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狼誓言佣兵队的诺德卡人情况并不好,受伤的人占大多,还有人染上了肉骨鼠王炸开时的疫病,泽瑞尔暂时没办法帮助艾什。
相较于查清楚黑暗魔法源头,找到传送门,他更想使用牧术治疗诺德卡佣兵们,争取多救下一条生命。
芙涅娅有些气喘吁吁,连续施法导致她虚弱,她现在坐在地上,无精打采的喝着自己做的女巫魔药,以恢复消耗的魔法存量。
卡森和博里克还好,他们两个愿意和艾什一起去北边的祭坛看看,于是由艾什三人组成的查探队伍,在和马蒂亚斯与其他人商议了下后,便一同出发了。
没费太多力气的艾什还算不错,她走到那宽阔的走廊前停下来,原地跳动几下感受身四肢的灵活,抽出黑雀剑握在手里,迈步向走廊内的那一刻,从祭坛方向爆出男人的苍老声音。
那声音如同老朽到生命尽头之人,干瘪的嗓音像是撕扯布匹,带着威慑,带着决绝。
“停下,不要再往前一步了,你们闯入了我为那位大人准备的神殿,这是最后的警告,尤其是你,女人,你身上的地狱气息,让我恶心。”
那声音飘出后,所有人都听到了,艾什抬起来的脚,又轻轻放下,她和博里克与卡森互相看一眼,对着走廊那边大声说:
“我要传送门,你在这里做什么,和我没有关系。”
“......”
那人没有说话,艾什挠挠头,心想对方不想让自己进去,有可能是他还没准备好阻挡?又或者是,他没有足够的自信战胜大家?
艾什蹭着脚底,左手叉腰看向北方祭坛所在的大厅,不像是有人,但是那混蛋却能把声音传出这么远?再沟通一下好了。
“我是死神神使大人的人间行者,迷妄者,我要使用这里的传送门,我要过去。”
“......”
对方还没有回答,艾什啧了声,逐渐没了耐心,她迈脚走入走廊内,当她穿过走廊时,身后突然冒出黑色和蓝色混合的光芒。
艾什诧异回头,高大的走廊入口被一道波动扭曲的透明墙体隔住,那道明显为魔法术式组成的墙体,把艾什和卡森他们阻隔,卡森要冲过来被博里克抱住了腰。
“不要贸然地闯过任何魔法术式,芙涅娅!”
博里克呼喊芙涅娅过来,听到喊她,芙涅娅小跑着来到走廊前,她捏着下巴反复查看这道类似屏障的东西,嗯嗯地鼻哼,然后奇怪地说:
“没有见过的术式,黑暗魔法气息浓厚,偏向诅咒类的术式,或许是魔法道具和黑暗魔法术式混合,在走廊入口设置了陷阱,我能肯定,如果我们闯过去,灵魂会受到伤害。”
走廊入口这边的变故,也把位诺德卡人治疗的博里克吸引来,他看看艾什,看看这道术式屏障,长长地叹息一声。
“灵魂隔断术,南方邪教徒们常用的祭祀仪式魔法道具,和黑暗魔法混合的术式,通常用来杀死闯入者的通路上,扭曲闯入者的灵魂,我没有牧杖,如果有,我还能尝试解除它。”
艾什翻了个白眼喉咙里发出嫌弃麻烦的咕噜声,她自己的灵魂是碎片,但是也不敢赌灵魂受伤的概率,束灵之书飘出来给出的答案几乎和泽瑞尔一致,弄得艾什更加烦躁。
“所以,怎么解除它?”艾什问束灵之书。
“牧师没有牧杖,泽瑞尔没有办法,解除的话,谁释放的术式,你打断他就好了。”
“宰了他?”
“我没有意见。”
束灵之书给出了最简单直接的解决办法,艾什不置可否的撇嘴挑眉,她背对众人,摆摆手往前走。
“我知道你们要说什么,我自己一个人去会很危险巴拉巴拉,但是你们又进不来,等我和搞出来这些东西的家伙谈谈,很快就回来。”
众人面面相觑,芙涅娅还是想拦下艾什,可是又没有什么好办法,大家只能鼓励或提醒艾什,要小心些,要聪明点之类的,艾什倒过来走,对大家摊手。
“伙计们,伙计们,别露出那种眼神嘛,你们说的话好像我会死一样,我可不想说什么你们跟着我来到这,本来就是我该感谢之类的话,这只会让你们觉得我死定了~”
“哦咦!伙计们,给我一点时间......”
