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點！老伙計，你現在欠我5銀幣。”
“啊......真他媽的.......”
博里克不情不願地從口袋里摸出5枚銀幣，拍在一臉嬉笑的巴尼手中，旅行路上，兩個人因諾格利特姆議會國的首都維林貢到底是不是花崗岩之城這件事，打了一個不算小的賭注。
現在看來，博里克的傲慢和閱歷還是不夠多，賭注，是巴尼贏了。
博里克站在起伏的荒嶺高地，指尖下意識摩挲著腰間久經淬煉的戰斧紋路，目光沉沉地望向諾格利特姆議會國的王都。
在此之前，他始終以為“金剛石為牆、精鋼為壘”不過是南方人類政客與行商的浮夸吹噓，是修飾城邦威儀的虛妄說辭。
可此刻親眼所見，這位見慣了山脈堅石、親手開鑿過幽深礦窟、挖掘過戰壕、建造過堡壘的矮人老兵，也不得不收斂了心底所有輕慢，只剩滿心震撼。
在他眼前的城市，並非尋常土石堆砌的城邦，而是一座自高地秋草山崗上硬生生拔地而起、以至堅礦石澆築壘砌成型的絕對堡壘城市。
環繞整座都城的巨牆綿延十幾公里，沒有潦草拼接堆砌的粗糙痕跡，通體由整塊的原生的金剛石岩層打磨鑄合而成。
秋日午時陽光掠過牆面，不會揚起普通石牆的灰土的暗色，也無磚石的斑駁暗沉，只折射出凜冽、冷冽又極致純粹的銀白寒光。
岩層深處密布著天然的細碎晶砂，層層疊疊嵌在牆體肌理之中，越是遠眺，越能看見細碎星光般的輝芒流轉，如同將整片凝固的白月瓖刻在了大地之上。
牆體的每一道稜線、每一處轉角都經過精密測算，稜角鋒利規整，沒有一處冗余弧度，若說金剛石外牆是維林貢的堅甲，那層層交錯的精鋼內牆支撐杠，便是這座堡壘的鐵血筋骨。
內城壁壘、城門閘樓、垛口箭塔，都混著鏡黑色的精鋼光芒，精鋼的顏色無非兩種，亮中帶金的黑色，銀中帶金的亮白。
經年累月的風吹日曬，未曾讓這些鋼牆銹蝕斑駁，反倒沉澱出一層厚重的啞光墨色，巨型精鋼城門厚重如山，門板上鐫刻著議會國的銘文，紋路深邃立體，每一道刻痕都灌注著矮人對建築上的自信。
“我們聚集于此，為了新生而團結，我們于此散開，帶來繁榮和希望”
巴尼指著近六米高的精鋼大門上給後面的艾什解讀，艾什和其他人已經被震撼到無言以對，不是因為矮人們難得的團結與自我勉勵，而是精鋼做的大門！這可是精鋼啊！
城牆垛口整齊林立，排布著連排的重型床弩與投石機基座，漆黑的金屬器械默然佇立，牆根之下深挖的護城河溝澄澈幽深，溝中並非死水，更像是有活水流動的小河流。
整座都城維林貢依山勢層層抬升，外闊內高、層疊遞進，形成三重城牆環繞的防御格局，第三道城牆內是工坊、農田和牧場，第二道則是商鋪、集市和教區與民宅，最里面才是議會和軍營。
稍微和路過矮人打听了一下，巴尼不禁感嘆這座城市真的有夠大的，在山坡之上向四周擴散，圓形的城牆包圍了整個城市，城牆有九米高，或許更加“巍峨”。
但是呢，這座矮人的首都要入城交的錢卻一點不少！
馬車碾壓稅、馬糞稅、外來種族誠信稅、旅住稅、入城稅......大大小小的稅在幾人進入城門口時，在城門邊擺上桌子的入城稅官就向大家索要，而且這些稅不按照一群人來算，而是每個人都要！
算下來每個人只要進城，無論長住還是短留，都要交1金幣8銀幣的稅，這就十幾枚金幣給出去了，艾什和巴尼心痛的直呲牙，但是沒辦法，只能這樣。
博里克這個老家伙雖然也咬牙覺得稅太多了，不過他的注意力更多的在城市的建築之上，完全沒發現身邊的巴尼和身後的艾什呲牙咧嘴。
博里克久久凝望著那延綿高大的“昂貴”城牆，巨大的城市，低沉的老矮人喉間緩緩溢出一聲輕嘆，褪去了所有質疑與不屑。
“原來南方的兄弟們，從沒有吹噓。”
他終于由衷認可，這座以金剛石為主、以精鋼為輔的都城維林貢，確實配得上世人賦予的所有贊譽，是世間中少有的“奢侈”城市，宏偉堡壘。
