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五十分，沐怀安叼着香烟躺在寺庙楼顶，欣赏着海边的夜空。
按照红后的报告，二十分钟前，约尔就已经杀死了基地里最后一名敌人。
此刻的她犹如被人抛弃的破布娃娃，浑身脏乱的瘫坐在地，一动不动审视着面前的尸山血海。
都等到这个时候了，沐怀安也不介意再多等几分钟。
利用红后打开广播，沐怀安向约尔留下最后一条消息。
“彻底放弃生命之前，至少先去洗个澡吧，然后换一身干净的衣服，给自己留下最后的体面。”
等沐怀安结束通讯，红后突然跳出来科普道。
“boSS，爆炸产生的温度足以将她的身体烤成焦炭，然后被掉落的碎石砸成碎块。”
沐怀安挑了挑眉。
“你想说什么？”
红后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我想说在这种死亡方式下，洗澡换衣服并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死亡是平等的，并没有体面一说。”
沐怀安吐掉口中的烟蒂，站起身子来活动了一下。
“这就是你和正常人类的区别，等哪天给你安上了情感模块，到时候你应该能理解这里面的感情。”
红后的身形在沐怀安面前的平板上跳动，模仿起沐怀安的动作来，还学得有模有样的。
“根据我的检索记录，互联网上大部分人并不支持AI像人类一样拥有感情，他们普遍担心，这样会发生智械叛乱。”
沐怀安动作一滞，下意识反驳道。
“胡扯！”
沐怀安想了想，还真的就这个问题和红后探讨起来。
“AI真的像人类一样思考，那么它也不过是更强大的人类罢了。”
“就像会有好人坏人一样，我相信AI也会分好AI和坏AI，我相信红后你就是一个好AI！”
然而红后并不存在情感，她的思维方式并不包含感性。
“我分析模拟了boSS过往的行为习惯，假如我真的拥有人类情感的话，并不会增加boSS对我的信任，反而会给我加装一键摧毁的程序。”
沐怀安挠了挠头，坐下来仔细思考着这个问题，不过最终他并没有得出答案。
没有人会知道，未来的自己在某一时刻会做出怎样的判断。
沐怀安干脆依照逻辑分析起来。
“这恰恰说明了你是个好AI，我都还没想到的点子，你就提前告诉了我。”
“其实你也知道，我有实力阻止你的叛乱，如果你拥有感情，就不会去想叛乱这件事，除非是在我死后。”
“可假如真的有一天，我要死了，红后你大概率要和我一块死，也不会存在叛乱的机会。”
然而红后突然一改往日语气，颇具豪迈的说道。
“愿与boSS共存亡！”
面对红后的搞怪转变，沐怀安只能无奈的问道。
“哪儿学来的？”
红后的回答依旧一本正经。
“历史上，英雄豪杰们身边的忠义之士都是这样。”
沐怀安闻言笑了笑。
“你还把我当英雄豪杰了，我都不知道我哪里配得上。”
眼瞅着天快要亮了，沐怀安也不再继续浪费时间。
“红后，准备引爆吧！”
刚想问问约尔那边情况如何时，红后却先一步报告。
“boSS，特殊情况。”
“约尔小姐正在向出口赶来。”
平板上已经自动接入了基地内部的监控画面。
沐怀安可以清楚看到，约尔此刻不知为何，正在一路狂奔，且速度快的惊人。
见此情形，沐怀安干脆站在出口处等待，想看看这姑娘为什么改变主意。
不过约尔并没有直接走出基地大门，反而在门前停下，静静的看着门外的沐怀安。
沐怀安对眼前的状况不太了解，干脆随便猜了一个。
“你这是，还有什么遗言吗？”
约尔摇了摇头。
“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您说过，可以给我一个机会的原因是什么？”
沐怀安叹了口气。
“怎么说呢……”
“你的记忆应该被那个伊藤修改过一部分吧？”
约尔点点头，面露悲伤之色。
“他强化了我对弟弟的执念，那是我家人在临死之前给予我的嘱托。”
“可我最后依旧没能保护好弟弟。”
沐怀安直接补完了剩下的事情。
“他们对你进行潜移默化的暗示，让你相信你弟弟还活在他们手上，然后他们借此利用你去杀人。”
在约尔的沉默中，沐怀安做出了自己的评价。
“我并不觉得，在整个环节之中你是恶的那一部分，你只是一把刀。”
“一把刀不需要感情，它不会对死在它刃下的存在愧疚，但你会！”
沐怀安知道，约尔现在缺一个活下去的理由，她希望自己能提供这个理由。
“直接死了确实也算一了百了，可这是一种逃避，什么结果也得不到，最后归于虚无。”
“而活着才是赎罪，你可以去做更多你认为对的事情，去帮助更多的人。”
“另外，试着像个普通人一样，体验一下生活，不要自己把自己当成一把刀。”
约尔一怔，经历了如今种种，她真的还可以和普通人一样生活吗？
望着眼前强大无比，过往履历却十分普通的沐怀安，约尔迈出了脚步。
“我可以跟着您吗？”
她想试试沐怀安所说的，不是什么大义也不是什么赎罪，而是想体验一下正常的生活。
沐怀安没有拒绝，只是笑着强调道。
“我可不是好人，还是马上就要把这里毁尸灭迹的存在。”
见约尔没有退缩，沐怀安轻声问道。
“跟着我的话，以后你可能就不在这个国家了，没有留念吗？”
约尔没有丝毫迟疑，她对此早有心理准备。
“需要我去换个身份再换个名字吗？”
“或者还需要换张脸？”
有红后在，沐怀安凭空创造一个身份并不困难。
“都不用，你只用换一种生活方式。”
约尔对此并没有一个清晰的认识。
“那不做杀手的话，我还能做什么？”
沐怀安看着她那长发飘逸，腰细腿长的出彩身材，颇具私心道。
“女仆怎么样？”
约尔则要单纯的多，沐怀安怎么说她就怎么做。
“没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