屁股被恼羞成怒的芙涅娅释放小法术电了下,艾什揉着发麻的屁股,蹲在悬崖边向下眺望,越来越多的木板碎片从大海上被浪吹向悬崖。
破烂的木板、撕碎的帆布、漂浮的木桶,以及,一个男人扒在大块木板上,虚弱地对悬崖上的艾什低喊,不住地挥手,但是他说的语言艾什听不懂,艾什也就没什么反应。
其他下了马车的家伙们也都站成一排,他们其实也听不懂,就连游历各地的巴尼,以及南方人的泽瑞尔也没听过男人的语言。
再加上男人距离悬崖过远,就算他被海浪冲刷,等他飘过来估计他早就累死了,从悬崖顶到底部,艾什也没看到下面有沙滩存在,反而是嶙峋的礁石在被海浪击打。
这是一种很无奈的事,艾什几人眼看着男人越漂越远,本就是一个小黑点,直至他没了力气喊叫,没了力气抵抗海浪,身子滑入海中消失不见。
看着人绝望的死掉艾什已经习惯了,其他人也只是唏嘘,因为确实帮不到他,他下滑的速度太快了,芙涅娅刚想到办法,转身去拿魔法扫帚打算飞过去救他,男人就已经消失了。
“唉.....”
泽瑞尔叹了口气,双膝跪地为男人,以及船难上死掉的人们祈祷,其他人默不作声,一个个返回马车等待泽瑞尔的祈祷结束,这是对泽瑞尔的尊重,而不是对死去的人们。
死人是不会影响艾什的好心情的,她还在极力眺望,想要找出之前是什么东西晃到自己的眼睛,看了一圈,从磷光闪闪的海浪上找东西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眼睛都有些发酸了,艾什也没能找到是什么东西晃自己。
“哼......无趣。”
耸肩摊手的艾什转身骑上烤栗子,等着泽瑞尔祈祷完成上了马车,艾什才慢慢催动烤栗子前行,大家又一次行进,艾什的注意力总是海面上成片的杂物所吸引。
不知道是哪些倒霉蛋会在距离岸边很近的地方发生船难,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会让船碎成这样,海洋对于陆地上的人们太过神秘和复杂。
“可能遇到了海盗,海兽,海族,也有可能是风暴,要么就是早就在远方因海洋魔物沉了船,人是漂过来的,不要想了,各位,也不要因为这件事影响心情,船难是最常见的事了,我们救不了他,他已经没力气了。”
巴尼劝慰着大家,给不了解大海的几个人讲着海洋的温柔与残忍,阴郁很快就被巴尼的故事击散,大家也知道,他们帮不上忙,也救不了那个人。
悬崖的坡度在向下变成缓坡,沿着坡路一直往下,没过多久就来到了临近海滩的道路,海滩沙子不算多,基本都是被潮水洇湿的黑色,翻滚的泡沫浪花里,偶尔有螃蟹会钻出泥沙,用钳子去夹搁浅死掉的鱼。
艾什还看到了两只有野狗那么大的螃蟹缓慢爬行,这种横着走路,两个眼睛细长的东西能长这么大,大概率是魔物了,不知道这种螃蟹叫什么,但是看起来不好惹,它不过来用钳子夹几人屁股,大家也不想主动去找麻烦。
不少船只上的木板和木桶、箱子与帆布被浪卷到了海滩上,箱子上没有用漆料写文字,艾什有些好奇里面都有什么,便回头对巴尼递了个眼神,巴尼的脸上也充满好奇的表情,停下马车兴奋搓手。
“这可是来自海神的礼物!不看看都有什么可是很让人遗憾的,我们走!艾什!”