等所有的文書由巴尼簽完字，按了手印，拿回了部分錢幣後，巴尼幾次彎腰對矮人入城稅官感謝，轉頭就抿嘴暗中用帝國語暗罵這群該死的吸血蟲，主動駕駛馬車帶大家進城。
穿過厚重的精鋼城門，城外的田園風光漸漸褪去，規整寬闊的青石主街縱橫交錯，路面石塊被經年往來的車馬行人打磨得光滑溫潤，就連石磚縫隙內的枯黃雜草都沒有幾根。
街巷像是蛛網一樣散開，串聯起成片錯落排布的大小磚石房屋，全城建築的建築物料就沒有便宜的，博里克對此驚嘆不斷，拼接砌築，線條硬朗、風格沉肅，沒有半分柔媚浮華，完美契合堡壘之城的鐵血底蘊。
沿街兩側商鋪到處都是，喧囂陣陣，小攤沿著街道遍布，幾乎看不到其他種族的人們，艾什放眼望去，全是和博里克差不多高的矮人們。
臨街最多的店鋪，很符合艾什對矮人的印象，第三道圍牆內全是各種各樣的工坊，更多的，是矮人們的軍械、礦石、馬車與建築工坊。
敞開的木門或宮門後火光灼灼，通紅的爐火映亮匠人粗獷的面龐，鐵錘與鐵砧踫撞的鏗鏘脆響此起彼伏、不絕于耳，火星四濺落在青石地面，轉瞬熄滅，空氣中彌漫著灼熱的鐵屑與炭火氣息。
工坊門口的木架上，整齊懸掛著打磨精良的戰斧、短錘、甲冑與精工箭矢，武器鋒利、鋼色發亮，所有的武器和盔甲都被擦拭的一塵不染，閃閃發亮。
相鄰的便是煉金商鋪和魔法道具店，店主多是異族，為他們工作的人反而以矮人居多，門面相對更雅致一些，不過沒什麼人去就是了。
櫥窗里陳列著流光流轉的魔法藥劑、銘刻符文的護身石、便攜的煉金器械，各式各樣的魔法道具，與鐵匠鋪的火熱粗獷交融。
路過第二道城牆的城門，往街巷深處走去，便是熱鬧的露天集市，果蔬攤販整齊排布，本土玻璃房里種植的脆嫩蔬果、曬干的山野菌菇、腌制的風味肉干琳瑯滿目。
矮人商販嗓音渾厚洪亮，叫賣聲此起彼伏，夾雜著行人的交談聲、孩童的嬉鬧聲、馬車碾過青石路的 轆聲，熱鬧卻不雜亂。
還有現做的街頭餐館與小攤，鐵鍋滋滋作響，烤肉的油脂香氣、麥餅的焦香、熱湯的醇厚香氣交織纏繞，隨風漫遍整條街巷，艾什很快就咽著唾沫，懷里抱著嘶嘶去思考等下去吃些什麼好。
街巷間矮人往來絡繹不絕，身披厚重鋼甲的城防衛隊列隊緩步巡邏，甲冑踫撞的輕響清脆規整，但是卻不是很嚴肅，總停下來和道路兩側的小販們聊天，偶爾順手拿個隻果吃。
背著行囊、手持武器的商隊護衛三三兩兩結伴而行，穿梭在街巷商鋪之間，陪伴矮人商人挑選貨物、打探其他地區的消息。
本地的矮人居民衣著很樸素，臉上沒有愁容，行走的步態都很從容，他們或是趕集采買，或是沿街閑談，矮人們特色的大笑聲更是比喧囂還要高上不少。
還有少數異族旅行者、游歷的冒險者、吟游詩人和雲游商人路過，不過也都是人類為主，艾什基本沒看到過精靈，大概是精靈們一直被矮人叫做娘娘腔，也不願意來到矮人的國家吧？
第一道城牆後方就是諾格利特姆議會國的政治區域了，里面是什麼樣幾人無法看見，被高牆阻擋，不過無所謂，大家也不想去那邊就是了，而且也進不去。
巴尼在第二道圍牆靠近南方城門處，找了一家叫做“黃金號角”的旅館，給眾人安排了房間，然後干咳著提醒博里克店主在和他說話。
櫃台後方，上了些年紀，對著博里克這位北方矮人一個勁兒拋媚眼的矮人女店主，正滿心歡喜熱烈至極地和博里克搭話，弄得博里克有些不知所措。
把博里克拋下，巴尼付了錢判斷了下時間，和艾什商議現在已經中午了，去首都維林貢南方的八條辮歐格姆家，或許有些晚，明天一早再去，下午大家就做些自己喜歡的事度過好了。
艾什是沒什麼意見，其他人也已經四散離開了，每個人想要的物品之類的，也約定好等明天艾什和巴尼從八條辮歐格姆那邊回來之後，再一起買。
大家許久沒有一起出去買東西了，好不容易到一座大城市的首都，當然要一起去思考，去商量買什麼，要不然每個人分散出去買物品，總會有人忘記買關鍵的。
所以！幾個人把馬車里值錢的東西都搬運到旅館房間里後，就各自散開了，留下博里克在旅館里和滿眼愛慕的女老板糾纏，說不準這老家伙被按在床上然後......
