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道一途，入門易，登頂難。”
燕青緩緩說道，“天賦、感悟、資源，缺一不可。布天衣走的是最純粹的劍道，他對劍道的領悟，在整個神域都前無古人，對于我們這些劍修來說，這樣的存在，不正是值得我們奮斗一生的目標嗎？”
許陽看著燕青那雙清澈而堅定的眼楮，心中猛然一震。
他突然意識到，剛才那一瞬間的絕望，並非是要摧毀他的劍心，而是燕青在點醒他——劍道之路，從來都不是一帆風順的，唯有經歷過絕望，才能真正堅定道心。
“謝謝前輩指點！”
許陽再次躬身行禮，語氣無比誠懇。
燕青點點頭，“看你剛才的反應，便知你在以往的歷練中，很少經歷真正的絕望。這說明你身後有人庇護，但日後歷練，一定要多關注自己的內心、自己的道念。否則，如同溫水煮青蛙，等你意識到危機時，恐怕早已來不及了。”
許陽後背已是冷汗涔涔，燕青的話如同一記警鐘，這些年，有多多、阿蓮，以及秋月她們的庇護，他的修行之路確實太過順利，心境的磨礪遠遠不夠。
許久之後，許陽才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沉聲道，“晚輩謹記前輩教誨。”
燕青看著他，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許陽踏入霧區時，布天衣留下的那縷劍氣竟沒有絲毫反應，這絕非偶然。
這些年，她被困在此地，曾經的狂傲與銳氣漸漸被磨平，只能日復一日地擦拭蒙塵的劍心。
看到許陽剛才的表現，她心中竟也泛起一絲漣漪——或許，每個純粹的劍修，都需要跨過這一步，才能真正成長。
“前輩，您知道月神嗎？”許陽突然問道。
燕青點點頭，“知道，但未曾見過，她原名唐月，比我和布天衣年長一些，布天衣應該見過她。你或許不知道，她本是散修，在歷練中得到大機緣，一路從下域打到上域，後來便銷聲匿跡了。”
許陽心中翻滾不已，唐月、燕青、布天衣，這些傳說中的大劍修，竟然都與這下域有著淵源。
“你此次前來，是準備前往凌虛殿？”
燕青看了他一眼，問道。
許陽點頭，“是的。晚輩听聞，後來有一位劍修在凌虛殿留下一縷劍氣，導致內層無法深入，不知是否屬實？”
“青竹去過幾次。”
燕青說道，“她說那縷劍氣很不簡單，雖沒有布天衣這縷劍氣的霸道意志，但其純粹程度，卻不相上下。沒想到這下域，竟還藏著這樣一位大劍修。”
她微微一笑，繼續說道，“你若要去，我可以送你一程，避開外面的勢力。凌虛殿內層，應該留有布天衣的劍道感悟，若你能成功進入，麻煩你回來一趟，幫我收走這縷劍氣。我被困在此地多年，也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晚輩必定盡力！若能得到布天衣前輩的感悟，定會回來幫前輩脫困！”
許陽鄭重承諾。
燕青微微一笑，玉手朝前一探，虛空瞬間裂開一道縫隙，“從這里進去，出口便是凌虛殿外圍。”
許陽點點頭，對著燕青再次行了一禮，身影一閃，鑽入了虛空裂縫之中。
片刻之後，虛空裂縫閉合，仿佛從未出現過。
青竹從竹屋中走出，看向燕青，“主人，您相信他能進入凌虛殿內層？”
“有可能。”
燕青笑道，“他進來時，布天衣的劍氣毫無反應，這是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情。”
她看向青竹，“你覺得這小劍修的實力如何？”
青竹沉吟片刻，輕聲道，“尚可。”
燕青抿嘴一笑，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死丫頭，又在這里裝模作樣了。”
且說許陽穿過虛空裂縫，只覺眼前一花，周身被劇烈的虛空力量撕扯，好在他肉身強悍，並無大礙。
幾個呼吸後，他穩穩踏在地面上，抬頭一看，數道目光同時落在他身上。
許陽掃了一眼四周，心中有些意外——這里竟有劍宗的弟子！
不遠處，正是凌虛殿的外圍，一道巨大的環形劍氣層籠罩著殿宇，劍氣凌厲，令人望而生畏。
劍宗的南幽和溫欣然，正盤膝坐在劍氣層邊緣，閉目感悟。
許陽深吸一口氣，眼中迸發出熾熱的光芒，上一次吞噬劍氣還是在月神谷，那次的經歷讓他的劍道受益匪淺。
他毫不猶豫地一頭扎進了環形劍氣層中，越往深處走，劍氣越是濃郁。
許陽能看到，在劍氣層的核心區域，還有幾道身影停滯不前，顯然是被更深層的那道劍氣阻擋，無法繼續深入。
許陽走得很慢，無數道劍氣如同潮水般涌向他，一縷縷劍氣刺入他的身體，而後被體內的大道虛影盡數吸收。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虛影的氣息在緩緩增強，自己對劍道的感悟也在不斷加深。
他並不著急，一邊吸收劍氣，一邊感悟其中的劍道韻味，漸漸的，他發現這里的劍氣並非出自一人之手，而是極其龐雜，想來應該是凌虛殿當年的十二位劍修共同留下的。
這麼多年過去，這些劍氣依舊如此凌厲，可見當年那十二位劍修的實力何等強悍。
“許陽。”
半個時辰後，一道輕柔的聲音傳來。
許陽睜開雙眼，循聲望去，見溫欣然正站在不遠處，面帶詫異，不由得微微一笑，“溫姑娘，又見面了。”
溫欣然確實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許陽，自從許陽從劍宗救走齊玉，後續在清陽城、逆城掀起的風波早已傳遍整個大陸，此刻再見，讓她心中滿是驚訝與恍惚。
“齊玉……還好嗎？”
溫欣然遲疑著問道。
“她很好，如今正跟著師父在外歷練。”
許陽答道。
听到這個答案，溫欣然心中既有欣慰，又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
許陽看了一眼四周，見劍宗弟子大多沉浸在感悟中，便翻手拿出一個儲物袋，壓低聲音道，“溫姑娘，當日多謝你半路通風報信，告知我齊玉被廢丹田之事。
後來我跟她說起，她本想當面致謝，只是當時走得匆忙，未能如願。這是她的一點心意，此地劍宗弟子眾多，還望你不要推辭。”
說罷，他將儲物袋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