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甦希能夠理解為什麼王豐山既是所謂的公職人員，又是社會大哥這件事情。
這本身就存在于這一方水土的文化基因里。
顯然，這不是什麼好事。
“余海鵬同志目前是如何處理的這件事情？”甦希問道。
“目前正在積極搜證，尋求更多和王豐山緊密相關的證據。王豐山非常狡猾，一旦被他找到什麼漏洞，就容易金蟬脫殼。甚至于這些人看上去現在將王豐山供出來，可萬一有什麼人通風報信，他們翻供也是常有的事情。”
听著余中平的回答，甦希點點頭。
兩人散步不知不覺就散到了萬江賓館的外面，此時華燈初上，一輪圓月掛在天邊墨綠的山峰上，很有詩情畫意。
甦希說︰“你看，這景色多好。萬江的山好水好，應該大力發展旅游業。應該邀請一些旅游公司過來開發，我看萬江有許多原生態、未經開發的美景。旅游經濟是一門好生意，而且是能實實在在補助到基層老百姓的生意…錢在市井之間流動，能讓更多需要錢的得到及時的幫助。”
余中平說︰“凌水的景色非常優美，就是道路不通。其實，我們繞著水路從凌水一路到霞山區，也是各種景色盡收眼底，能體驗詩人李白的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
甦希點點頭︰“這是個好點子。記錄下來，到時候要開會研究。但是，我這個人呢，向來是信奉打掃干淨屋子再請客，你是在霞山區擔任過主要領導的，基層的亂象你很清楚。我們到時候將資金將人引進來，被下面的人一通亂搞，我看，用不了多久，人也得跑掉。”
余中平深以為然的點頭。
“老余，你認為打掃屋子應該從哪里開始？”甦希問道。
余中平回答︰“打黑除惡。”
甦希點頭。
他也是這麼想的。
所以現在余海鵬的工作非常重要。
兩人繼續往前走，沒走多遠，余中平就對甦希說︰“市長，前面就是我們萬江市著名的美食一條街了。您還沒有吃晚飯，我推薦您到一家本土口味的小館子吃，嘗嘗我們的口味。”
“好。”
甦希答應。
余中平將甦希領進一家叫望江樓的餐廳，這家餐廳是一棟仿古式建築，余中平進門前打了個電話，預定了2樓一個看江的小包間。
兩人上樓，在服務員的引領下進了小包間。
在上樓的時候，看見幾個不太怕冷的青年男子，甦希和余中平都穿著外套，這幾個人都是穿著短袖，其中一人還將衣服撩起來。
他們身上紋龍畫虎，花臂還有一個滿背。
看上去就很不好惹。
甦希和余中平上樓的時候，特意避開他們走。
這些人罵罵咧咧，滿嘴髒話。
甦希和余中平上樓，他們在隨後也跟著上樓，而且就在甦希余中平隔壁包廂。
兩個包廂是用木門隔起來的，隔音效果約等于無。
因為這兩個包廂是能打通的，如果門打開，兩個包廂就合成一個大包廂。
听著隔壁的嘈雜聲，甦希微微蹙眉，余中平很不好意思。他拿出手機，對甦希說︰“市長，不好意思，是我安排不妥，實在是煞了風景。我找老板換一個包廂，我們換到三樓去。”
甦希擺了擺手，說︰“不用了。這不是你的失誤，萬江這麼大，踫到什麼人都是正常的。你瞧，這景色確實是好。檻外長江空自流呀。”
甦希指著江水，遠處的圓月相互映襯，景色美極了。
此時，甦希很感慨自己沒有加強文學修養。要是能作一首詩就挺好了。
不一會兒，服務員進來。
余中平詢問甦希想吃些什麼，甦希說你推薦，听你的。
余中平就開始點菜。
點菜的過程中還接到老婆的電話，從余中平接電話的神態和語氣來看，這位秘書長大人頗為懼內。
倒也是西河特色。
也證明趙家的家風確實嚴格。
余中平今天能在外面吃飯，也幸虧是和甦希一起。否則提到其他名字，說不定還要被數落一通。
余中平放下手機，他是有些尷尬的。
他看向甦希，卻發現甦希換了個位置，坐在靠近隔斷的地方。
萬江話屬于西南官話， 甦希以前工作的衡邵，也屬于西南官話的範疇。所以，听得懂那邊在說什麼。
甦希作為警察出身，他的敏銳度很高。
他很快就听清楚隔壁那一桌紋龍畫虎的社會人是來做什麼的。
他們是在等老大的談判。
今天晚上，他們的大哥，綽號大概是叫虎哥要和一個叫什麼明叔的人談判。虎哥和明叔是在三樓。如果談不好，收到信號就抄著家伙沖上去。
其中一人還說︰“今天我一定讓明叔見血，我們萬江應該換血了。不能讓這種老頭子一直佔著茅坑不拉屎。”
“飛黃騰達就在今天了。刀子準備好了沒？檢查一下噴子。”
“…”
這些危險的發言不斷傳來。
甦希听的暗暗心驚。
心想這就是電影拍的那種老大談判，談的不好，小弟就沖上去火拼的畫面。
以前甦希當警察的時候沒踫到，沒想到如今當市長了，反倒是見到了。
此時，余中平詢問甦希︰“領導，喝點酒嗎？”
甦希擺手，說酒量不好，不喝了。
一旁的服務員听了不禁噗嗤一笑，她說道︰“這位帥哥看起來還沒有30歲，您倒是看起來像領導。怎麼您叫他領導呀？”
余中平听了挺尷尬。
甦希說︰“我們自家兄弟互相逗著玩。”
“兄弟我看也不像，倒像是叔佷。”
“叔佷也行。”甦希點點頭。
余中平趕緊讓服務員去催菜。
服務員走出去後，他趕緊說︰“市長，不好意思。我們萬江人熱情，講話沒有把門，什麼都喜歡插一嘴巴，您千萬別介意。”
“不介意。這是夸我年輕呢。”
甦希笑著說道。隨後，他附在余中平耳畔，小聲地說︰“你安排幾個信得過的警察，身著便裝，帶好相關裝備到我們這個包廂來。”
余中平一听，微微一愣。
甦希手指指了指隔壁包廂。
余中平不明就里，但是甦市長說了，他趕緊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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