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兽集团破事部的办公区里，氛围格外热闹。
一众员工围在一起，兴致勃勃地交流着，这两天刚学到的公众号运营、写稿技巧。
前段时间，破事部接手了集团官方公众号的运营，可经手之后流量持续暴跌，气得丽萨狠狠训斥了胡强一顿。
为了盘活数据，丽萨特意重金邀请了业内知名的影视大V、账号“毒力蛇看电影”的主笔本人，过来给全员做专项培训。
两天的学习下来，众人都感觉收获满满，干劲十足。
这会儿沙乐乐凑到沐怀安身边，一脸雀跃地跟他分享学到的干货。
“沐经理，我们学到了一个厉害的口诀，叫农夫三拳！”
这个名字勾起了沐怀安的兴致，他暂时放下手机，抬眼挑眉打趣道。
“打农民？确实很有爆点，一定能火！”
沙乐乐连连摆手，神情认真地解释。
“不是啦，这是写文章的口诀！”
“第一拳，一眼万黏；第二拳，不脑而获；第三拳，吸心大法。”
说完，沙乐乐眼巴巴等着对方追问。可沐怀安没再多问，视线又落回了手机屏幕上。
欧阳莫菲在一旁看得好笑，轻声开口。
“你不好奇具体内容吗？”
沐怀安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不屑的轻笑。
“无非就是刻意制造爆点、博人眼球、断章取义，煽动读者发泄情绪罢了。”
“在我看来，什么公众号、自媒体、传媒人、水军都是一丘之貉，只要沾上利益二字，在互联网上就没有立场。”
“没有立场的人，除非科普硬核知识，否则他们的观点完全不可信。”
沙乐乐听得一脸懵，眨着眼睛小声问道。
“是这样吗？”
沐怀安抬眸看向她，反问一句。
“那你写集团公众号推文的时候，是发自内心在夸赞公司吗？”
沙乐乐想都没想，用力点头，眼神格外真诚。
“当然是真心的呀！”
沐怀安这才反应过来，入职万兽本就是这姑娘一直以来的梦想，当即抬手扶了扶额头，无奈叹气。
“我竟然会问你这个问题，是我白痴了。”
欧阳莫菲笑着打趣道，
“你怎么不和乐乐争辩一下？！”
沐怀安摇头失笑，语气坦然。
“我这人也没有立场，大多时候只为自己考虑，没资格说乐乐的不是。”
这时，唐海星主动走上前，诚恳邀请道。
“沐经理，我真心建议你也去听听课。”
“上了毒老师的课后，我简直豁然开朗，看世界的角度都不一样了。”
沐怀安笑了笑，缓缓说道。
“跟你说个反直觉的道理，人知道的越多，越会觉得自己一无所知。”
“你现在觉得看透了一切，往后见识再增长，还会有新的感悟，甚至会推翻当下的想法。”
唐海星还在琢磨这番话，办公室门口传来动静。胡强坐在手推车上，被金若愚一路推着来到众人面前。
“各位！” 胡强扬声开口，“毒老师的文章命题发过来了，他希望我们好好夸一夸，女明星茉莉！”
“茉莉？” 沙乐乐眼睛一亮，来了精神“好呀，我还挺喜欢她的！”
金若愚笑着纠正。
“胡经理的意思，不是夸一夸，而是垮一垮！”
胡强顺势把任务交代清楚。
“她最近新上的电影，《菊花侠大战木兰花》，豆瓣才4.8分，毒老师希望我们狠狠吐槽一下这种，流量女明星的演技。”
说着，金若愚把整理好的艺人背景资料，逐一分发到众人手中。
唐海星接过资料，下意识感慨道。
“那个电影我看过，有一说一，她演得还可以，不过剧本确实太脑残了。”
沐怀安嘴角抽了抽，心里深有同感，他实在想不通，林宛瑜怎么会对这种影片看得津津有味。
苏克杰皱着眉提出疑惑。
“剧本脑残不应该骂编剧吗？骂演员有什么用？”
庞小白接话解释道。
“当然有用，毒老师的讲义里，骂花瓶女明星，是十八种必胜套路之一。”
“绝不翻车，自带热度，骂编剧哪儿来的流量。”
“说得没错。”沐怀安点头附和，语气通透又现实，“没流量就没阅读量，没阅读量就没收益，这就是自媒体的生存现状。”
金若愚补充道。
“而且这个茉莉从一出道起，就被说做作没演技，听说还假装抑郁症博同情。”
“黑料很多，路人缘也很差。”
欧阳莫菲挑眉总结，一针见血。
“说白了，就是挑软柿子捏。”
在场其他人都只把这当成一份工作，唯有沙乐乐面露不忍，开口替对方说话。
“茉莉为了这部电影，训练了一年多，摔得浑身都是伤，也算是很努力了。”
胡强立刻出声反驳。
“她再努力，剧本没选好，不也是她自己的问题吗？”
“这话可不对。” 沐怀安适时插了一句，“以她目前的咖位，很多时候没资格挑剧本，经纪公司安排什么，她就只能接什么。”
“你觉得她烂剧也接，说不定这已经是她手里，为数不多的好本子了。”
沙乐乐连连点头，眼底满是唏嘘。
“总觉得，这样有点可怜。”
胡强见状，立刻开始给沙乐乐洗脑。
“毒老师说了，小骂大帮忙，我们这是在监督偶像，同时又在提高读者的审美品味。”
“她赚那么多钱，哪轮得着你来可怜她。”
“我们如果公众号做不好，工作都保不住，那才是真的可怜。”
说着，他顺势向众人打气。
“我们要写一篇，能配得上毒力蛇公众号的爆款文章！”
“各位！农夫三拳打起来！”
说完，胡强开始挨个安排分工，最后目光落到沙乐乐身上。
“乐乐，挖黑料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沙乐乐面露迟疑。
“她以前的黑料，早就被八卦号炒烂了，还要翻老账吗？”
“对，不能翻老账，得有新的子弹！” 胡强神色认真，“这样，你把她近期的社交账号和上过的综艺刷个遍，所有说过的话都要截图，逐字逐句的找，一定能找到招黑的内容。”
沙乐乐还想再争辩几句，胡强连忙正色强调。
“毒老师说了，咱们这么做，是为了茉莉更好！”
看着茫然无措的沙乐乐，沐怀安挑眉反问道。
“现在懂了吗？”
“当你为了工作，刻意去抹黑一个人的时候，你的立场在哪里？所谓的真相，又在哪里？”
沙乐乐沉默不语，她那始终天真烂漫的心态，第一次出现了变化。