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和罔象拿的山寨九鼎一樣。
這張琴也是被太歲扭曲後的產物。
從溝通天地的聖器，變成了瓦解意志、制造幻境的魔器。
紅衣男子落在許謫仙面前不遠處。
目光先是落在他手中那團幽暗的光芒上，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罔象這個廢物，果然栽了。”
他的聲音很好听，如同琴聲般悅耳。
但話語中卻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和幸災樂禍。
“身為太歲化身，居然連靈魂都被鎮壓。”
“真是丟盡了太歲的臉面。”
許謫仙看著眼前的男子，淡淡確認道︰
“獍？”
“錯，是帝舜•獍。”
獍糾正道，姿態優雅而得體，像是一位真正的聖者。
“感謝諸位替我除掉了罔象那個廢物。”
“作為回報，我會讓你們死得痛快一些。”
“哦？”許謫仙挑了挑眉，“你就這麼有信心能殺掉我們？”
“不是信心，是事實。”
“這里是虞之域，是我的領地。”
“在我面前，一切反抗都是徒勞的。”
獍微笑道，手指輕輕撥動琴弦，發出一聲清脆的音符。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許謫仙手中的罔象之魂上，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不過，在那之前，能不能先把罔象交給我？”
“我和他之間，還有一些舊賬要算。”
“你想要罔象？”許謫仙笑了，“也不是不可以，不過你得拿東西來換。”
“什麼東西？”
“你的命。”
獍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了那副優雅從容的模樣︰
“看來，閣下是不打算和平解決了。”
許謫仙嗤笑一聲︰
“你都要殺我們了，還有什麼和平可言？”
“看來你的智商也沒高到哪兒去。”
“也罷。”獍嘆了口氣，像是有些遺憾，“既然閣下執意找死，那我就成全你們。”
他修長的手指在琴弦上輕輕一撥。
一串優美的音符如同流水般傾瀉而出。
那音符在空中跳躍旋轉，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音波，朝著許謫仙和仙神們籠罩而來。
音波所過之處，天地變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變得昏暗。
田野和村莊開始扭曲變形。
仿佛整個世界都在融化重組。
許謫仙只覺得眼前一花，周圍的景象已經徹底變了。
他發現自己站在一座宏偉的宮殿中，金碧輝煌，雕梁畫棟。
宮殿中央，一位身著帝袍的老者端坐在王座上。
老者面容慈祥，目光溫和，正微笑地看著許謫仙。
“孩子，你來了。”
老者的聲音溫和而親切，像是慈祥的長輩在呼喚晚輩。
許謫仙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個老者。
他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量正在試圖滲透他的意識。
讓他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讓他對這個老者產生信任和依賴。
“孩子，不要害怕，我是舜，是這片土地的主人。”
“你做得很好，你救了夏之域的百姓，我很欣慰。”
“來，坐下，讓我好好看看你。”
老者的聲音更加溫和了。
許謫仙依然沒有說話。
但他的嘴角，卻勾起了一抹嘲諷的笑容。
“裝得還挺像的。”
“不過，你是不是忘了。”
“罔象我都收拾了，何況你這種廢物。”
老者的笑容僵住了。
許謫仙繼續說道︰
“你是不是覺得，用幻境就能困住我？”
他抬手，打了個響指。
剎那間。
整個宮殿如同玻璃般碎裂開來，化作無數碎片消散在虛空中。
許謫仙重新站在了虞之域的田野上。
周圍是那些被控制的村民，以及正在撫琴的獍。
獍的臉色有些難看。
他沒想到，許謫仙竟然能如此輕易地破解他的幻境。
“有點意思。”
“不過，剛才只是開胃菜，接下來才是正餐。”
獍冷笑道，手指在琴弦上加快了速度。
琴聲變得更加急促，更加激昂。
周圍的景象再次變化。
這一次，不再是美好的幻境。
而是無數扭曲的、恐怖的畫面。
尸山血海，烈火焚天，無數冤魂在哀嚎，無數惡魔在狂笑。
那些畫面如同潮水般涌來，試圖沖擊許謫仙的意識，瓦解他的意志。
但許謫仙依然不為所動。
他身後的仙神們，更是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就這？”
“我以為你能有多厲害呢，結果就這點本事？”
許謫仙有些失望地搖了搖頭。
這種妖魔也敢用帝舜的名號。
呸！
獍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幻境對眼前這些人完全無效。
那感覺就像是把一塊石頭扔進海里，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不可能……你們怎麼可能不受影響……”
獍的聲音中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慌亂。
“很簡單。”
“因為論玩幻境，我們是祖宗。”
許謫仙身後，一酆都大帝緩緩踏出。
酆都大帝抬手，一股濃郁的幽冥氣息彌漫開來。
剎那間，周圍的景象再次變化。
不再是田野，不再是村莊，而是一片陰森恐怖的煉獄。
無數鬼卒在咆哮，無數刑具在晃動，無數受刑的魂魄在哀嚎。
那場景比獍制造的幻境更加真實，更加恐怖，更加令人窒息。
“幽冥地獄？！”
獍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感覺到自己正站在地獄的中央。
無數雙眼楮正盯著他，無數只手正伸向他，想要將他拖入無盡的深淵。
“不……這不是真的，這是幻境……”
獍瘋狂地撥動琴弦，試圖用自己的音樂破解眼前的幻境。
但酆都大帝的幻境，豈是他能輕易破解的？
琴聲在地獄中回蕩，卻無法撼動那些鬼卒和刑具分毫。
反而因為琴聲的干擾，那些受刑的魂魄變得更加痛苦。
哀嚎聲更加淒厲，讓整個地獄顯得更加恐怖。
“不可能……不可能……”
獍的琴聲越來越亂，越來越急促，他的心態已經徹底崩了。
他從未遇到過這樣的情況。
一直以來，他都是用幻境控制別人，讓別人在自己的音樂中迷失自我。
可今天，他第一次嘗到了被幻境支配的恐懼。
那種感覺，比他施加給別人的恐懼更加可怕。
足足十分鐘，十八種地獄酷，獍體會了個遍。
要不是酆都大帝收回了幻境，他可能要死在里面。
周圍的景象恢復了正常。
但獍卻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雙手還在不停地顫抖。
他那張心愛的瑤琴摔落在一旁。
琴弦斷了兩根，發出幾聲刺耳的雜音。
“你……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