艾什扭过头,眼中的那份玩笑话的欢悦变为了彻底的冰冷。
“等我把挡在我路上的人宰了,你们再说这种话我心中还能好受一些......”
从传送到南境前后这段时间,艾什都一直压制着内心中虐杀的渴望,最近一段时间自己很难休息的好,令人心中复杂的事件就没停下过。
内心的疲乏,肉体的劳累,已经让平时嘻嘻哈哈满口胡乱话语的艾什......
受够了琐事的烦扰......
太多太多的事,使得艾什无法释放出内心的压抑,大家都在安抚,忍让,艾什知道,但是艾什还需要一场属于自己的淋漓杀戮,已彻底稳定下情绪的忍耐。
艾什从上一次吃多了灵魂导致失去了自我意识,身体成为杀戮的獠牙,那时候,艾什就确定,自己吃灵魂是能严重影响到自己的思维和意志的。
她便开始不再吃野兽,魔物的灵魂,少智和无智的异族也不多吃......
然而心中仍然在情绪极端时,会有着明显的变化,使得艾什渴望虐杀,渴望灵魂,想要 将所有的眼前的麻烦事都彻底解决。
她逐渐变得乐于听到被自己所杀伤之人的惨叫,濒死之人的悲呼,绝望之人的求饶,这和吃灵魂被灵魂影响无关......
“我只想,把阻挡我为安瑟,为柯米菈,为大家所麻烦事都扫除,将麻烦的源头彻底消灭,而那人,将在最残忍的虐待中,取悦我的欢愉......”
“呵呵呵.....咯咯咯咯咯......”
牙齿在阴笑中碰撞,蛇瞳收缩到了极致,握剑的手在微微颤动,兴奋,期待,渴望虐杀的情绪激荡于艾什内心。
从到了南方开始,艾什就没怎么顺利过,而现在,艾什终于能不顾及朋友们,尽情的去杀戮。
“你最好不要逃......让我在杀你的时候,叫的好听一些......”
阴毒的话语从嘴角飘出,艾什一步步于通道中慢走,骨索在地板上拖行,她摇晃脖子,手在前进中慢慢平稳持剑,里外正反手剑花被她甩出,轻飘飘地说:
“我不在乎你是谁,我也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我要传送门,你要尝试阻挡我,我会让你的眼睛看见你自己的蛋。”
那人再没回答艾什,反而,从走廊尽头的出口,熟悉的家伙出现了。
是那个堕落扭曲肉肢虫,只不过这一次,它的全貌出现在艾什面前,而且身上的各个躯体节段上,覆盖上来墓仆的盔甲,有些手上还握着不同的武器。
之前在上一层的走廊里没看清楚它的全身,现在,这二十多米长的家伙,占据了走廊的入口,它向艾什爬动而来,艾什则停住脚,抬头去看那邪恶的造物接近。
“有灵魂.....困在躯体中哀嚎,可惜,这样的灵魂我不想吃,但是.....”
艾什把黑雀剑插回剑鞘,站在原地动手把散落的骨索缠绕上左小臂,接着,她催动灵魂力量,将深蓝色的灵魂索从双手手腕展出。
自己飘荡的灵魂索越来越长,直至在艾什周边飘动,近乎骨索的三分之一,艾什双手交叉,拉动灵魂索并抻直在自己面前,双手塑形灵魂索,手指波动,扯出一杆灵魂索长枪。
“吃的灵魂,成为我的力量,我一直能感觉到,我灵魂碎片被连接的越多,我对灵魂索的操控,就越接近骨索......”
艾什下压双腿,耳朵里模糊了屏障外伙伴们焦急的喊叫,她稳定下身形,湛蓝的灵魂索长枪在手中虚握,多余的灵魂索在艾什双手附近飘荡,成为了艾什更多防御的手段。
身高并不算矮的艾什,于宽阔高大的走廊内,一人面对数米高的堕落扭曲肉肢虫,她的额头侧边流下汗水。
这不是因为紧张,而是激动和灵魂操索术的维持,在消耗着艾什的精力和体力,艾什勾勒笑容,踏进地面。
“安瑟啊.....迷妄者和灵魂绳匠,真的是强大到令我狂妄,即使我完全不懂绳匠这个职业,但是......”
