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万立在石道尽头,负手而立。
眉眼噙着凉薄的笑意,静静等候着眼前两人被绞杀殆尽的画面。
在他深耕多年的据点死阵里,从来没有活人脱身的先例。
“我这锁,专为擅闯者所设。”他声线慵懒阴寒,字字带着笃定的杀意,“无数江湖好手、探查密探,皆葬身于此。
你们能走到这里,已然足够引以为傲。”
话音未落,嗡鸣骤响!
石壁之上,所有弩机同时蓄力,寒光破鞘,密密麻麻的淬毒弩箭裹挟着破风锐响,暴雨般席卷而来!
箭雨封天锁地,覆盖了整条石道的每一寸空间。
凌厉的杀气扑面而来,刺得人肌肤发紧。
千钧一发之际,段屹和反应快到极致。
他没有丝毫慌乱,反手一把将安诺带至身侧。
同时身形骤然下沉,单手撑地。
借力腾空翻转,腰间器械瞬间出鞘,银光凛冽,在身前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屏障。
“贴紧我!”
低沉有力的叮嘱穿透呼啸风声,落进安诺耳中。
刀光翻飞,铿锵炸响不绝于耳。
无数弩箭被硬生生劈断、格挡、震飞,碎箭与寒光四散飞溅,力道碰撞的震颤顺着器械传到臂骨,震得掌心发麻。
可弩箭源源不断,前赴后继,根本没有停歇的势头,单靠一人格挡,终究难以持久。
电光火石之间,安诺已然稳住身形,找准破绽,完美配合。
她不与密集箭雨硬抗,身姿灵巧如影。
贴着段屹和的防守死角游走。
目光精准锁定石壁上错落排布的弩阵核心点位。
短短一瞬,她便看透了阵法肌理。
两侧弩口并非同步发射,有细微的时序差。
而西北角三处暗口,便是整座阵法的蓄力枢纽。
“西北三处点位,破之阵乱!”
安诺语速极快,精准报出破阵关键,同时抬手甩出三枚暗器。
细碎的寒芒划破昏暗,精准无误,尽数钉入石壁暗口之中!
噗、噗、噗!
三声闷响接连响起。
原本高速运转的齿轮骤然卡顿。
西侧石壁的弩机瞬间失灵。
蓄势的弩箭尽数卡在槽内。
整片密集的箭雨攻势,当即出现一道巨大的断层。
阵法闭环,应声破碎!
就是这转瞬即逝的破绽!
段屹和眸光骤厉,抓住千载难逢的机会。
手中匕首骤然发力横扫,凌厉刀气炸开。
直接劈开身前剩余的弩箭屏障。
他顺势揽住安诺的腰,带着她骤然纵身掠出。
稳稳脱离箭雨覆盖的致命区域。
落在石道中段的安全空地。
全程不过数息时间。
无解的地底绝杀阵,被两人一守一攻、一刚一谋,硬生生默契破局。
石道之内,残余的断箭散落满地。
齿轮空转的异响杂乱刺耳。
原本绝杀的锁玄阵彻底瘫痪作废。
伊万脸上的从容笑意,瞬间彻底僵住。
他眼底闪过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被浓重的阴戾取代。
深耕多年、从无败绩的锁玄死阵,居然被两人在短短数秒之内拆解攻破。
一人稳压攻势,一人精准破核,配合得天衣无缝。
没有半分疏漏,完全不像是临时搭档。
反倒像是久经沙场、生死与共的专属默契。
“倒是我低估你们了。”伊万缓缓敛去所有戏谑,周身戾气尽数铺开,眼底杀机凛冽刺骨,“能破我机关,今夜,你们确实有资格与我一战。”
话音落下,他身形骤然动了。
没有多余招式,身法诡谲迅猛,瞬间冲破距离桎梏,直扑两人而来。
掌风阴冷刺骨,招式刁钻狠辣,招招直指要害。
每一击都带着碾压级别的实力。
远比外围所有追兵、死士强悍数倍。
这才是他真正的战力。
暗处蛰伏多年的主事者,本身便是顶尖高手。
段屹和立刻挺身挡在安诺身前,提刀硬接对方攻势。
砰!
掌刀相撞,气浪轰然炸开,石道震颤,碎石簌簌脱落。
两股极强的力道对冲,段屹和手臂微麻,身形微微后撤半步,眼底神色愈发凝重。
伊万的内力深厚诡谲,招式阴邪怪异,完全不同于正统路数,极其难缠。
短短数招交锋,石道之内光影交错,拳脚铿锵炸裂,三人缠斗的劲风席卷整片空间。
伊万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身法飘忽不定,不断寻找破绽,攻势层层递进,越发凶狠。
可段屹和攻守兼备,稳如磐石,死死顶住所有正面冲击。
安诺游走侧方,不贪近战,专抓招式漏洞牵制干扰,时不时精准偷袭,打乱他的节奏。
一人正面镇场,一人侧面破招。
两人默契互补,完美封死沈砚所有的进攻路线,硬生生稳住战局,甚至慢慢扭转颓势。
缠斗数十招,伊万久攻不下,反倒被不断牵制,心头戾气暴涨。
他从未想过,自己精心布局的杀局,层层设防的据点,居然会被两个闯入者搅得全盘皆乱。
外围尽灭,机关被破,亲自出手依旧难以碾压,这是他蛰伏此地以来,最大的挫败。
“有意思。”
伊万骤然抽身闪退,掠至石道尽头,眼底寒意森森。
他不再恋战,指尖快速扣动腰间暗机,低沉冷喝响起:“既然近身缠斗留不住你们,那便——覆阵封闭!”
话音落下,整座石屋剧烈震颤!
轰隆隆——
地底机械轰鸣巨响震耳欲聋。
两侧石壁缓缓向内合拢,前后石道石门同时落下厚重石板,彻底封死所有出入口。
天花板缝隙之中,开始不断洒落细密的黄沙,是据点最后的绝杀机关——流沙覆盖。
石板封路,流沙落顶。
他们被困死在了密室中央。
黄沙落下的速度越来越快,堆积在地面,一点点压缩生存空间,闷热窒息的感觉席卷而来。
伊万立在合拢的石门之后,隔着厚重石墙,传来阴恻恻的笑声:“我倒要看看,破得了机关的你们,能不能在我的覆城沙局里,活过半刻钟。”
“慢慢耗,我等着看你们葬身此地。”
厚重石墙隔绝了一切声响,也隔绝了所有外援。
密室内,风声死寂,唯有黄沙簌簌坠落的细碎声响,带着无尽的绝望与压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