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淵星域外，虛空悄然泛起漣漪。
許謫仙的身影如墨滴入水，無聲浮現。
他身後，惑心妖主與星軌一左一右侍立，氣息收斂如凡人。
“恭迎尊上！”
低沉的拜喝在虛空中回蕩。
六道身影從不同方向踏出。
正是此前佯攻天淵教、牽制三大勢力主力的夜幕六族族長。
此刻，九族齊聚。
雷煌、影刃族長、蝕骨族長站在最前，身後是其余六族首領。
九雙眼楮，皆以近乎狂熱的目光，注視著那道白衣身影。
奧秘城一戰的消息，早已通過特殊渠道傳回。
從突襲到破城，再到洗劫核心、全身而退。
整個過程，不到一個小時。
比覆滅九幽盟時更快，更干淨利落。
這說明什麼？
說明尊上的實力，遠比他們想象的更可怕。
或許之前覆滅九幽盟時，尊上根本未盡全力。
甚至，可能還有更恐怖的後手未曾施展。
想到此處，九位族長心中敬畏更甚，姿態也愈發恭敬。
“尊上，奧秘城已毀，歸墟震怒。”
“三大勢力主力正在回援途中。”
雷煌上前一步，沉聲稟報︰
“天淵教此刻空虛，正是動手良機。”
“請尊上下令，我等必為尊上踏平天淵！”
其余八位族長也齊聲附和，殺氣騰騰。
許謫仙卻未立刻回應。
他負手而立，目光緩緩掃過眼前這片寂靜星域。
天淵星域與其他妖魔星域不同。
這里沒有璀璨星河，沒有閃耀星雲。
只有一片深邃、黏稠如墨的黑暗。
黑暗中，隱約可見無數星辰的輪廓。
但它們散發出的不是光芒，而是一種吸力。
仿佛這片星域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黑洞。
貪婪地吞噬著一切光線、能量，乃至時空。
“倒是會選地方。”
許謫仙輕笑一聲，終于開口︰
“傳令，九族即刻封鎖天淵星域，布萬靈獻祭大陣。”
“以天淵星為核心，陣眼三百六十五處，以最快的速度完成。”
話音落下，九位族長同時一愣。
獻祭大陣？
這陣法在妖魔世界可謂家喻戶曉。
簡單、粗暴、有效。
以自身精血、靈魂，或外物為祭品。
向冥冥中的存在換取力量。
獻祭越多，換取的力量越強。
可正因太過常見，反而顯得有些低級。
一般來說，非生死關頭，不會用這種獻祭之法。
哪怕是詭異的妖魔，也不願意承受獻祭的代價。
那尊上為什麼要用這種基礎陣法？
而且還以整個天淵星域為範圍布陣？
這若是布成，恐怕會是妖魔世界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獻祭大陣了。
“尊上，獻祭大陣雖強，但容易被察覺，且需大量祭品……”
影刃族長猶豫著開口︰
“若以整個星域為陣，所需祭品恐怕……”
“我自有安排。”
許謫仙打斷他，語氣平淡︰
“你們只需在外圍布陣，等我的命令。”
“屆時，陣起，祭品自然會有。”
九位族長對視一眼，雖仍有疑惑，卻不敢再問。
尊上行事，向來莫測。
或許，這獻祭大陣只是表象，內中另有乾坤？
“遵命！”
九人躬身領命，迅速散去。
很快，上萬夜幕成員如蝗蟲般散開，融入天淵星域外圍的黑暗。
他們動作隱蔽，氣息收斂，又有黑暗掩護，幾乎與虛空融為一體。
一道道陣紋在星空中悄然蔓延，如蛛網般交織。
許謫仙收回目光，看向身旁二人。
“走，別讓我的臥底等太久了。”
他一步踏出，身形已消失不見。
惑心妖主與星軌連忙跟上。
……
天淵星，天淵教總壇。
作為歸墟麾下三大教派之一，天淵教的排場絲毫不輸九幽盟。
整顆星球被改造成了一座巨大的祭祀場。
地表遍布著扭曲的符文、高聳的祭壇，以及無數跪地禱告的妖魔信徒。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與香火混雜的氣味。
許謫仙三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總壇外圍。
他們的外貌、氣息，早已被虛妄之力改變。
許謫仙化作一位面色蒼白、氣質陰郁的青年妖魔，身著天淵教執事黑袍。
惑心妖主變成一位風韻猶存的中年美婦，星軌則是個瘦高個的書生模樣。
三人混在往來巡邏的教眾中，毫不顯眼。
“這邊。”
一道清冷的女聲在許謫仙耳邊響起。
是伊麗莎白。
她的分身“梅菲斯特”早已等候多時。
此刻正以天淵教聖女的身份，在一處偏殿接應。
三人跟隨指引，很快來到偏殿。
殿內，伊麗莎白一襲黑裙，面覆輕紗，只露出一雙深邃眼眸。
“見過主人。”
她微微欠身，語氣恭敬︰
“天淵教主已隨阿諾斯前往奧秘城，十二位副教主中有九位同去。”
“如今教中，以我為首的五位聖女、七位大執事暫理事務。”
“但……”
伊麗莎白頓了頓，壓低聲音︰
“天淵教真正的核心，我依舊無法接觸。”
“那里被稱為天淵禁地，唯有教主與十二副教主才能打開天淵之門。”
“其余教眾，連靠近都不能，只能在禁地外圍擔任守衛。”
她說著，取出一枚黑色玉簡︰
“這是我這些時日搜集的信息。”
“包括禁地守衛的換崗時間、巡邏路線，以及幾位大執事的性格癖好，或許有用。”
許謫仙接過玉簡，神識一掃，微微點頭。
“做得不錯。”
“不過，天淵之門如何打開，你可有頭緒？”
伊麗莎白搖頭︰
“此乃教中最高機密，我權限不夠。”
“但……”
她看向惑心妖主︰
“惑心妖主在歸墟年歲久遠，或許知曉？”
惑心妖主沉吟片刻，道︰
“我曾听一位早已隕落的天淵執事提及，天淵之門的鑰匙，是信仰。”
“信仰之力越純粹、越龐大，天淵之門開啟的時間越長，能進入的層數也越高。”
“傳說，天淵之門後共有九十九層，最後一層，便是天淵神的居所。”
許謫仙挑眉︰
“信仰之力？這倒是簡單。”
他身懷空無之力、虛妄之力，模擬出信仰之力，易如反掌。
但星軌此時卻開口補充︰
“尊上，我曾听第九會宗閑談時說過……”
“天淵神，是萬淵的終極，也是萬物的終結。”
“向其獻上信仰，可獲得神之傳承。”
“但第九會宗也提到過，絕不能讓天淵神離開天淵，否則，將是席卷諸天的災難。”
“至于為何是災難，第九會宗沒有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