满脸奸笑的巴尼转瞬就忘记被淹死的男人,下了马车就从拖曳马车里找出铁锹和鹤嘴锄,跑过来把鹤嘴锄丢给艾什,自己扛着铁锹,大摇大摆走向海滩。
芙涅娅和伊拉对臭味相投去发死人财的艾什与巴尼无奈,两个人捧着下巴去看他们有说有笑的走向货物堆,嘶嘶也很好奇,但是她有些害怕沙滩上的大螃蟹,躲在马车里不敢出去。
泽瑞尔是没兴趣,道德上和教义也不允许他去挖死人的东西,卡森也一样,博里克可不管那么多,急急忙忙抽了两口烟,叼着烟杆就带着战斧追向两人,三个人嘻嘻哈哈地有说有笑,围聚在货物堆上。
大多数木板箱都碎掉了,里面的东西都不见了,不过还是有些木板箱“幸存”了下来,还有很多木桶也卡在海滩的泥沙里,博里克径直走向木桶,不用想,老家伙一定觉得木桶里能有酒。
艾什手里的鹤嘴锄和巴尼手中的铁锹碰了下,两人各自分头,去把漂上岸的货物拉近自己,艾什先用灰谷之刃,把一个足有人大的大木锁箱子上的绳子切断,叼着灰谷之刃,眼睛看准箱子的锁芯,双手挥动鹤嘴锄就卡进锁芯内。
扭动几次艾什也没能敲开锁,反观另一边巴尼直接用铁锹去砸木板箱,直接把木板箱砸碎,艾什耸耸肩,抽出鹤嘴锄就抡进木锁箱的开合缝隙内,用脚踩住鹤嘴锄的前端,奋力向下一踩。
“咔嚓!”
木锁箱立刻就被鹤嘴锄暴力撬开,露出了里面一层帆布,帆布下鼓鼓囊囊的,艾什嘿嘿笑着露出贪婪的目光,把鹤嘴锄放下就伸手掀开了帆布。
帆布下的东西都被海水打湿了,里面的东西.....
两根整块的象牙,十张很不错的金钱豹皮、貂皮、海獭皮被细织毛毯裹着,在毛皮下面,艾什翻找了下,整整齐齐摆放着二十根金砖,金砖上的文字艾什看不懂,歪歪扭扭的,上面刻了个蜥蜴人的头和一圈蜥蜴尾。
“吁——————”
艾什惊叹着吹了声口哨,满眼放光,她迫不及待地双手用力把大木锁箱子拉到海滩中部,紧接着就去开第二个箱子。
第二个箱子里是奇怪的魔物牙齿,很大,还有魔物的骨头,那骨头快有艾什的腰粗了,艾什从未见过这种骨头,不过骨头应该不值钱,所以就去开第三个。
一个接一个箱子都被打开,全部都是金砖,巴尼那边的木板箱里基本都是象牙和拳头大的白水晶,而且是原水晶,没被打磨过的。
博里克则没有两人这边走运,他打开一个又一个木桶,其中不是被海水泡烂了的奇怪水果,就是盐与香料,博里克也很满足了,因为他在一个手捧小木桶里,找到了一整桶的朗姆酒。
艾什和巴尼看到这么多金砖,在沙滩上兴奋尖叫,手舞足蹈的手拉手转圈,两个家伙就差在沙滩上打滚了。
相较于兴奋不已的艾什和巴尼,马车上的芙涅娅和泽瑞尔就冷静的多了,而且敏锐的两人发现了端倪,芙涅娅拽着法杖就走出了马车,紧皱眉头的和也走下马车的泽瑞尔对视一眼,两人都一同点头,大踏步走来。
艾什见两人过来,更是起劲儿地去拉木箱子往他们那边靠,边拉还边大喊:
“哦咦!伙计们!来看看这些东西吧!你们想买什么都说出来!安瑟保佑!吼呀!”
芙涅娅和泽瑞尔沉默不语,两人面容严肃,泽瑞尔走向巴尼,芙涅娅则快步来到艾什身边,一把推开艾什,把法杖对准了箱子,偏头沉静道:
“这东西的魔法波动很剧烈,艾什,让开!”
艾什一愣,感受不到魔法波动的她还对那些值钱的东西留恋,芙涅娅眼神一瞪,艾什就只能老老实实地往后退,抱着胳膊堵嘴看巴尼,巴尼直接被泽瑞尔拉到了一边,泽瑞尔闭眼把手放在木板箱上,细细感受着。
“我感受到了魔法波动,很强烈,应该是为箱子施加了漂浮术,箱子不是附魔或镶嵌,漂浮术我认为是为了防止箱子沉下海底而准备的,否则都塞了金砖的箱子,又怎么会被冲到海浪上来呢?”
冷静判断的芙涅娅单手护着艾什往后退,被芙涅娅这么一说,艾什这才反应过来,芙涅娅说的有道理极了,那么多金砖,怎么可能会漂上海面?不应该早就沉底了吗?
艾什立即跟着芙涅娅后退,面露严谨的神色,她摸摸耳环,确信自己没有被奇怪的术式影响心智,只是看到那么多值钱的东西被冲上岸,一时被贪婪蒙蔽了眼睛,现在冷静下来,便警惕十足。
另一旁的巴尼被泽瑞尔死死推倒在地上,泽瑞尔睁开眼,面对那堆木板箱,转头对芙涅娅这边大喊。
“我感受到了诅咒的气息!有诅咒术式在金子上!”