“我懂得.....为你扫清前路所有杂碎......”
堕落扭曲肉肢虫身体中所有的人脸一同尖嚎,全部的手臂都在和蜈蚣一样摆动,喀拉喀拉的关节折断,骨头扭曲和甲胄碰撞,引得艾什反而战意更加盎然。
“几分钟杀死你,做不到,我死,做得到,我就去杀了你的主人......”
艾什结束了自言自语,她眼看着堕落扭曲肉肢虫向她俯身一节节冲撞过来,上半身每一条手上都握着武器,艾什凝神后骤然后撤,连续三次后跳后,单手抛起灵魂索长枪。
她瞄准了砸在地面上的堕落扭曲肉肢虫,在飞溅的石块与灰尘中,艾什利用灵魂视觉,透过烟尘,右手蓄力,扭腰绷腿,带着右臂全部的力量,将灵魂索长枪投掷出去。
灵魂索长枪脱手的那一刻,兜帽斗篷被振臂的风吹得剧烈抖动,深蓝色的灵魂索长枪破开烟雾,旋转着将烟雾打散出螺旋。
它根本不会被堕落扭曲肉肢虫的盔甲碎片与肉体所阻拦,径直穿过了堕落扭曲肉肢虫的身体,就像是一处光点穿身而过。
刹那间,堕落扭曲肉肢虫体内被拘禁的灵魂痛苦哀嚎,灵魂被穿透,灵魂之力注入于他们的灵体之中,所有在堕落扭曲肉肢虫身上的人脸都痛苦的搅动脸庞。
灵魂的疼痛和被挤压的感觉,艾什这一生都无法忘记,她看着堕落扭曲肉肢虫翻腾扭动,看着它缩成一团又拼命伸展。
挣扎是没用的,对灵魂的伤害,是艾什所经历过的最痛苦的感觉,她直起身子,右手手掌握住灵魂索,奋力回抽,骨索长枪便散落了形态。
堕落扭曲肉肢虫真的如同疼痛的蜈蚣,缩紧,再缩紧,禁锢自己成球体,而艾什趁着这个机会,开始了新的尝试。
艾什双手一同扯动灵魂索,手指连连晃动,伸开收缩,将灵魂索牢牢地控制在自己手指间,她五指合入手掌,咬紧牙齿,硬撑着灵魂索对身体的巨大消耗,扭身高喊着去拽灵魂索。
那已经穿透堕落扭曲肉肢虫躯体的灵魂索在它身后铺开,接着被艾什以灵魂力操控,灵魂操索术将那些灵魂索化为宽阔的灵魂织网。
它无声地向堕落扭曲肉肢虫背部笼罩,直至贴进堕落扭曲肉肢虫的躯体内,将它全身所有的灵魂都箍在了一起,艾什还操控着灵魂索去把每一个灵魂都穿过去。
灵魂织网,灵魂索,将堕落扭曲肉肢虫彻底覆盖,艾什不敢眨眼,她死盯着扑腾挣扎的堕落扭曲肉肢虫,鼻孔和眼睛在烟尘内流出鲜血,但她依然不放松。
她深知自己如果不使用灵魂绳匠的战技,自己光用骨索和黑雀剑,是无法战胜堕落扭曲肉肢虫的,体型和力量的差距,太大了。
灵魂们在绝望中痛苦惨叫,那撕心裂肺的叫声,震颤艾什的耳膜,她的手开始哆嗦,她的瞳孔跟着颤抖。
她看着灵魂们哭喊消散,她看着堕落扭曲肉肢虫的挣扎慢慢变轻,她看着自己的灵魂索迅速缩短,消失于空中。
当堕落扭曲肉肢虫最终颓然倒下,艾什的眼睛,鼻子,嘴角,都往外淌出鲜血,而自己,也跟着双膝跪倒在地,单手撑着地板拼命咳嗽。
太痛苦了......艾什逐渐发觉,自己无法承受灵魂力释放,维持和注入敌方身体,只有像安瑟那样的神,才能完全操控灵魂索。
而自己,是被赐福的凡人......
视线随着流血而模糊,艾什哆嗦着手,左手去摸左腰后的魂雾灯。
自己存在的那么多灵魂.......
终于.....
有用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