
“那太可惜了。”
苏紫天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我还以为今天能见识一下传说中的‘战斗女仆’呢。”
虽然这个话题异常跳脱且搞笑,但经过苏紫天这么一打岔,刚才那种因为谈论身世而产生的不舒服气氛,瞬间就在这几句玩笑话中烟消云散了。
……
几分钟后,黑色的加长豪车缓缓减速,终于平稳地停在了橘宫家本家那气派的朱红色大门前。
车门刚一打开,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排排穿着整齐制服、分列在道路两侧鞠躬等候的家族女仆。从大门口一直延伸到主屋的台阶上,甚至夸张地铺上了一层崭新的红地毯,简直比迎接赢国首相还要隆重,足以彰显橘宫家对这位救命恩人的无上重视。
苏紫天从容不迫地走下车,踏上红地毯。
而在主屋那灯火辉煌的门廊下,早已等候多时的橘宫父母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不过,最吸引人眼球的,还是站在他们身后的橘宫弥生。
这位平日里总是穿着水手服或者宽大剑道服、素面朝天、在赛场上杀伐果断的冠军少女,今晚竟然破天荒地盛装打扮了一番。
她换上了一套剪裁精良的深蓝色露肩晚礼服,这套礼服显然是量身定制的,将她那远超同龄人的恐怖丰满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令人血脉偾张;那一头标志性的黑色长发也被精心地盘了起来,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常年握剑练就的挺拔仪态,配上此刻脸上那抹属于少女的娇羞与红晕,让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极具冲击力的反差感与惊艳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