“哇啊!那其他的呢!那些象牙!皮毛!那些东西有没有诅咒?!”
巴尼不住地想爬向木板箱,还对其他货物抱有希望,泽瑞尔肃穆地站起来横移一步,挡住了巴尼的路,巴尼抬起头,对着泽瑞尔的背影不情愿地又尝试问了句。
“神父啊,那......其他的东西呢......”
“一样存在诅咒。”
“我他妈的真是倒霉!为什么要给货物也施加诅咒!咒术师们都闲的没事做吗!嗯!该死的东西!”
巴尼一听就大喊大叫骂了起来,他骂的越来越难听,连续用不同国家和种族的脏话轮番咒骂,一旁已经把朗姆酒桶打开的博里克本要尝一口酒,现在的他僵硬了身体,手停滞在半空。
“真是可惜了.....”
博里克一声叹息,放下了朗姆酒桶,垂头丧气地去扶满地打滚的巴尼,芙涅娅和泽瑞尔则聚在一起,对着货物如临大敌一般警惕,两人接连感受更多的感觉,随后得出了结论。
“这些货物不像是西陆常见的,你看到金砖了吗?只有南方的蜥蜴人才会极其热爱金子和宝石,尤其是西陆南境群岛上的蜥蜴人,他们甚至用金子和宝石搭建房屋与街道。”
泽瑞尔捏着下巴用脚去翻木板箱里的东西,那些闪亮的宝物着实吸引人,但是对他这样一个坚定的神职来说,他很冷静地把木板箱踢翻,里面洒出更多的宝石与水晶。
“如果是蜥蜴人的祭司诅咒了货物,我想,他们应该能做到,也有可能是诅咒造成了船难,蜥蜴人们是没有咒术师的,尤其是南境这样以诡谲巫术为主的地方。”
给出自己看法的芙涅娅拉着艾什的袖子往后退,她不敢放松,几个人一同退到马车那边才停下,芙涅娅把手伸向货物那边,闭上眼睛说下去。
“气元素的元素波动较多,船板上的木头,像是人类的,因为我从书上看到过,南境群岛的蜥蜴人,用远古野兽来作为船只,比如大蜥蜴或者海蜥蜴。”
“嗯,我也感受到了气元素波动,而诅咒的力量,也是配合气元素波动在流转,附着于货物上,只在箱子中以及物品内,我想应该是有影响心智的陷阱,外加船的碎片......我想,大概是私掠船。”
泽瑞尔配合着芙涅娅做出判断 ,艾什歪头听着自己没听说过的单词,不禁去问泽瑞尔。
“什么是私掠船啊?”
不等泽瑞尔回答,满心不爽的巴尼走过来拉着艾什来到一遍,不让艾什去打扰思索的芙涅娅和泽瑞尔,巴尼蹲在地上用手指在沙子中画dingdong,骂骂咧咧的说:
“私掠者不像海盗,是由沿海的人类王国中的王室、领主颁发王室劫掠敕令、教会特许捕敌文书,报复特许状一类许可的.....海盗,不劫掠本国船只和中立船只,只劫掠敌对国家,种族的船只或沿海村庄,城镇。”
“一群被许可大肆劫掠的海上匪徒,通常来说,人类国家只会对兽人与异族的船与领地劫掠,因为精灵和矮人是真的会反击,兽人航海很孱弱,异族还好,可是没有力量和人类抗衡,因为人类船多,人多。”
“我想,这批蜥蜴人金砖货物,就是私掠者抢来的,然后被诅咒出了船难,该死的混蛋们,我浪费我的兴奋在这群混蛋们身上干什么!”
越想越气的巴尼抓起沙子就丢向沙滩,结果风吹回来反而迷了他的眼,自己撅着屁股哎呀哎呀的叫着,艾什有种到手的东西又消散的感觉,这种感觉很不好,可是没办法。
诅咒这东西很奇怪,艾什也说不清那些诅咒究竟有没有用,能不能真的诅咒人,可是船难都发生了,艾什不想赌诅咒成功的可能。
艾什只能叉着腰,不管身边叫唤的巴尼,往大海上望去,结果艾什又看到了一个人抱住半个木桶,正在被海浪卷过来,那男人应该已经昏过去了,在水里打着转。
看着他漂来岸边,艾什转头去看还在琢磨诅咒的芙涅娅和泽瑞尔,又看看男人,心想不管他算了,就让他淹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