“咦喲！不能再想下去了不能再想下去了！”
艾什趕忙搖頭去把腦子里的畫面消散，結果因為劇烈搖頭把自己弄得暈乎乎的，一想到什麼尷尬和不好的事就搖頭這個習慣，艾什想，自己真的要改一改了。
巴尼這家伙揉了揉嘶嘶的頭，連衣服都沒換就興致沖沖出門了，他要去哪其他人都不用猜，只希望這次他不會惹出大麻煩吧，巴尼這混蛋遲早會因為他的小班卓琴而再倒霉。
芙涅婭鬼鬼祟祟地拉著卡森上了旅館二樓，回到了房間，其實他們兩個要干嘛，其余人也都不用猜，那還能干嘛啊？！芙涅婭那臉色紅的像是寶石，急切地無非是想解決掉在馬車里難以解決的事。
伊拉陪著博里克在和女店主聊天，她沒看出來女老板對博里克在發情，還是澤瑞爾把伊拉拉走的，要不然她還會在櫃台邊听兩人聊天好久。
被拉走的伊拉後知後覺，偷笑著和澤瑞爾出門，澤瑞爾是想找找首都維林貢內的三神教會，身為神父和牧師，他總是要去做些神職的事才行，伊拉反正也沒事做，也就跟著去了。
輪到艾什？艾什就有些頭痛了。
等著矮人侍女一趟趟地燒好熱水送入房間，艾什找出了木刷和洗澡的物品，對著泡在浴桶內吐舌頭享受的嘶嘶發愁。
艾什是真的不願意給嘶嘶洗澡，嘶嘶這麼大了能自己洗沒錯，可是她自己難以把全身洗干淨，尤其是屁股下方的蛇尾，蛇尾的大小鱗片，腹鱗內總會卡進去沙粒，有時候甚至是石頭，時間久了嘶嘶就會吵著肚皮痛。
可是沒辦法，除了艾什，也沒人能主動給嘶嘶洗澡了，艾什只能趴在浴桶邊，抓起嘶嘶的尾巴開始又搓又磨的，嘶嘶倒是舒服的直抖尾巴尖，被艾什敲了兩下腦袋也哼哼著左右搖頭。
何況給嘶嘶洗澡真的是個累人的活兒，嘶嘶的尾巴又沉又重，沾了水與柯米 給艾什的花液、肥皂，那更是滑溜溜地難以抓住，更別提還要換好幾次水才能給嘶嘶洗干淨了。
給嘶嘶洗完澡已經黃昏了，艾什這才能自己舒舒服服地躺進浴桶里，閉眼享受熱水和舒適帶來的安穩感，輪到嘶嘶給艾什擦身體了，她吭哧吭哧得用毛巾在艾什身上擦拭，嘟起嘴抱怨原來給其他洗澡是這麼累的事。
而艾什毫不介意嘶嘶趁機亂摸亂捏，她現在一動也不願意動，眯著眼楮呼著熱氣，她對首都維林貢的感覺還不錯，矮人們都看起來很憨厚和熱情，更主要的事，明天一早就能拿到，或者獲知傳送魔法道具的位置了。
打了個哈欠的艾什抿嘴去捏嘶嘶的臉蛋，嘶嘶揚起下巴眯眼哼哼兩聲，偷懶趴在浴桶邊放棄了，兩個人都又一起打哈欠，低聲討論晚上去街上吃些什麼。
一陣密集的腳步聲從門外走廊傳來，接著便是嘹亮的矮人口音隔著門涌進來。
“各位旅者請原諒我的打擾！請問這里有叫做巴尼的吟游詩人先生嗎？或者澤瑞爾神父？我們是八條辮歐格姆先生的雇工，一直在期待各位的到來，我們才從其他人那邊听說幾位的到來。”
“八條辮歐格姆先生要我們宴請幾位！請問有巴尼先生在嗎？澤瑞爾神父？博里克老先生？艾什小姐？有人在嗎？”
然而沒人理會他們，現在的巴尼去尋開心，博里克在隔壁房間打呼嚕的聲音好像戰鼓，澤瑞爾和伊拉估計正在往回趕，卡森和芙涅婭？他們可能還在床上纏綿。
艾什和嘶嘶兩個人也沒穿衣服，艾什嘆了口氣，深呼吸，對著外面大喊。
“隔壁房間！樓梯右側第二間！博里克在里面睡覺！你們去叫醒他就好！別敲門！敲門他會很生氣！喊吧！”
听著門外的致謝，矮人們站在博里克門口大喊的聲音，艾什和嘶嘶掩嘴偷笑，博里克好不容易才從沒見過北方矮人的女老板那里脫身，回到房間就睡覺，現在被大吵大鬧，一定會氣的胡子都著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